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教師最缺的不是那種大眾化的通識培訓,而是針對性更強的個性化培養,尤其是那些有志于扎根鄉村教育的教師群體,要引領他們突破成長瓶頸。這種引領單靠教師自己在相對閉塞的鄉村學校慢慢摸索效果有限,必須要教育主管部門牽頭,聯系專家、學者、名師與特定對象進行結對幫助,實行定向培養。
作為一名在鄉村從教三十多年的老教師,我對鄉村教育情有獨鐘、愛而堅守,也一直期盼真正得到高人指點。
在我看來,鄉村小學比城鎮學校更需要有本領的教師。我那時把自己的奮斗目標定位在做一名研究型教師,并不斷為之努力。
雖然在鄉村小學做教學研究很不容易,既常常被人誤解或不理解,又常常被其他事務性工作所耽誤,但我從不放棄自己的追求。我曾兩度被抽調到中心學校做普及小學教育和普九資料員。資料員是很清閑的差事,而且基本享受領導待遇,是不少人想做的事??墒钱斘矣X得完成資料員工作任務后就及時提出回到小學繼續從事教學工作。后來我又被任命為一所小學的校長,盡管那所學校的生源、地理位置都很優越,其校長的位置自然也是令人向往的,但考慮雜事纏身使自己根本沉不下心來搞教學研究,只干了一年的我就辭去校長職務專心做教師了,這在當時同樣讓許多人惋惜或不理解。
在鄉村小學開展教學研究實在是太難了。實實在在地說,基本上得不到重視,雖然一些領導口頭上也說要重視,但是沒有一點行動。如果說有的話,最多就是一學期甚至一學年中心學校安排一兩次公開課而已,別的就任其自生自滅了。在這樣的環境中,進行研究可以說是孤軍奮戰,周圍不僅沒有同伴互助,而且往往因為我在教學研究上的成績或做法還引來了嫉妒甚至排斥。
鄉村小學的信息閉塞,那時沒有電腦與互聯網,就連報紙都是十天半月才送一次,要搞教研只有閉門研究教材和學生,幾乎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這對從事教研的人來說,是一種最大的困惑。我所學的師范課程多數是最基礎的知識,與開展研究所需要的理論支撐相差甚遠,這樣開展研究極其需要得到專家、學者或名師的指導,但在鄉村小學,我只是偶爾從一些教育教學雜志上讀到過他們的名字。就是在這種困境中,我憑著直覺,把研究的對象確定為教材和學生,結合教學實際一點點地摸索、積累。
對于教材,我對每一篇課文都進行認真研讀:讀出文章中覺得新鮮的內容或者找出文章中表達上的不足;寫一篇輔導學生理解課文的短文或設計一道新穎的訓練題;在文本解讀、教學設計、說課等方面選擇一個方面寫出有自己想法的稿子。這樣默默研讀了三五年之后,漸漸開始顯露出一些成效:一是自己在課堂教學中能夠駕輕就熟、游刃有余;二是許多輔導學生的文章陸續在多家適合小學生閱讀的報刊上發表出來了;三是每年都有一兩篇稿子在教學雜志上刊登出來,多篇論文在縣市級評比中獲獎。
進入新世紀,資訊發達,新課改也帶來了新氣象,我的教學研究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先是憑著自己的積淀,先后被評為縣級和市級學科帶頭人,繼而我所撰寫的近百篇教學論文、教學設計等不斷地刊發在《小學語文教學》《小學語文教師》《語文教學通訊》等多家小學語文專業雜志上,其中有一篇還被《小學語文教與學》全文轉載。雖然我還是沒有機會到各地去現場向名師、專家、學者學習、請教,但我可以借助多種網絡教研平臺與全國的同行進行交流與切磋,收獲良多。
能夠有這樣的成績,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有一顆堅守鄉村小學做教研的心,正如林清玄先生《桃花心木》所說的,長成百年大樹需要深深扎根,自己尋找水源,并把很少的養分不斷轉化成成長的動力。
現在面向鄉村教師的培訓逐漸增多,然而作為一名年過半百的鄉村老教師,我覺得鄉村教師最缺的不是那種大眾化的通識培訓,而是針對性更強的個性化培養。尤其是那些有志于扎根鄉村教育的教師群體,要在他們業已形成的教學或教研成果的基礎上,引領他們突破成長瓶頸。這種引領單靠教師自己在相對閉塞的鄉村學校慢慢摸索效果有限,必須要教育主管部門牽頭,聯系專家、學者、名師與特定對象進行結對幫助,對鄉村學校確有發展潛力的教師實行定向培養。我現在仍盼望著有這樣的良機!
作者單位:安徽省樅陽縣浮山中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