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產大亨的殺人回憶

莊巧祎

這可能是眾多刑偵紀錄片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結局。

空蕩的會議廳，一個沒有關掉的麥克風，錄下了兇手在洗手間里的喃喃自語。“我都做了什么？把他們都殺了，當然了。”燈光漸暗，肅殺的音樂響起。

這就是HBO的6集紀錄片《厄運：羅伯特·德斯特的生與死》（The Jinx： The Life and Deaths of Robert Durst）的結尾，就在片子播出前一晚，主角羅伯特·德斯特在新奧爾良被捕。

紀錄片的導演和攝影師曾以德斯特的故事為原型拍攝了電影《所有美好的事情》（All the Good Things），這部片子2010年首映。當時德斯特主動聯系他們，希望能夠從他的角度展示事實。那一年，他們進行了第一次采訪。

71歲的羅伯特·德斯特是一個謎一般的人物。

德斯特和第一任妻子的相遇恍如電影情節。1973年，19歲的凱瑟琳·麥考馬克從長島搬到紐約，住的大樓是德斯特家的物業，他在收租時與年輕美麗的凱瑟琳相識并迅速墜入愛河。婚后，德斯特以金錢控制、折磨凱瑟琳。1982年，她神秘地消失了。

本月23日，他被控涉嫌謀殺好友蘇珊·伯曼。蘇珊與他關系親密，是拉斯維加斯黑幫要人的女兒。兩人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上學時相識。2000年，警方欲向蘇珊了解德斯特的第一任妻子凱瑟琳失蹤的情況時，蘇珊在家中遭遇槍殺。

這個案子沉寂十多年后，紀錄片的拍攝者得到了一封德斯特寫給蘇珊的信，信中他將比弗利山Beverly錯拼成Beverley，筆跡與當年一封向警局提供蘇珊陳尸地址的告密信一模一樣。在紀錄片中，導演將兩封信放在一起對比，與德斯特對峙，但他在鏡頭前否認，神情緊張，面色慘白。自言自語的坦白正是發生在對峙之后。

這是德斯特第二次因殺人被起訴。

2001年，他涉嫌在德州殺害鄰居莫里斯·布萊克，并殘忍地將其肢解，把尸體丟到了加爾維斯頓灣。當年他因涉嫌殺人被捕后，紐約的第二任妻子卡莉藤為他繳納了25萬美元的保釋金。他出獄后就跳保逃跑，身上帶著數萬現金，卻在賓州一個超市里順手偷食物，再次被抓。

審判中，他自稱，2000年11月，妻子凱瑟琳的失蹤被舊案重提，因為擔心郡檢察官為了政治目的故意起訴他，從紐約逃到了德州。他住在一個租金300美元的小房子里，還曾喬裝成一名啞女，與鄰居布萊克成了朋友。在強大的辯護律師團的幫助下，他成功讓陪審團相信，自己槍殺布萊克是出于自衛，而肢解布萊克是因藥物影響了神志。

卡莉藤與德斯特的秘密婚姻在德州殺人事件后曝光。卡莉藤是紐約一名頗為成功的地產投資人，波蘭后裔，父母是二戰納粹占領波蘭的幸存者。他們兩人性格相似，同樣有不幸福的童年，跟家人關系緊張。58歲的卡莉藤也正遭FBI調查，檢方希望她能坦白以達成認罪協議。

德斯特出生于德斯特家族，該家族名下的紐約曼哈頓地產業巨頭德斯特集團，擁有包括世貿中心一號樓在內的超過15棟摩天大樓。他的母親因從家中的屋頂跌下早逝，被懷疑是自殺。德斯特與弟弟道格拉斯兩人因為家族生意而產生的沖突在紀錄片中也有體現。道格拉斯是目前德斯特集團的掌門人，因害怕哥哥傷害自己，他還雇了保鏢，申請了保護令。

2013年8月，德斯特因違反保護令被抓。那一年，紀錄片的拍攝者已經進行了第二次采訪，發現了字跡相似的信，并在年初時通知了洛杉磯警方。至于坦白錄音，則是在2014年6月后期剪輯時才無意中發現的。

雖然德斯特目前因為蘇珊·伯曼的死亡被起訴，但他的第一任妻子凱瑟琳失蹤一案目前仍缺乏線索。這次德斯特是否還會像十多年前一般脫罪？他是否還藏有更多的秘密？我們也只能靜待事件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