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常態,是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常態”,是一次戰略性的調整。教育“新常態”需要遵循教育發展的自身規律,擯棄功利主義辦學思想,需要進行創新教育及教育創新。“新常態”也需要教育評估歸位,重視對學校內在辦學水平的評估,防止成為學校做“假材料”及政府“形象工程”的推手。
【關鍵詞】教育轉型;創新教育;內生力;教育評估
【中圖分類號】G5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5)31-0077-04
【作者簡介】陳平,江蘇省錫東高級中學(江蘇錫山,214105)副校長,江蘇省特級教師。
2014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新常態”概念,他在河南考察時說:“中國發展仍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我們要增強信心,從當前中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出發,適應新常態,保持戰略上的平常心態。”新常態,成為中國經濟,甚至中國社會發展即將面臨的新時期。
新常態,是針對中國過去三十年高速發展的經濟提出的。高速發展的30年,給中國社會帶來了深刻的變革,提升了中國的大國地位。但過快的發展速度,也讓中國積累了很多問題。粗放式的經濟發展模式,造成了極大的資源浪費;單純追求經濟速度,造成了產業發展的不平衡,土地大量流失,環境遭到破壞,城鄉差距增大,同時也積累了一定的社會矛盾。事物發展總有一個“度”,不可能永遠處在高速狀態。在這樣的背景下,習總書記提出了“新常態”,這是從中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出發,為適應新情況,保持戰略上的平常心態而提出的。中國GDP增速從2012年起開始回落,2010年為10.45%,2012年、2013年、2014年上半年增速分別為7.7%、7.7%、7.4%,是經濟增長階段的根本性轉變。中國告別了過去30多年的平均10%左右的高速增長。中國經濟進入了“換擋期”。
中國經濟“新常態”的主要特點是:“控速度”,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調結構”,追求經濟結構的優化升級;“增動力”,從要素驅動、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挖潛力”,從民生改善中獲取潛力,同時讓百姓參與到變革中來,發揮他們的主觀能動性,這是未來發展的根本出路。
習總書記的“新常態”,是符合事物發展規律的,也是一種趨勢,是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常態”,是一次戰略性的調整。習總書記表示:“新常態將給中國帶來新的發展機遇。”“新常態”,不僅僅是給經濟以機會,同樣也是給中國教育發展提供了一次好的機遇。
新常態,給中國教育帶來了機遇,但這樣的機遇不是等來的,同樣需要我們主動應對,需要找到這些年來教育發展的問題所在,思考教育是否也有“超常態”的地方,是否也有違背事物發展規律的地方。在此基礎上進行策略性調整,重新思考教育發展的路徑,特別是要回到教育發展的本質規律上來。
1.教育要保持“平常心”,不浮躁,少功利
30年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讓中國教育也嘗到了發展的果實。1978-1998年的20年間,中國教育經費投資累計達到14659億元,分別為建國前期1952-1977年教育投資的14.7倍,年增長率為19.1%,遠超過同期世界公共教育投資平均7%的年增長速度。2011年,全國教育經費總投入為23869.29億元,比2010年增長了22.02%。政府的教育投入雖然還沒有達到人們所理想的程度,但人們確實看到了最近30年的教育巨變。
隨著各級政府對教育的不斷重視,投入的不斷加大,人們對教育發展的期望也越來越高,在某些方面對教育追求發生了方向性的偏差。教育開始追逐功利,變得浮躁。從辦學規模來講,一味追求“高大上”,集中辦學,集團辦學在一度時間內成為教育發展一種“趨勢”,似乎哪個地方不集中辦學,哪個地方沒有集團辦學,那個地方的教育發展程度就不高,那個地方教育發展的力度就不大。在這樣的形勢下,教育“航空母艦”不斷出現,很多學校的規模甚至超過了一些大學的規模。集中辦學帶來了新的問題:大量鄉村學校被撤并,孩子們上學變遠了,路途中的風險也增加了,而且鄉村的文化記憶也被抹掉了。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出版的《中國教育發展報告(2014)》中指出:西部農村學生上學距離過遠,農民家庭教育負擔加重,導致出現了新的輟學現象。“超級航母”學校的出現,導致學生過于集中,這給學校管理及校園安全帶來了挑戰,人才培養模式也趨于單一,不利于學生特色個性的發展。
教育的浮躁、功利體現在辦學思想上沒有自己的主見,人云亦云。社會在炒什么,就做什么。新概念滿天飛,新舉措天天有,老是希望短時間內就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如看到別的學校教室里掛了四塊黑板,就在自己的教室里掛上四塊黑板;看到別的學校提“翻轉課堂”,就也跟著“翻轉課堂”;看到別的學校建了一個“未來課堂”,就在自己的學校也建“未來學校”,等等。他們基本不考慮這些課堂的實質是什么,意義是什么,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學生的學習等。
教育的浮躁、功利,更體現在整個社會都在追求教育“GDP”,把升學成績、考試分數作為評價學校好壞的主要標準。不斷地追求教育GDP,表現在政府及社會要求學校升學率只能升不能降。這樣的壓力層層加碼,政府把任務分給學校,學校把任務壓給年級組,年級組把任務分解給班級,班級再壓給教師,最終教師把壓力轉移給學生。為了升學率,部分學校管理簡單機械,有的近乎變態,沒有絲毫人文關懷可言。如規定孩子上廁所時間;課間不能到陽臺休息;教室里充斥“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要成功,先發瘋;下定決心,往前沖!”等血腥味十足的標語;自修課要統計回頭率,即檢查人員在走廊里咳嗽一下,看班級里有多少學生回頭了,以此來判斷班級學生認真的程度等。
這些拔苗助長、急功近利式的教育,嚴重損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也違背了教育發展的基本規律。“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是百年大計,教育需要等待,教育發展需要時間。一時的趕超,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問題。一段時間電視里播放的《變形記》,吸引了很多人的關注。但這僅僅是一檔娛樂性的節目,不是教育的“常態”,因為這樣短時間的角色變換很難改變孩子們的秉性及習慣。
教育不是轟轟烈烈的事業,不會有“感天地泣鬼神”事件,大多是平淡如水的事件;教育也沒有太多鮮亮的、吸人眼球的事件,大多是一些生活瑣事、平常事。無論是學生知識的增長,還是習慣的培養;無論是人格塑造,還是學校品牌提升,都需要時間錘煉,需要教育工作者保持一顆平常的心,能耐得住寂寞,能有一顆等待的心,慢慢等待孩子一天一天地成長。教育要用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教育學生,影響學生,讓“善”與“愛”慢慢浸染孩子的心靈。
2.抓轉型,進行教育創新,促進教育戰略性調整
經濟轉型,是從原來依靠掠奪及破壞資源為代價,與子孫搶奪資源,僅依靠廉價勞動力,缺少科技含量的產業發展經濟的方式,轉變到通過發展高新技術,提高科技含量,改造傳統產業,最終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大力倡導低碳經濟,營造綠色生態的社會環境,走經濟及社會的可持續發展道路。
對于教育而言,同樣存在這樣的問題,同樣需要轉型。從原來犧牲學生休閑與休息時間,簡單的死記硬背,大運動量訓練的學習方式,轉變到保護學生對于我們這個世界的好奇心,重視學生探究能力、創造能力的培養,重視學生的精神生長及提升學生的社會責任感,提高學生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及社會的生存能力。
未來的中國教育,要從“分數”轉向“素質”,從只關注“精英教育”到更關注“大眾教育”;從簡單粗放的規模擴張轉向內涵提升的教育。教育“換擋”不僅僅是換速度,也包括調整學校的價值觀等問題。著名教育雜文家吳非在《名校,你在追求什么?》一文中提出:作為名校不能沒有升學率,但是一旦片面追求肯定與傳統意義上的“名校”風馬牛不相及。一些學校在宣傳上不遺余力地介紹高考升學率,強調重點大學、名牌大學的錄取人數,這非但不是有獨特文化風格的名校,也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學校。教育轉型,就是要轉變喧囂的、功利的、脫離了教育宗旨的辦學方向。
教育轉型,其實就是教育的回歸,回歸到教育的本質。新常態,就是對以往的“常態”進行調整,這樣更接近事物的常態。對于教育來講,更接近百姓的愿望。這樣的愿望,絕不是短期的、個別人投機式的追求,而是符合絕大部分百姓的利益,符合百姓長久需要的愿望。這樣的愿望也一定是符合國家及民族利益的。但不是所有的百姓的愿望,都能從國家政策、民族利益去考慮問題,比如“擇校”。個別有頭有面、有財力的家長還是希望有“擇校”的機會,因為他們比別人掌握了更多的社會資源,比別人具有更多的“擇校”的優勢及空間。而新常態,就是要破解這些難題,制定相關政策,禁止擇校,同時制定措施,在公立學校中取消重點學校,對薄弱學校提供政策、師資、財力的支持與扶持,縮小學校與學校之間的差異。讓百姓不需擇校,能在自己的家門口就可以享受到同等優質的教育。在德國,每一所從自己學校畢業的孩子及家長,都能自豪地說自己的學校是最好的。這就是我們所需要的“新常態”教育環境,或者說,這就是真正的教育“新常態”。
經濟轉型也給教育轉型帶來了契機,為教育創新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環境。轉型需要制度創新,并依靠制度創新,建立現代學校制度來激活學校改革與發展活力,倡導教育家辦學,轉變評價策略,真正給學校營造一個自主寬松的發展環境。
3.重視創新教育,尋找學生發展的內生力
經濟“新常態”的動力來自企業的創新力,用創新來驅動經濟發展。企業創新、產業創新,其根本因素是人。只有擁有了大批創新型人才,才能談得上創新。什么樣的學校,就培養出什么樣的人才。而學校傳統的單一的培養目標,嚴重制約了創新型人才的培養。
新常態下的經濟不能像以往那樣依靠掠奪資源、廉價勞動力來得以發展,而需要產業升級及技術創新,需要大批創新型及有創業夢想的人才。阿里巴巴創始人馬云認為,我們正處在一個“創新,雄心,發明和創意的偉大時代”。2010年,IBM對160個國家的1500位CEO做過一個調查,這些CEO們一致認為:創造力是他們成功的第一關鍵的因素,它甚至比努力工作、自立、知識和能力更關鍵。
李克強總理在2015年全國兩會《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的“創客”概念,令無數有創新思維及創新能力的孩子激動不已,并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創客,是一群喜歡或者享受創新的人。他們對新事物具有廣泛興趣及愛好,并努力把各種創意轉變為現實。他們熱衷于創新,善于在生活中發現問題和需求,提出解決方案,通過創意、設計、制造而提供各種產品和服務。李總理說:“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蘊藏著無窮的創意和無限的財富,是取之不竭的金礦。”創新,為人才自身發展提供了內生力。
新常態教育,同樣需要創新,需要把培育學生的創新意識、培養創新能力放在學校教學的重要位置,依托創新提升學生的學習力及自身的發展力。美國伯萊思國際教育服務公司CEO認為,創造力應是教育關注的第一因素。培育學生的創新意識,需要學校重視創新教育,設置創新課程。《上海教育·環球教育時訊》(2014.11)刊文:西班牙重視學生從小開始就培養“創新及企業家精神”。“企業家精神”進入了西班牙教育基本法。2006年,歐盟發布了終身學習的八大關鍵能力,其中有“創新與企業家精神”的內容。2006年西班牙的教育法和課程計劃將企業家精神表述為“能體現企業家精神的一些基本能力,如創造、冒進、領導、進取、溝通、協調、決策、規劃等能力”。但在中國,我們經常聽到的是“熟讀唐詩三百首”“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等以記憶、重復訓練為主的學習要求。中國人“聰明”,中國孩子在國際數學競賽中屢獲大獎,中國孩子有很強的數理方面的運算及推理能力。但中國孩子在想象力、創造力等方面卻比較滯后。思維能力不僅僅是運算能力,也包括創新思維、獨立思維及批判性思維等方面。我們缺少這方面的思維力,與我們的教育對這些能力的關注不夠有關。創新教育,需要我們在平時的教學中培養學生的批判意識、創新思維及獨立思考習慣。
4.追求“道”而不是迷戀于“術”的教育
隨著大數據、“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技術被重新定義及高度重視,“技術改變世界”成為人們的一個信念及實踐目標。翻轉課堂、未來課堂、慕課、微課等新詞匯、新概念、新手段,頻頻出現在媒體上,出現在教育專家及校長們的口中,似乎不談到翻轉課堂、不談到慕課,就會跟不上教育發展的步伐,就會被時代淘汰,就沒有資格來談教育改革。“技術改變教育”,變成了“沒有新技術就不是好教育”“上課不用PPT就不要想獲獎”等怪論。教育進入了迷信技術的時代。
馬穎毅在《移動互聯網正在威脅我們的專注力》(中國青年報2015.6.9)一文中說:“回國幾周,參加了一個教育界的峰會,一些新詞沖擊我的大腦:翻轉課堂、微課、教室革命2.0……可有趣的是,在美國卻沒有感受到美國教育界對互聯網有類似的激情。中國人對于蘋果手機技術的推崇的程度要超過美國。電腦是為人腦服務的,可千萬不要傷害了人腦。”當下的中國教育,確實進入了迷信甚至崇拜技術的時代。對于技術的崇拜遠遠超越了對于教育本質的認識。“技術”搶跑于“觀念”,猶如靈魂游離了人們的軀體,讓教育變成了一對“僵尸”。
教育發展離不開現代化、信息化,離不開技術的變革,但不能過于迷戀技術,不能成為技術的奴隸,技術要為人服務,“人在技術之上”。新常態教育,就是要追求教育之道,處理好“道”與“術”的關系,處理好教育與現代技術之間的關系。
課程改革要求“大力推進信息技術在教學過程中的普遍應用,促進信息技術與學科課程的整合”,結果有些學校或教師因對現代教育技術過于崇拜而走入歧途。他們錯誤地認為只要用電腦就是新課程,學校只要配備了足夠的電腦就是現代技術先進學校。許多教師盡管用了電腦但自己的教學觀念依然沒有改變,僅僅是由原來的粉筆板書換成了電腦打字,從原來的掛圖換成了投影罷了。雖說一些老師提高了教學課件的制作技術,但課堂教學的水平依舊,技術的革命并沒有帶來教育的革命。人們只能成為技術的奴隸而非技術的主人。這些問題就出在重“術”的變化而輕“道”的提升上。同信息技術相對應的現代教學理論,如人本主義教學理論、建構主義教學理論等,教師們知之甚少。因為對計算機、Internet所帶來的信息流、交互性、多元化等沒有多少探索,結果教師的教學行為依舊。
“道”即事物的內在規律,它決定了事物發展的趨向。“道”是一種能隱含在你體內并唯一可以把你的理念同行為融為一體的法寶。“術”即技術、技藝,它是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或者是人們行為處事的方式。“道”為本,“術”為用;“道”在先,“術”在后;“術”的高明,取決于“道”的深刻。“道”是真正的核心競爭力。
5.重視內涵發展,讓教育評估歸位
每一個學校都會遇到一件十分頭疼的事——督導評估。某校要接受上級主管部門的督導評估,按照條例必須要在美術教室里設置三個水池,幾十塊畫板,學校怕檢查不合格就馬上添置了這些東西;按照條例圖書館要達到一定的藏書量,且規定某一類圖書必須要達到一定的比例,學校就拿出10萬元,讓書商到書市拉回來一車子書。檢查過后,畫板堆在了一邊,書放在書架上無人翻閱。學校的很多投入僅僅是為了應付檢查評估。
類似的教育評估有很多,有區市級評估、省級評估,也有達標評估、評優評估,有的地方還有“星級”評估等。評估,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學校及當地政府對于教育的投入,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學校的辦學條件。但有些地方因為原有基礎比較薄弱,或者改造工程比較浩大,加上很多地方急于求成,投入脫離了當地經濟發展的實際,導致一些地方舉債建設,造成了教育的巨額債務。
一些地方以重辦學為名,把學校建設變成了自己的“面子工程”或者“形象工程”。一旦校舍建成,大樓豎起,再也不管學校的運行情況,對于學校的教師培訓、教師發展等投入置之不理。這大大影響了學校的可持續發展。這些問題的出現,與我們教育評估的方向的偏差及方法的不當有相當大的關系。
多年來,教育評估習慣于提“以評促發展”的口號。學校對于教育評估既痛恨又渴望。痛恨的是,每次教育評估,需要做大量的材料(有時還需要師生一起做虛假的材料),準備平時并不需要或者很少需要的教學資料;渴望的是,學校能通過評估專家向政府提出改善辦學條件等要求。教育評估被賦予了特殊的“使命”,這樣的使命似乎是“神圣”的、光榮的,但它超越了教育評估本身的能力范疇,過多地關注了物質條件的提升,而對于學校辦學目標、課程建設、教師隊伍建設等方面關注不夠,要求改進的力度也不夠。這樣的教育評估最終會影響學校教育的健康發展。
新常態,需要教育評估歸位。學校教育評估,主要是對學校的辦學水平進行評價,要重視對學校內在辦學水平進行評估,如教育政策法規的執行、教育理念的定位、教學目標的設置、管理制度的設計、課程的設置、教師教育、學生發展等方面。教育評估要回歸到對學校是否能有效實施政策法規的督查上來。
教育需要回歸“新常態”。但這樣的回歸,要遠比經濟回歸更困難,更艱巨。因為目前中國經濟的“減速”主要是受國際宏觀經濟的影響。經濟全球一體化,把中國經濟綁在了全球經濟的馬車上了。“經濟恐怕回不去了”,經濟的“減速”,從長遠來看是好事,這是具有“戰略意義”的調整。但教育恐怕一時還無法“減速”,因為中國教育相對于世界教育來講,更具有獨立性,它很少受世界教育潮流的影響。更重要的是,教育問題在短時間內往往發現不了,有些問題是一般百姓無法認識到的。這就需要教育體制內的人們包括教育媒體人共同吶喊及呼吁,讓中國教育盡快走上“新常態”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