組織生態學視角的通信行業演化與制度約束
——對我國電信固話、移動和小靈通三大種群的比較分析

王 嬋 彭璧玉 陳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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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經濟·

組織生態學視角的通信行業演化與制度約束
——對我國電信固話、移動和小靈通三大種群的比較分析

王 嬋 彭璧玉 陳有華

基于組織生態學視角解釋我國通信行業電信固話、移動和小靈通三大種群演化如何受制度約束。利用中國通信行業2003-2011年期間31個省際面板數據，建立Lotka-Volterra模型，研究得出結論：第一，移動電話的環境承載力大于固定電話，固定電話的環境承載力大于小靈通；第二，移動電話種群內部競爭大于小靈通，小靈通種群內部競爭大于固定電話；第三，移動與固定電話之間是完全的共生關系，移動電話與小靈通之間是完全的競爭關系，固定電話與小靈通之間既有競爭關系又有共生關系，且共生關系大于競爭關系；第四，小靈通退市是由制度約束、生態位重疊導致其環境承載力過低，以及種內競爭系數增長率提高和外部種群(移動電話)擠壓共同所致。

組織生態學； 制度約束； 通信行業演化； 種群比較； 環境承載力

一 引 言

中國通信市場的改革從1993年開始，到目前為止，整個通信行業高速發展，用戶規模迅速擴大。同時，移動通信商之間、固網通信商之間、移動通信商與固網通信商之間的競爭越演越烈，國內通信市場處于激烈競爭的環境。尤其是2009年2月3日工信部發文表示小靈通應于2011年底前完成清頻退網工作之后，小靈通面臨著逐漸退市的局面(陳凱，2005)[1]。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其退市，眾說紛紜。隨著通信市場競爭的白熱化，學者們從新的視角考察這個問題，探究深層次的緣由及機理。我國通信行業正處于快速成長期，研究該行業下3個亞種群(小靈通、固定電話、移動電話)的演化規律與競爭關系，對政府引導行業健康發展和企業制定競爭策略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因此本研究將從組織生態學角度，并結合制度約束理論來剖析通信行業小靈通、固定電話和移動電話三者之間的生態演化，為行業的發展提供理論支持。

以制度約束為主題的研究成果不少。張宇(2009)[2]從中國轉軌階段的實際情況出發，從理論和實證方面分析了對民營經濟的抑制與對外資部門的過度鼓勵這兩種主要的制度約束在外資依存度增加過程中扮演的角色，并進一步揭示了這種由制度約束所引發的外資依賴對FDI的技術溢出效應所可能產生的不利影響。李國武(2012)[3]認為隨著制度環境的變遷，政府官員在行業協會任職現象得以存在的合法性基礎正逐漸喪失。高峻峰 (2010)[4]指出制度約束在新興技術領域同樣扮演著重要角色，認為新興技術有其自身的演化規律，政府政策應針對具體的新興技術發展營造適宜環境，同時以過程為導向，根據新興技術的演化規律不斷調整，這是一個不斷學習、適應的過程。而從制度約束角度研究電信行業的代表性學者有白讓讓和郁義鴻(2004)[5]，他們認為小靈通現象的發生是市場需求結構管制放松的路徑和管制權力安排共同作用的結果。另外，肖興志和王靖(2008)[6]從產業規制角度研究中國電信產業規制效果，認為目前針對中國電信產業的規制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市場結構趨于合理，普遍服務質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但是在電信產業總量增長提高方面效果并不顯著。產業規制是產業經濟學中的概念，而制度約束與產業規制有交叉點，都是政府運用政策和調控手段對產業組織形式進行干預的一種制度安排。

Baum (1996)[7]認為組織生態學與制度理論在一定程度上是互補的，這兩個理論可以綜合看成是一個解釋框架，而且兩者之間存在層次相關。原因是制度環境意味著有更寬的社會環境，生態化演進是在該環境下進行的。也就是說制度環境確定選擇標準，而生態化進程是根據這個標準選擇高合法性的組織。所以我們認為制度環境在生態化進程中扮演著調節器的作用。

Baum和Kom(1994)[8]、Brittain和Wholey(1988)[9]、Carroll(1981)[10]、Carroll和Hannan(2000)[11]以及Nielsen 和Hannan(1977)[12]的研究表明，生態位已經廣泛應用于西方社會經濟學的組織群落研究領域，即組織生態學。從組織生態學視角研究種群在環境相互作用下的生態化演進有重要意義，這門學科已經有一套系統的理論框架，例如密度依賴、生態位、資源分割等。Nielsen和Hannan(1977)[12]認為一般組織的創立和擴大都需要依賴社會經濟條件和資源的流動性。生態化過程就是種群對有限資源競爭的結果，當考慮種群間的交互作用時，一個種群的成長就會相應地改變其它種群的生態位寬度。如果兩個種群對資源展開競爭，那么競爭者的存在就會降低種群的環境承載力。Chao和Arjen (2010)[13]認為中國建筑業外資企業與內資企業兩個種群之間的競爭可以用產業規制約束和組織生態學中的生態進化來闡述，外資企業在進入中國前受到本國政策阻礙，導致其環境承載力低，但一旦進入中國市場，外資企業憑著自身優越的技術、人力資源而贏得競爭。而從有關通信行業競爭的文獻來看，從組織生態化角度分析小靈通、移動電話、固定電話3個亞種群之間競爭關系的研究則較少。

根據前面的分析，小靈通既具有固定電話的優勢，也有移動電話的移動優勢，在此我們把小靈通視為組織生態學中的多樣化種群，固定電話、移動電話視為專一型種群。多樣化種群與專一型種群容易產生生態位重疊，它們之間既有對共同資源的競爭，又有對產品市場的競爭，這種競爭關系可用Lotka-Volterra模型來解釋。

二 理論分析

本文基于組織群落生態理論考察小靈通、固定電話、移動電話這3個種群的種內、種間的相互作用。Baum等(1996)[14]認為群落生態可以檢驗不同種群間的這種作用力的結構和進化過程。種群的成長過程由四個基本的生態驅動因素決定：(1)環境承載力：指環境對某一種群所能承載的最大數量；(2)內稟增長率：對環境變化所做的調整速度；(3)種內競爭：同一種群中的成員之間的競爭效應；(4)種間交互作用：一個種群對另一種群的影響。這些因素之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

首先，組織生態學認為一個種群的擴大會受到環境資源的限制，因此每個種群規模會面臨一個上限，這是本文所說的種群環境承載力；第二，根據Tuma 和 Hannan(1984)[15]的觀點，內稟增長率指的是種群的自然增長率，反映種群現在和將來的結構調整能力。它一般指種群的調整速度，反映在資源無限制情況下種群的成長速度，速度越快說明種群應對資源變化的能力越強；第三，種內競爭效應指的是自我抑制影響，即來自于同一種群的成員間的競爭。通常來說，這種效應是消極的，因為同一種群的成員一起競爭稀少的資源，種內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第四，種群間的交互作用可用相關系數來衡量，指的是種群x與種群y之間的相互作用，這種相互作用可能是競爭的或者是共生的。如果是競爭關系，那么種群x的密度與種群y的密度之間的相關系數為負；如果是共生關系，則兩者之間的相關系數為正。

圖1 組織種群的生態化過程機理

以上所說的組織種群生態化過程可用Lotka-Volterra模型來解釋，方程如下：

(1)

其中Ni、Nj分別是種群i和種群j的種群規模或者種群密度，Ki是種群i的承載能力，ri是種群i的內稟增長率；αij是種群i和種群j的相關系數。方程(1)反映的是種群i的規模同上述四個生態參數之間的關系。

三 假設提出

本文認為，在中國國情下，通信行業的生態演化過程會受到制度約束以及種群之間競爭的影響。所謂制度約束是指環境制約，3個種群間的自然競爭會對圖1所示的4個生態參數產生不同的影響。制度約束直接影響環境承載力，而種群間的競爭直接影響內稟增長率、種內競爭和種間相互作用。首先，制度環境會阻礙自然選擇過程，制度約束會以不同的方式影響種群的承載能力，因此制度約束會通過影響資源的有效利用來抑制或者促進生態化進程。當承載能力不足時，制度約束會影響種群的調整速度、種內競爭和種間的相互作用。一個種群的成長相對另一個種群來說會因為資源空間擠占而受到阻礙，即每個種群的成長都以其他種群的犧牲為代價。因此，承載能力越低，調整速度越低，種內、種間的競爭越激烈。這個邏輯與Carroll(1981)[10]、Nielsen和Hannan(1977)[12]的觀點一致：嚴格的資源約束會導致競爭加劇，從而引起更激烈的競爭行為。

(一)環境承載力

小靈通1998年進入中國市場時，其身份并沒有明確界定，原信息產業部也曾明令規定小靈通只能在中小城市發展；與移動電話、固定電話相比，其政策支持少，而且所受制度約束多，所以小靈通的環境承載力會明顯低于移動電話、固定電話。而固定電話擁有天然的優勢，已經建成世界上技術先進、覆蓋面廣、用戶數量多的固定電話網，擁有數以百億的固網資源。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a：小靈通的環境承載力低于移動電話的環境承載力；

假設1b：小靈通的環境承載力低于固定電話的環境承載力。

(二)種群內競爭

由前文的理論分析可知，種群的環境承載力越低，則群落的資源空間會變得越窄，從而會引發激烈的競爭，競爭主要來自兩方面：種內競爭和種間競爭。小靈通、固定電話、移動電話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種群規模日益擴大，在外部資源一定的情況下，一個種群內所有通信商面對有限的資源，自然會產生日漸激烈的種內競爭，所以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a：小靈通種群的內部競爭逐漸增大；

假設2b：移動電話種群的內部競爭逐漸增大；

假設2c：固定電話種群的內部競爭逐漸增大。

彭璧玉(2007)[16]的研究表明影響企業種群動態的關鍵因素是種群的內部競爭, 而決定種群內部競爭程度的關鍵因素則是企業生態位的重疊程度。小靈通種群與移動電話種群都具有移動的功能，兩者所面臨的資源大部分是相似的，所以兩者之間的生態位重疊度高，兩個種群的內部競爭變化程度大。而固定電話市場仍處于寡頭壟斷格局，與過去不同的只是由兩家運營商對不同地域的市場分別壟斷，其內部競爭程度較弱。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d：小靈通電話內部競爭強度的變化率大于固定電話內部競爭強度的變化率；

假設2e：移動電話內部競爭強度的變化率大于固定電話內部競爭強度的變化率。

(三)種群間交互作用

競爭除來自內部，還來自外部。當然在自然界中處于同一環境下兩個或多個種群相互依存而共生的現象也是很普遍的。小靈通發展伊始, 信息產業部就對其做出了規范，定位為固定市話的補充和延伸。小靈通業務從根本上解決了市話不能移動的最大難題,通過無線市話這一技術將固定電話轉移到可移動市話, 小靈通將原有的市話服務定義從面向住宅轉移到面向個人, 使人人一部電話成為可能。

假設3a：小靈通與固定電話是共生的關系。

其次，生態化過程還受到生態位重疊的影響，組織生態位重疊密度是指在特定的資源集合體中，一個組織的生態位與種群中其他組織的生態位相互交錯的程度。組織的生態位重疊密度越大, 組織間對資源的競爭就越大, 而競爭強度又影響組織的衰亡。本研究把小靈通視為多樣化種群，集固定電話和移動電話不同的優勢，其中更多地體現它移動的優勢，因此判定小靈通與移動電話有較高的重疊密度。重疊密度越大面臨的組間競爭越大，死亡的概率也就越大。由于固定電話不具有移動的特點，固定電話與移動電話基本不存在資源重疊，所以移動電話與固定電話是共生關系。隨著時間的推移，競爭情況會發生變化，當一個種群存在較強的競爭時，那么它應對環境承載力，資源調配所花費的時間就會變得越短，因而會具有較高的調整速度，同時，種內競爭和種間競爭會變得更加緊張(彭璧玉,2007)[16]。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3b：小靈通與移動電話是競爭的關系；

假設3c：移動電話與固定電話是共生的關系；

假設3d：小靈通具有較高的調整速度。

四 模型和實證研究

(一)基本模型

本研究采用Carroll(1981)[10]以及Tuma和Hanan(1984)[15]局部調整模型來估計種群x應對環境變化的調整速度，種內競爭以及與種群y、z間的相互作用。我們用Lotka-Volterra方程進行闡述，方程如下：

(2)

方程(2)可以簡化為：

(3)

其中bi0是種群i的調整速度參數；bii是種群i的發展抑制參數，也叫種內競爭；bij是指種群j對種群i的相互作用參數。由于Lotka-Volterra模型沒有準確的解，我們采用離散近似值的方式，離散近似值是：

(4)

其中h是時間間隔，λi=eri，方程(4)也可以轉化成方程(5)：

(5)

由于環境資源對種群規模的影響是顯著的而且有一定的限度，所以必須把環境這個變量引入模型中。根據Carroll(1981)[10]的研究，我們假定種群的承載力與環境資源變量之間成非線性的關系，具體形式如下：

(6)

其中cim是環境變量Xim的系數，然后把Ki代入方程(5)中，得到：

(7)

通過簡化后，方程(7)可重寫成：

(8)

方程(8)中所有的β系數都可以通過標準的回歸方法估計得到，再把求出的β系數轉化成方程(3)-(6)中的系數，具體公式如下：

(9a)

(9b)

(9c)

(9d)

(9e)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9a)-(9e)中的系數計算涉及復雜的公式，所以無法進行顯著性檢驗，這些系數的標準誤差檢驗可參考Carroll(1981)[10]的研究。

(二)實證研究

1.數據說明

本文中主要用到的數據來源于《中國通信年鑒》、《中國信息產業年鑒》和《新中國60年統計年鑒匯編》。對于個別缺失的數據采用回歸法進行插值估計來補充，選擇31個省(市、自治區)2003-2011年的數據構成面板數據*本研究部分數據手工摘抄于《中國通信年鑒》中的數字，其次由于小靈通截止到2011年在很多城市退市，2012和2013年數據缺失嚴重。，其原因如下：

(1)2003年以前的《中國通信年鑒》上查找不到小靈通的數據匯編；

(2)2003-2011年這一期間的數據能明顯反映小靈通發展的上升和下降的趨勢，滿足本研究的要求；

(3)選取31個省(市、自治區)的數據，增加樣本量，可以提高研究結果的準確性。

2.變量選取

利用用戶數來衡量種群規模。在組織生態學中，組織的數量被廣泛用來衡量種群的密度。根據模型(8)的要求，我們用用戶數的滯后一期的倒數作為因變量，用符號1/Ni(t+1)表示。滯后種群規模變量反映的是種群成長過程中存在自我抑制效應。

自變量包括種群密度的倒數和另一種群密度與該種群密度之比，后者反映種群間的交互效應，表達式分別為1/Nit和Njt/Nit。

早期研究表明經濟條件(比如經濟財富、市場規模以及投資政策)是影響一個行業的主要因素，為此本研究把環境變量作為模型中的控制變量。環境資源變量是組織種群承載能力的主要驅動力，其中包括人均GDP、人口數(每個省的居民人數)和人均消費水平。人均GDP和人口數代表經濟財富和市場規模，在組織生態學的實證研究中被廣泛用來衡量環境承載能力(Carroll, 1981[10]；Nielsen和Hannan，1997[12])。

表1 相關系數

注：由于各變量的中文意思較復雜，在此僅用變量符號表示，下標yd、wx、gd分別表示移動、小靈通、固話，各變量的具體含義參見上文變量定義，以下表格類同。

3.計量方法選擇以及實證結果

利用Stata11.0軟件對該面板數據分別建立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

表2 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模型參數估計

注：***p<0.01, **p<0.05, *p<0.1，括號內為t值，系數為回歸系數，表中保留三位有效數字。

表2中的模型1、模型2、模型3分別表示3個種群的固定效應模型輸出的結果，參數整體都是顯著的，固定效應也是顯著的。模型4、模型5、模型6分別屬于3個種群的隨機效應模型輸出結果，并進行Hausman檢驗，得出應選擇固定效應模型。所以在對小靈通種群的模型建立以固定效應中的模型1為準；在對固定電話種群的模型建立以固定效應中的模型2為準；在對移動電話種群的模型建立以固定效應中的模型3為準；

根據模型1、2、3中的回歸系數以及方程(9a-9e)可以估計出環境承載力、調整速度、種內競爭系數和種間作用系數，見表3-表8：

表3 承載能力系數

從表3中可看出，除人口變量代表的固定電話和移動電話的環境承載力系數外，三個種群的環境承載力系數基本都是正的。此結果表明經濟條件(比如經濟財富、市場規模、消費者需求)與通信行業的環境承載力成正相關。

為了給出一個更直觀的解釋，根據方程(6)利用環境承載力系數表3以及2003、2006、2009、2011年這4年的人口、人均GDP、人均消費水平的平均值計算出環境承載力的具體數值(見表4)。選擇這4個年份的原因是分別代表了中國通信行業近年的演化過程，尤其是充分反映了小靈通從成長到逐漸衰退的整個演化過程。表4中的結果表明：每個種群的環境承載力的數值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增加。這也與我們前面所假設的一樣，經濟財富、市場規模、消費者需求的提高可以促進種群的環境承載力。表4還表明3個種群的環境承載力之間的比較關系是：移動電話>固定電話>小靈通，固定電話雖然具有壟斷勢力，但移動電話的技術及服務能滿足客戶需求，其環境承載力最高。此結果與前面的假設1a、1b相吻合。

表4 承載力Ki值

表5給出3個種群的調整速度的估計值，小靈通的調整速度高于移動電話，這是由于小靈通面臨較大的重疊密度，使其處于較強的競爭環境中，從而使得它應對環境承載力、資源調配所花費的時間較短，意味著有較高的調整速度。這與前面的假設3d相吻合。

表5 調整速度ri

表6給出固定電話、移動電話和小靈通3個種群2003年、2006年、2009年、2011年的抑制增長系數的估計值，即種內競爭系數。總的來說，隨著時間的推移，移動電話種群、小靈通種群的種內競爭系數都逐漸增大，固定電話種群的種內競爭系數有緩慢的下降。這與前面的假設2a、2b相吻合,假設2c不成立。結果表明，環境承載力雖然提高了，但由于種群規模的不斷擴大，導致種內競爭加劇。這也說明通信行業中移動、小靈通種群內部競爭越來越激烈。而且從種內競爭系數的增長率來看(見表7)，小靈通的競爭系數增長率在2011年達到了87.88%，遠遠超過固定電話種內競爭系數的增長率，說明小靈通在2006-2011年期間面臨著強大的內部競爭，這是由產業規制和自身的競爭導致的。其次，移動電話的內部競爭的增長程度大于小靈通電話，原因可能是移動電話的運營商(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展開價格戰，內部競爭加劇。這與假設2d、2e相吻合。

表6 種內競爭系數

表7 種內競爭強度增長率

表8給出3個種群間相互作用產生的效應系數，該系數基于回歸方程中的回歸系數和方程(9a)-(9e)估計得出。無論是從固定電話對移動電話的作用系數來看，還是反過來從移動電話對固定電話的作用系數來看都是正的，說明移動電話種群與固定電話種群存在完全的共生關系，這與假設3c相符合；無論是從小靈通對移動電話的作用系數來看，還是從移動電話對小靈通的作用系數來看都是負數，說明小靈通與移動電話是競爭關系，與假設3b相吻合。這是由于小靈通與移動電話在資源利用方面具有高度的重疊度，根據競爭排斥原則，小靈通種群將面臨退市的危險。從小靈通與固定電話二者的種間交互作用系數來看，小靈通電話與固定電話既有共生關系又有競爭關系，而且共生關系大于競爭關系(0.0030221>0.0003400),由此可以判定它們之間更多的是共生關系，這與假設3a基本吻合。

表8 種間交互作用系數

五 結果與討論

本文使用通信行業2003-2009年期間各個省(市、自治區)的數據，從組織生態學視角分別對小靈通、固定電話、移動電話3個種群的生態演化過程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得到以下幾個結論：第一，由于3個種群受到的制度約束程度不同，使到它們的環境承載力差異很大。移動電話的承載力大于固定電話，固定電話的環境承載力大于小靈通；第二，生態位重疊程度不一樣，導致3個種群的內部競爭與調整速度不一樣。小靈通是一個多樣化種群，與其他兩個種群相比，生態位重疊程度是最高的，導致其內部競爭激烈；第三，移動與固定電話之間是完全的共生關系，移動電話與小靈通之間是完全的競爭關系，固定電話與小靈通電話之間既有競爭關系又有共生關系。結合前面3個結論，我們作進一步說明：小靈通在與固定電話、移動電話相同的環境下生存，制度約束、生態位重疊導致其環境承載力過低，種內競爭系數增長率高(競爭激烈)以及外部種群移動電話和固定電話的擠壓，從而使得其面臨消亡的風險。

總的來說，制度約束在我國通信行業種群的生態演化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通信行業是一個高度依賴政府政策與規制的一個行業，小靈通面臨的制度約束遠遠高于固定電話、移動電話，使得該種群在生態演化中的環境承載力過低，種內競爭加劇，且受到移動電話種群的擠壓，最終面臨著消亡。正因為小靈通逐漸退出，移動電話的3大運營商(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為爭奪原屬于小靈通的資源引發了一系列的價格戰，而且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場價格戰是越演越烈。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利于消費者，但并不利于整個行業的健康發展。

小靈通并非完全因為自身的技術落后而退市，更多的是受政府的制度約束。結合我國現階段貧富差距、收入差距還非常大的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小靈通在低收入人群中還有一定的市場空間。若政府放松對小靈通的管制，繼續讓其贏得應有的市場份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移動運營商之間的激烈競爭。固定電話種群在2003-2011年間的內部競爭變化也說明其發展遇到一定的瓶頸，今后固定運營商需要開發新的業務來獲得新發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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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方式]王嬋,彭璧玉,陳有華.組織生態學視角的通信行業演化與制度約束——對我國電信固話、移動和小靈通三大種群的比較分析[J].產經評論,2015,6(1):57-67.

I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and the Evolution of Communication Industry from Organization Ecology Perspective—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Three Populations：the PHS, Fixed Telephone and Mobile Phone

WANG Chan PENG Bi-yu CHEN You-hua

In this study, an integration of insights from institutional theory and organization ecology is used to explain how institutional forces constrain ecological processes driving the evolutions of the population size of the PHS, fixed telephones and mobile phone. This paper establishes a Lotka-Volterra model by using a data set of Chinese telecommunication industry in 31 provinces over the 2003-2011 periods. Some interesting conclusions are achieved. Firstly, the carrying capacity of mobile phone is greater than that of the fixed telephone; environmental bearing capacity of the fixed telephone is greater than that of the PHS. Secondly, mobile phones have the most serious internal competition; the internal competition of PHS is more serious than that of the fixed telephone. Thirdly, the relationship of mobile phones and fixed telephone is symbiotic completely. Mobile phones and PHS have completely competitive relationship and there are symbiotic and competitive relationships between fixed telephone and PHS. Finally, the reasons for PHS withdraws from the market are that the i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as well as the niche overlap decrease the environmental carrying capacity of PHS. Besides, the increasing intraspecific-competition density also plays a major role in the withdrawing process of PHS.

organization ecology; i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evolution of communication indusrty; population comparison; environmental carrying capacity

2014-05-19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企業種群密度與企業生態位寬度對企業死亡風險的交互作用研究”(項目編號：13YJAZH069，主持人：彭璧玉)；廣東省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珠三角地區制造企業的死亡風險研究——基于組織生態學的視角”(項目編號：S2012010008757，主持人：彭璧玉)；廣東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容量約束對食品安全和食品行業競爭的影響研究”(項目編號：GD13YLJ02，主持人：陳有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基于容量約束影響的企業競爭策略研究”(項目編號：71401057，主持人：陳有華)；廣州市軟科學研究項目“企業種群密度對廣州市制造企業死亡風險的影響研究”(項目編號：2013Y4300008，主持人：彭璧玉)；廣州市哲學社會科學發展“十二五”規劃2012年度一般課題“廣州市制造業企業的死亡風險研究——基于組織生態學的視角”(項目編號：2012YB02，主持人：彭璧玉)。

王嬋，暨南大學產業經濟研究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產業組織與規制；彭璧玉,經濟學博士，華南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業組織理論與勞動經濟學；陳有華，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博弈論、產業組織理論。

F062.9

A

1674-8298(2015)01-0057 -11

[責任編輯：祁湘涵]

10.14007/j.cnki.cjpl.2015.01.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