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比喻的語言觀闡釋

劉燕

（黑龍江大學文學院 黑龍江哈爾濱 150080）

《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比喻的語言觀闡釋

劉燕

（黑龍江大學文學院 黑龍江哈爾濱 150080）

《普通語言學教程》用了許多比喻來闡述語言學觀點，在全面考察該書內容之后發現，除了索緒爾自己創造的比喻外，作者還引用了一些其他學者的比喻。針對不同的比喻，索緒爾所持的態度也不一樣，或肯定或批評或辯證對待，由此可見索緒爾對前人語言學思想的批判與繼承。

索緒爾；比喻闡釋；語言觀

目前，對《普通語言學教程》[1]中比喻用法及索緒爾語言哲學觀的研究越來越多，但對其思想理論來源的研究少之又少。我們對比了漢英兩個版本的《普通語言學教程》[2]，系統地研究了該書中的比喻用法。[3]

一、肯定喻體：借鑒歷史比較語言學的成果

（一）語系理論。索緒爾繼承了歷史比較語言學關于語言親屬關系的比喻形成的語系理論。例如：

（1）“第一個看見這些語言親屬關系，承認他們屬于同一個語系的，還不是葆樸，在他之前，是英國的東方學家瓊斯就已經這樣做過。”（索緒爾2010：18）

索緒爾認為，瓊斯最先發現了古印度語與歐洲語言的親屬關系，而葆樸在這方面有了更加深入全面的研究。葆樸雖然不是第一發現梵語同歐亞兩洲的某些語言有親屬語言，但已看到親屬語言的關系可以成為一門獨立科學的材料，做了前人沒有做過的事情，開創了歷史比較語言學的新時代。

（2）“原始的人產生一種觀念，認為語言就是一種習慣，一種跟衣著或裝備相類似的風尚。”（索緒爾2010：266）

索緒爾把語言看作是與民族屬性相關的，而不是與種族屬性相關的，對不同地方語言進行科學觀察，可以確定語言的親屬關系，以及有共同來源的語系。

（二）社會規約理論。索緒爾贊成對語言生命的否定，認可語言像社會制度一樣，是社會約定俗成的。例如：

（3）“人們把語言看作一種特殊的領域，自然界的第四王國（繆勒《語言科學講話》）”……“只有到了1870年左右，人們才開始提出疑問：語言生命的條件究竟是什么。”（索緒爾2010：23）

索緒爾批評了繆勒的自然主義語言觀和新語法學派把語言比作生命提出的質疑，指出，比較只是一種手段，一種重建事實的方法。

（4）“輝特尼把語言看作一種社會制度。”（索緒爾2010：31）

輝特尼認為，語言選擇發音器官完全出于偶然，索緒爾認為這并不完全正確。但語言作為一種約定俗成的東西，人們使用什么符號同這符合的性質沒有重要關系，是正確的。

（三）波浪理論。索緒爾接受并發展了語言波浪理論。例如：

（5）“人們曾把方言特征的界線叫做‘等語線’，這個術語是仿照‘等溫線’制成的，但它的含義晦澀難懂，是不適當的，因為它的意思是指‘有相同語言的’……倒不如叫做‘等語特征線’更為確切。但是我們還是寧愿承襲施密德所用的形象，把它叫做‘創新波浪’。”（索緒爾2010：283）

施密德是德國語言學家，他的著作《印度日耳曼語親屬關系》，根據印歐語的語言事實和詞匯事實，提出了語言變化的波浪理論。索緒爾認為，語言像波浪一樣傳播，而它的規律是擴張和內聚都依靠交際，并不受地域的制約，像波浪一樣傳播。是施密德使語言學家大開眼界，波浪理論不僅使我們對印歐語的史前史有更正確的看法，而且闡明了一切分化現象的基本規律和決定語言親屬關系的條件。

（四）類比理論。索緒爾引用當時新語法學派的觀點：將類比創造比喻為類似四項比例式的運算。

（6）（ōrātorem:ōrātor=honōrem:xx=honor)

拉丁語的主格honor“榮幸”就是一個類比形式，也就是以一個或幾個其它形式為模型，按照一定規則構成的形式。人們起初說honos，賓格honōsem，后來s的r音化使賓格變成了honōrem，最后又被honor所取代。Honor中的or是仿照“演說家”一詞中的表人后綴or而構成的。

二、否定喻體：批評混淆不同性質的問題

（一）反對語言的植物成長論。索緒爾認為，越是像博物學家考慮兩種植物的成長那樣去考慮兩種語言的發展越得不出正確的結論。例如索緒爾批評了施來赫爾的理論：

（7）“正如相同種的植物要獨立地經歷過相同的發展階段一樣，每種語言都應該各自平行地經歷過這兩個‘級’”。（索緒爾2010：22）

索緒爾認為，外部語言現象研究富有成果，但不能說沒有這些現象就不能認識語言內部機構，主張分內部語言學和外部語言學。他批評了拉法格的理論：

（8）“正如植物會因受外部因素如土壤、氣候等的影響而改變它的內部機構一樣，難道語法機構不也經常要依賴于語言變化的外部因素嗎？”（索緒爾2010：45）

（二）反對視語言為人或動物的比喻。索緒爾批評了許多將語言比作人或動物的理論，例如：

（12）“人們往往把這種具有兩面的單位比之于由身軀和靈魂構成的人。”（索緒爾2010：147）

索緒爾認為這種比較是難以令人滿意的。他認為，應把它比作化學中的化合物，例如水。

（13）（人們）“我們起先會把五花八門的句子和在動物學上構成一個‘種’的同樣五花八門的個體等量齊觀。”（索緒爾2010：150）

索緒爾認為，這只是一種錯覺：在同屬一個“種”的動物里，它們的共同的特征遠比它們的差別重要得多；相反，在各個句子間，占優勢的卻是它們的差異。

三、一分為二：辨正分析比喻的效果

在談及語音變化的原因時，索緒爾列舉了弗里德利希·繆勒的語音風尚理論，這個理論把“語音變化和風尚的變化看作一樣東西”。索緒爾認為，人們既然連風尚的變化是什么都無法解釋，用它來類比語音變化，是無法解釋語音變化的原因的，但是這個類比“卻有一個好處，就是把這問題帶進了另一個更廣泛的問題：語音變化的原則純粹是心理的”（索緒爾2010：211）。

《教程》在結尾時說：“施來赫爾把語言看作一種具有自己的演變規律的有機體，這是違反事實的；但是，設想一個種族或民族集團的‘精神’會不斷地把語言引到某些確定的道路上來，我們毫不遲疑地仍然愿意把語言看成另一個意義上的有機體。”索緒爾的態度是科學的，語言觀是辯證的，他對待舊有比喻中語言觀的態度是揚棄，既不全盤接受，也不全盤否定，而是批判地繼承。

綜上可以發現，索緒爾與其他語法學家語言觀的一致和分歧之處，他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引用其他學者的比喻，借鑒了一些歷史比較語言學的成果，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闡述自己的觀點，開創了結構主義的先河。[4]索緒爾對前人的語言學思想有借鑒有批判。其中比喻的語言觀闡述，體現了抽象的語言學理論中的形象思維，這一點與我們的傳統認識頗有出入，即我們通常認為漢語表達注重形象思維，而西方則與之相反，在這里我們看到的是可以與漢語相媲美的擬喻說理。

[1][瑞士]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 2010.

[2]Ferdinand DeSaussare.CourseinGeneralLinguistics[M]. Open Court Publishing Compang Chicago and La Salle,Zllinois, 1986.

[3]劉燕.《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比喻用法的考察[J].華中師范大學研究生學報，2014(3).

[4]馬彪.現代語言學評述[J].當代語言學,2003(2).

[責任編輯 靳開宇]

H146

A

2095-0438（2015）08-0070-02

2015-03-10

劉燕（1988—），女，黑龍江黑河人，黑龍江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字學博士在讀，研究方向：語言理論、現代漢語語法。

黑龍江大學校級研究生創新科研項目（YJSCX2014-011HLJ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