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霧霾”看環保公益組織的建設性行動

2011年后，大家都知道一種叫“PM2.5“的東西，讓我們每時每刻呼吸的空氣變差。漸漸地，“你今天沒戴口罩啊？”代替了“你吃飯了嗎？”成為日常的見面語。就在我們開始對“霧霾”無可奈何地習以為常時，柴靜在2015年2月28日發布了名為《穹頂之下》的演講視頻，再次引起全民對“霧霾”的熱議。

視頻中那句“同呼吸，共命運”觸動了本刊記者，于是聯系了自然之友“藍天實驗室”項目負責人郭慧和媒體合作負責人郭京慧，希望能進行一次專訪，討論一下面對空氣污染，環保公益組織可以有哪些行動。自然之友是柴靜視頻中那段“如何行動”動畫短片的聯合制作方，也是我國成立最早的全國性民間環保組織。

倡導公眾參與 應對大氣污染問題

自然之友的辦公室位于華展國際公寓二層，進門左手邊放置著三層宣傳資料，沿著走廊兩側展列著歷年的榮譽證書、環境相關的書籍、自然之友工作人員的照片，以及自然之友編著的報告、資料。

書架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綠色封面的《中國環境綠皮書》。這一書系由自然之友主編，從2006年開始由社科文獻出版社出版，每年一冊。自然之友希望可以從環保組織的社會視角與民間視角出發，同時讓一線環保人士、記者、律師、NGO人士、專家學者以及公眾的觀點得到更多的表達，客觀記錄中國每一年的環境狀況。從2012年起，《中國環境綠皮書》開始收錄“霧霾”相關的文章，表明“霧霾”作為全國性大氣污染問題于2011年進入了公眾視野。

自然之友在應對大氣污染問題的過程中，開展了倡導公眾參與的活動。2013年1月，北京連日遭受霧霾天氣，嚴重影響了市民的出行和健康。為此，自然之友發起“我為北京爭口氣”主題活動。16日，30多名志愿者在西直門、崇文門等多個地鐵站附近的道路上為環衛工人、快遞員等長期暴露在霧霾中的人群免費發放防護口罩2000多個，并收集市民對大氣污染治理的建議。希望引發公眾對環境污染問題的關注和思考。

2014年11月，自然之友正式啟動“藍天實驗室”項目，希望在中國霧霾肆虐的當下，聯合有志于研究空氣污染與人體健康的青年科學家及專業人士，設計一系列面向公眾開放的淺顯易懂的科普測試活動，引導公眾對霧霾形成科學的認知，并尋找科學應對霧霾的方法，推動公眾以積極、客觀的態度關注、參與大氣治理。這一項目也在2014年11月在支付寶公益平臺開展眾籌，籌集的資金將用于實驗設備的購買以及志愿者行動補貼。

然而，僅僅記錄問題、發動公眾參與，這并不是環保公益組織存在的最大價值。公益組織有義務也有權利為通過法律手段維護公共權益，推動信息公開、完善立法條案、監督企業和政府行為。

推動信息公開 參與完善立法

2013年12月，自然之友聯合各地區18家環保組織，正式啟動了“大氣污染源信息全面公開”推動項目。項目以信息公開申請為主要手段，以網絡化行動為策略，推動大氣污染源信息全面公開，并嘗試在政策層面推進大氣污染法相關法規的落實和完善。截至2014年8月，項目在湖南、湖北、安徽、山東、遼寧、福建等地的15個城市開展。在項目開展的過程中，參與的環保熱心人士認識到，環境問題的治理不僅是政府的事情，也不僅是受污染個體的事情，而是需要公眾和政府不斷協商解決的事情。而協商對話的基礎就是信息的公開，只有了解污染的真實情況，個體才能更有效及時地進行反饋和監督，政府才能及時地研究出解決方案并充分地執行。

在推動大氣污染源信息全面公開地同時，自然之友也積極投入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大氣污染防治法（修訂草案）》征求意見的相關工作中。2014年9月9日，國務院法制辦公室發出通知，請全社會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大氣污染防治法（修訂草案）》提出意見和建議，征求意見的時間長達1個月，截至10月8日。自然之友不僅發動公眾參與，收集整理了近百條意見，還向國務院法制辦提出了修改建議。修改建議包括增加和補充“信息公開與公眾參與”、“制定大氣污染物排放標準”、“承擔法律責任的處罰標準”等詳細內容。

依法提起“公益訴訟”

依法提起“公益訴訟”是環保公益組織應對破壞環境行為最有力的武器，然而“公益訴訟”立案難幾乎是每個環保公益組織或污染受害者都曾有過的遭遇。早在2011年10月，自然之友等組織就曾提起的“云南曲靖鉻渣污染案”，這是草根民間組織提起的環境公益訴訟第一案，經過3年的持續推動，該案件至今仍處在現場勘驗階段。

除了立案難，訴訟費用高、訴訟主體資格門檻高，這些掣肘將敢于在公益訴訟中死磕的環保公益組織推入無奈的境遇。然而，2015年1月1日正式實施的新《環保法》重新喚起了環保公益組織的希望，眾多民間環保公益組織把公益訴訟當成“嘗試新法是否管用”的一場實驗。

新法實施首日，自然之友、福建綠家園共同起訴的福建南平毀林一案，被南平市中級法院立案受理，成為新《環保法》實施后的第一例生態破壞類公益訴訟。這一次，自然之友借助已有的刑事判決，省去了司法訴訟過程中最為繁瑣、艱難的重新取證、鑒定等環節。自然之友總干事張伯駒認為，“南平案”能順利立案，是借助新法實施之機“退一步的勝利”，首先要確定環保公益組織的訴訟主體資格，為今后有難度的案件打下基礎，希望從易到難持續推進環境公益訴訟。雖然目前尚未有大氣污染方面的公益訴訟，但相信已經小試牛刀的自然之友，在經驗豐富之后，一定會發揮“公益訴訟”這把法律武器最強大的威力。

與此同時，2015年1月4日，由自然之友發起、阿里巴巴公益基金會支持的“環境公益訴訟支持基金”在北京啟動，這是對環境公益訴訟的第一項社會支持基金。基金的設立也表達了社會各界對新環保法的信心和期待，希望環保公益組織能以此為契機依法開展更有力的環保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