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錢還是籌客?
今年1月,六安億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計劃在安徽投融資網內測眾籌平臺上用眾籌方式募集200萬元的資金,用于有機大米的生產、銷售。
億牛生物科技正處于新三板上市準備期,已經完成了盡調過程。在此基礎上,投融資網通過對其經營狀況、財務狀況、榮譽情況等進行了盡職調查之后,便將這一項目發布在其內測眾籌平臺上。
經過兩輪線下路演,短短半個月后,該項目吸引了約100位投資人參與,并完成了第一輪50萬元的融資。
六安億牛生物公司股東眾籌策劃書上指出,投資人—萬元起投、無上限,資金使用期限為一年。然而據六安億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陳錫萍透露,為了吸引更多投資人加入,實際投資門檻降低為2000元起投。
她介紹,認籌者將在一年期內獲得由億牛生物科技提供的有機大米一份,大米量按照認籌金額多少分配,并每年享受億牛生物科技的相關親子游等互動活動。
一年期滿后,投資人如果想退出,在獲得以上報酬的同時,可將本金全部收回。如果不想退出,該眾籌項目將從債權形式向股權形式轉變,“目前公司在新三板上市準備期,股改后,已成為億牛VIP準股東的眾籌投資人可以優先以原始價認籌億牛在資本市場的股份。”
“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眾籌方式,不僅是為了融資,更為了推廣新產品。投資人通過使用我們的有機大米,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潛在消費者。”
“一切不以籌人為目的的眾籌都是耍流氓。”自稱安徽省第一家股權眾籌平臺大伙投的創始人薛斌搬出了最近風靡業內的一句話。
他認為,眾籌過程中投資人不僅是項目股東,也是消費者。除了獲得項目的股權分紅,還能享受到服務或產品回報。
大伙投上曾發布一個四川古藺縣中蜂養殖眾籌項目,融資30萬元。項目方承諾投資人除了得到股權分紅的回報和產品代理經銷商優先權外,每年還能收到項目方寄來的蜂蜜產品。
為了更好地實現“投資變消費”,即將于四月上線的人人合伙的創始人安徽恒大投資管理集團總裁喻海泉將人人合伙精準地定位為消費型股權眾籌,專門針對餐飲、住宿、美容美發等社區實體項目,“把投資門檻降低,讓更多人能夠參與進來,更符合互聯網精神。”
“眾籌的意義在于,籌的不光是錢,還是客,這將幫助實體店解決未來發展中最大的問題——客源。”喻海泉解釋,以項目周邊社區的消費者作為眾籌的投資人對象,一旦這些人成為項目的股東,就會將其消費行為固定。“以前他買水果的地方可能是隨機的,如超市、水果、路邊攤等。但如果現在有個水果店是消費者自己投資的,他不僅會指定去這家水果店買水果,還會帶他的親戚朋友去那里消費,那么客戶就會源源不斷地積累起來,這是出于投資人對投資項目的一種責任,是免費的。”
為了做到項目能夠真正落到當地,喻海泉計劃在全國各地設立分站,并在當地尋找分站加盟商、項目和投資人。
“消費型股權眾籌項目僅憑線上考察、評估、信息披露是遠遠不夠的,對投資人來說投身邊的實體項目,既方便考察,又與生活息息相關,必須在這些方面消費,譬如吃飯、理發、住宿等,投了以后還能成為其股東獲得股東收益,那為什么不投呢?”
融后管理難題待解
不論是已經開始上線的安徽投融資網、大伙投,還是即將上線的人人合伙,放眼整個安徽,眾籌平臺、尤其是股權眾籌平臺正在飛速崛起。
這一點,喻海泉感受非常明顯,在合肥,他熟悉的朋友中就有四五個人在籌備上線眾籌平臺,時間同樣也放在4月份。
融360金融搜索平臺發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底,中國獎勵類和股權類眾籌平臺總數已達116家,一年新增平臺78家。股權類眾籌平臺由2014年1月份的5家增至年底的27家。2014年中國眾籌募資總額累計9億多元,其中四季度超過了4.5億元。
基于行業的爆炸式發展,股權眾籌平臺也迎來了各種“中國式的創新”,商業模式、融資額度、資金管理、眾籌項目的公司治理結構及投資人的投資回報、風控與退出等方面的創新都層出不窮。
薛斌透露,去年10月正式上線的大伙投短短2個月后業務量開始倍增,“平均每天都有四五個項目申報平臺。”上線半年以來,大伙投已接到600個項目申請,多集中在科技、農業、教育等領域。
然而和申報項目火爆不同的是,平臺對其估值、信息披露、征信等情況進行審核后成功上線的項目并不多,“通過率只有5%。”薛斌表示。
上線項目能夠成功融資的更是鳳毛麟角,“僅有2%。”然而,他卻告訴記者,這樣的低成功率在行業內卻還屬正常水平。
薛斌介紹,項目融資金額基本控制在300萬元以下,投資人數多在三四十人之間,每100萬成功融資需要45天。截至目前,大伙投已吸引了500多實際投資人,融資總額達3000萬元。
對于投資人管理,大伙投、人人合伙采取的均是目前國內最普遍的一種方式:領投+跟投,成立合伙企業和領頭人機制。
根據喻海泉的設置,項目發起人是領投,其投資額不能低于30%。但是作為團隊管理者,他們還持有經營股或管理股,因此其實際持有股份并不止30%。
眾籌平臺招募的投資人是跟投,他們成立一個有限合伙公司,對項目進行投資。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有限合伙是經過工商注冊登記的非法人企業,不需要按照正常公司運營。
喻海泉介紹,有限合伙也—定不是項目控股方。他們不參與經營管理,只有投資和分紅的權利。投資人共同推舉一個代表參與項目方議事,投資人提出的訴求都是由這個代表向項目方傳達,并經由董事會團隊集體決議。
“這樣的架構設置將經營團隊和投資團隊完全隔離開,最大程度上保證了項目能夠獨立完整運營。”他表示。
此外,為了避免設資金池的嫌疑,大多數平臺還是選擇第三方支付全部托管資金。喻海泉告訴記者,人人合伙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公司是北京的易寶支付。而薛斌透露,大伙投是將投資金額的10%作為訂金流入平臺,其余則全部經由第三方支付托管。
與其他互聯網金融一樣,眾籌同樣也面臨著風險控制體系建設的爭議。
薛斌介紹,大伙投采取的是“物權背書與復合回報”的方式來保障投資人利益,“一方面,以項目方所擁有的所有權、使用權或已有的有形、無形資產做眾籌擔保;另一方面,‘事后’的投資權益與‘事中’的經營收益、產品或服務回報多種方式并舉。”
人人合伙則采取多層次風控體系:選擇品牌或者是擴大經營規模的項目,從項目本身優質的角度保障投資人;團隊、征信、信息披露等盡職調查;根據項目進展將資金分批給項目方……
“線下路演一定要做,僅憑線上的信息披露很難有效地規避風險”,喻海泉表示。
除此之外,喻海泉還認為,眾籌是純粹的投資行為,不同于債權,如果加入了補償機制和擔保行為,則是股權眾籌走錯了方向。“投資人應當對風險有自己的預測能力,并承擔股東的責任,如果加入一些非公司的承諾,這肯定走不遠。”
除了風控模式,退出機制也是股權眾籌備受爭議的一方面。薛斌告訴記者,目前最普遍的退出方式是掛牌退出、大股東回購或公司回購。
然而,據記者了解,仍然沒有一家平臺有成功退出的項目。
眾籌之家CEO工正然指出,退出機制不完善成為股權眾籌面臨的一大痛點。股權眾籌投資早期項目是有風險的,許多創業項目很難走到上市。而根據中國現行法規,未上市公司股權不能在公開市場交易,眾籌股東想賣卻未必容易。
同時,融后管理也是令眾籌平臺感到頭疼的問題之一。“有必要設立融后管理機制,資金撥付、財務系統、資金流向監控等,平臺都要實時跟蹤。”
然而,對于平臺是否要介入,業界爭議頗大。在籌道股權CEO管曉紅看來,其實當投資協議完成時,實際上融資已經告一個段落,如何保證項目公司健康發展,平臺用什么身份來介入投后管理,大家都在探討。“就像結完婚了,夫妻吵架了,是否應該找紅娘,現在還沒有特別完美的解決方案。目前,行業內通過協議來規避這樣的風險,來保障投資人的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