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胡續東的《去他的巴西》中暢游,沉醉于巴西世界杯轉播中披上落日余暉的基督山中,張沁慧,這個年輕的中國媽媽被這片稱為“熱帶中國”的地方——巴西深深牽引著。里約的熱情似火、薩爾瓦多的“慢生活”、關于亞馬遜種種神秘與刺激的故事讓她決定獨自飛到南半球,到那個熱情如火的桑巴同度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3月25日,當記者進入“她說”這家雅致小店里,張沁慧這位韓貨老板正將一大捧火紅的康乃馨插入玻璃瓶中。這個為自己貼上“窮游兒”、“混搭范兒人生”標簽的工程師行走過米蘭、尼斯、迪拜、雅典、圣托里尼等地,每一次旅程都被她視為對自己的獎勵。
“人生就應當在有限的時間里,去認識不同的人,感受不一樣的世界。”為了紀念參加工作十周年,張沁慧特意將13日的假期貢獻給了心馳神往的巴西。
亞馬遜雨林里原始氣息夾雜著暗浮其間的危險,大自然饋贈的一切迷離了眼,野外生存法則和那頓布滿不知名蟲子“尸體”的美味大餐……如今,當她再次回味起半年前的巴西之行時,才意識到亞馬遜迷失的一夜是一場驚悚的冒險。也正是這一夜,讓她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人的渺小、自然的偉大,直而生死的奇妙之旅讓她第一次真正地走進自然、融入自然。
當張沁慧仍徜徉在棉花糖般的美夢之中,忽覺一片薄如紗的東西暖暖地蓋到她身上。她抬起手正想抓,惺忪睡眼竟然督見小指與無名指間閃耀著橙黃色的光。揉了揉眼,發現紗與光清晰地幻變成晨曦穿過面前的整幅玻璃墻鋪在床上,遠處是天空與海面的深情一吻,海岸線好像是要延伸到世界的兩端,沙灘上的人們肆意享用著他們的歡愉、幸福……巴西之行第四天,清晨的一縷陽光和眼前的一切,讓張沁慧突然心生感恩。如果說這是給樂于享受生活的人以溫柔的饋贈的話,那么,前幾日在亞馬遜經歷的一切可以說是賜予勇敢之人的神秘瑰寶。
2014年9月27日9時,瑪瑙斯某碼頭,一名新西蘭女孩、三個以色列壯漢、一名越南姑娘和張沁慧組成搭檔,在當地向導Samir的帶領下,他們坐上了深入亞馬遜流域的客船。
行駛在亞馬遜支流——黑河上,張沁慧張望了許久,卻并沒有看見滿眼的碧綠的也未曾感受到一絲神秘的氣息。河面上,不斷地有腐爛的樹木、枝椏順流飄過,河水渾濁不清,她心中不南得生出些許失落。
不遠處,一汪波光粼粼的涌動著的河水離他們越來越近,卻沒有與船下的黑河匯聚在一起。Samir告訴大家,船正從黑河駛向白河。越過黑白線,河水開始清澈,綠色的景致蔓延開來,張沁慧突然滿心欣喜地期待起來,“終于,亞馬遜叢林,我來了”。
從踏入這條河開始,就進入了一個陌生而神秘的世界,寬闊的河水孕育了萬物,而水下的一切也可能隨時讓人陷入重重危機。
從世界上最長的山脈—一安第斯山脈上匯聚的每一滴水經過一百多條支流匯聚成了這條生命的血脈,蜿蜒在南美大地。在這片平整如鏡的河面上,倒映著白云藍天,深邃茂密的熱帶雨林綿延不斷,如一幅無盡的畫卷。不時有翠鳥擦著水面飛過,萬綠叢中點點白,大白鷺成群結隊地從叢林深處飛過頭頂,成為亞馬遜第一批迎賓使者。此時,太陽已經快撐不住眼皮著急落下,他們也迫不及待要拉開叢林之夜的帷幕了。
“誰要跟我去叢林過夜?”
剛到目的地,一臉花白胡子的黑瘦小老頭兒Samir就開始召喚大家,張沁慧按捺不住對亞馬遜叢林滿心的好奇,還來不及倒時差,就同之前同行的伙伴們加入了這個隊伍。Samir開著木艇,載著來自7個國家的盟友們的歡笑與好奇駛向了亞馬遜深處。
在夜幕中一派歡歌笑語的“掩護”下,危險向這群不知亞馬遜叢林底細的陌生人慢慢襲來……
大家在叢林深處的營地落腳,眼前的營地內只有一個三米長的三角形敞開式草棚,就在大家系上自己的吊床罩上蚊帳之時,太陽就收回了最后一絲光,一張灰黑的大網立即蒙了上來。數以萬計的蚊蟲突然肆虐地撲向營地,張沁慧慶幸一身長褲長袖的裝備算是讓自己逃過一劫。沒成想,手背一陣劇痛,張沁慧都沒來得及看清是什么盯住了她,只見一只黃色的極小的蟲子飛過,手背迅速腫了起來。“完了,我不會因此毒發,死在這里吧”,她的腦中迅速閃過各種毒蛇、毒蟲將人斃命的畫面。
Samir聽聞也突然緊張起來,因為沒看清是什么昆蟲,他也無法判斷是否是那種叮咬后會漸漸讓人喪失意識的毒蟲。他告訴張沁慧稍有不適要立刻告訴他,并提醒其他成員注意張的狀態。一旦有問題所有人要立馬回酒店,張也得隨他連夜趕往瑪瑙斯的醫院。
這個不速之客讓張沁慧著實心驚了一番。所幸,手背上的疼痛因她涂抹的蛇藥慢慢退去了。此時,鍋里正要煮的米飯上飄著一層蚊蟲,女孩子們紛紛拿來勺撇去,誰知Samir拿起小伙們剛塞到篝火里的木棍用力在地上敲了敲,向米里用力攪動了一番。正當大家詫異不解時,Samir喊道:“這是野外,是叢林里!不是在家!你們必須適應用這樣的方式生活。”張沁慧回憶道,那晚的米飯特別香,特別美味。
驚魂一夜
飯后,Samir載著大家去河中“漫步”,亞馬遜河的廣袤漸漸地呈現,河面如一塊在微風中靜靜波動的巨大的絲綢,張沁慧躺了下來,滿眼都是閃爍的繁星,她從來不知道星星可以離自己這么近,好像伸手可觸,驚喜的是星月當空,相映成輝,亞馬遜的夜空仿佛想要將整個銀河繪制給這些異域的客人來欣賞。
為不辜負這番美景,有人提議一人唱一首自己國家的歌曲聊以抒發此刻的心情。“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張沁慧哼唱起了《茉莉花》,閉上眼,靜靜地,輕輕地,她嗅到了茉莉的清香。幾曲唱罷,大家都靜了下來,眼望星空.耳聞不時傳來的叢林生物的悉悉索索,感受著亞馬遜的靜謐。張沁慧此時覺得自己好像與這里渾然一體,盡情地放空自己。
考慮到安全問題,Samir建議返回營地。就在大家要回到自己的吊床里就寢享受叢林深夜時,Samir卻大膽提議一起去找酒喝。這一次,只有兩個人響應了他,張沁慧看著自己紅腫的右手,爬上吊床想要休息。
“叢林之夜就要這樣結束么?來一次可不容易!”腦中一念而過,她趕快撥開蚊帳跑出營地,“等等我!我也要去!”就這樣,四個人再一次坐著木艇出發。
Samir對這塊區域相當熟悉,不一會兒,一行四人就到了另一個相對奢華的營地,也就是Samir“找酒”的地方。他將這里準備就睡的人們全部召集了起來,他們拿來了整桶的冰塊、整袋的青檸和白糖,還有這里的主角——著名的巴西Cachaca酒,劈冰塊、切檸檬,張沁慧與這些熱情的巴西人暢飲起來,直到有些醺醉。
夜已漸深,這次,Sarnir真的要帶大家回去了,與這些島民別過,帶著這三人找著回去的路。此時,月亮已悄悄退了場。“我找不到路To”Samir一邊找著標志一邊跟大家說。誰也沒有回應,幾趟來回,Samir對水路的熟悉程度讓大家覺得他一定是喝了些酒要跟大家幽默一番。三人趁著些許醉意都漸漸睡去了。
一陣寒涼,張沁慧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還是身處在一片寬垠的河面上,船并沒有靠岸的意思。這時候,大家的酒氣也慢慢消散都醒了過來,三人意識到Samir可能真的迷路了,都掏出手電幫忙找反光指示牌,而Samir卻一直重復著一句話——“我被蛇迷惑了”。
在亞馬遜,傳說中有一種蛇在夜里與人對視后,人會如受了蠱惑一般找不到路,迷失在叢林中。在飄蕩了近兩個小時后,木艇的汽油將要燃盡,大家手里的燈光也越來越微弱,進入亞馬遜的后半夜,河面上寒氣襲人。誰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成為水獸眼中的獵物,不知危險何時會悄悄逼近,于是所有人開始大聲呼救,希望有別的船經過聽見,過來施救。呼喊中,一個陌生的聲音響應了他們,大家拼命地向這個聲音的方向呼喊。不一會兒,他們聽到了一輛大船行駛的聲音,正當他們心石擊碎滿心歡喜時,這個聲音卻越來越遠……
從岸邊甩過來的救命繩索就這樣斷了,四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張沁慧正想要做點什么找出路,“啪!”地一聲,一陣刺痛,什么東西熱辣辣地拍存了張沁慧的臉上,隨之而來的是擊打在身上、臉上、船上的聲音,還有被扎痛的叫聲。大家低頭一看,成堆的長著鋒利的鰭尾,類似飛魚樣的東西跳進了船里。
“會不會有食人魚跳進來!”張沁慧立刻想到了亞馬遜嗜血成性的食人魚,不禁有些害怕,縮起了腳。Samir讓大家趕快把船里的水和魚用瓢給舀出去,否則真的要被河里食人魚發現,瞬間集聚成群將大家全部
一陣慌亂后,四人都已筋疲力盡,掃顧一周,灌木上灑下的藤枝在黑暗中隱隱地垂在河面上,藤的下面密密麻麻的是發著冷光的鱷魚眼。此時的夜冷得刺骨,船一直兜著圈子,張沁慧真切地感受到了亞馬遜的無處不在的危險,危機四伏。她不敢設想岸邊的鱷魚群起而攻之的后果,她開始緊張,想著自己會不會就這樣命隕亞馬遜,聯系不上任何親人也來不及給他們留下只言片語……
又迷失了將近2小時,在聽Samir說了數百遍“我被蛇迷惑了”之后,張沁慧覺得大家得一起想辦法找到路回去。她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不去想令人寒栗的危險,下意識地抬頭看到仍然閃耀的繁星。
“對了,找北斗星!”腦中突然進發了這個想法,張沁慧開始在星空尋找記憶中像勺子一樣的北斗七星,不一會兒就看到了七顆能連起來的星星。望著七顆中最近的那顆星星,她發現,每一次船總是在往順著這顆星星的方向劃去,但是不一會兒就又回到了這顆星星的正下方。張沁慧決定讓Samir往相反的方向走試試看,Samir聽從了她的建議,向反方向駛去。十幾分鐘后,熟悉的三角棚、營地出現在大家面前,就這樣,探險四人終于抵達營地。經受過一晚的波折,大家已疲憊不堪,來不及感受剛才的困境倒頭就睡。
從林生機
亞馬遜充滿著危機,一不留神就陷入險境。亞馬遜處處皆生機,時時刻刻能嗅到生命的味道。
天已經開始亮了,亞馬遜還沒醒來,耳邊動物走動的聲音已被鳥蟲的叫聲淹沒。張沁慧走出木棚,叢林里的樹術粗壯,順著樹干一抬頭,幾乎看不見天空,藤條如樹木披散下來的頭發,地上的草蕨像是要與這些藤條牽手,長得比人還高。太陽升起,氤氳的霧氣籠罩著叢林,陽光奮力穿進.只剩下稀疏微弱的光。這時她才好好地看著這片叢林,這不是她印象中險惡的亞馬遜,美如仙境。
傍晚,Samir捉了一只小鱷魚回來,將它放在桌子上輕輕撫摸著它的肚子,小鱷魚如同中了魔咒暈睡過去,張沁慧靠過去雙手輕握小鱷魚的脖子與尾巴,將它拿起。原來“鉆石眼”小時候這么憨萌可愛,她親吻了熟睡的小鱷魚。
在亞馬遜叢林的最后一日,Samir教會了大家在野外如何生存。趁著落日倒映在亞馬遜河上的最后一抹余暉,Samir再一次帶著大家來到廣闊的河域中,體驗一把釣食人魚的驚險。他將一只雞腿扔向水中,食人魚瞬間集聚眨眼之間將其消滅。隨后,Samir拿起掛著雞肉的簡易木竿投向河中,不一會兒,一只紅色食人魚就被釣上船來。拽住繩子,Samir拿出一根小木棍放人食人魚口中,咔嚓。木棍瞬間成為兩段。大家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不敢接近。張沁慧抓起魚竿開始學著Samir釣食人魚,出乎意料,一只又一只,桶里面全是她釣起來的食人魚。大家也開始安捺不住各自嘗試。雖然釣起很多食人魚,但是張沁慧與隊友們還是不敢靠近,Samir就負責幫大家收集,釣食完畢,Samir的手掌上全是食人魚咬紅了的牙印。
“看!河豚來了!”順著Samir手指的方向,河面上一排粉色的“三角”向他們逼近,“嘩”地一聲,河豚們開始在這片被落日映得通紅的水中跳躍起來,宛如一道道粉色的噴泉,為客人們送行。亞馬遜,正因這些美麗、兇險、可愛生命體的匯聚而變紀莫測又富有勃勃生機。
“其實那晚在亞馬遜迷路的時候,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北斗星。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我連銀河都不知道什么樣,那晚居然靠星星辨別方向走出繞行怪圈,回到露營地。那時候Samir覺得我完全就是他的lucky girl。總之,給中國人長臉了。”在行走中積累了眾多的游歷經驗后,巴西的此行讓她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如此智慧,從而也堅定了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走在路上的人要學會隨遇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