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繞行

莊雅婷

可怕的中年不僅僅是夜里要起來上廁所，或者在KTV看著天書般的歌單傻笑。它是全方位壓倒性地來臨的，但卻偏偏潤物細無聲，從各種小細節上如虱子般噬咬著你。針尖那么大的漏洞都可以讓一只氣球爆掉，那么為了一根白發惱火整天也順理成章。你慢慢開始喜歡小姑娘——遠遠的陽光下你看著那緊繃的身體曲線和充滿活力的彈動移不開眼睛，就算你沒產生什么猥褻之情，也難免感嘆一聲：年輕真好！好吧，我理解那種慕幼之心，大家也都知道，如果你開始變成蘿莉控，那么很可能不是你開始下流了，有時僅僅是中年危機，而已。

我有一個朋友，某天突然上線問我：“我最近看一柜子黑灰白衣服就覺得憋悶，想買一批紅藍綠搭配著穿，您哪天陪我去看看？對了，我最近也開厭了那輛黑色商務車了，您覺得我換輛兩門跑車怎么樣？”我當時就笑得彎了腰，直接告訴他：很好，祝賀你步入中年危機！一個正常低調的男人一旦穿得鮮艷時髦再換個跑車的話，接下來就要交往小明星或女大學生了！這都是中年危機的表現哇。對此他感到憤憤不平，卻立刻停止了更換衣服和跑車的打算。后來他說，自己想想也是，到了一把年紀要是突然覺得該享受人生了，或覺得前幾十年“從未真正地生活過”，那確實是種帶了暮色的心態。拼命抓住一切能讓自己覺得年輕的鮮艷色彩或水嫩青春，想再次戀愛和死去活來，那是種多么可笑的心態啊！我這個朋友的聰明之處就在于，他能很快洞悉生命中那些尷尬的事，不會輕易被“只要心理年輕就會一直年輕”這種看似正確的話所忽悠，反而更傾向什么年紀做什么事的現實態度，哪怕心里轉不過這個圈兒來，起碼在行為上能加以克制，不用說避免什么悲劇發生，至少也能避免成為笑柄。

到現在，反而是他跑過來開玩笑：“我還沒買跑車呢，我也還沒開始喜歡小明星，這是說我的中年危機還沒來么？”對此，我只能回答說：“那是因為您有無限延長和放大的青春期。”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要是以“穿艷色衣服、開鮮艷跑車、熱愛小明星和女大學生”作為中年危機的標準，那就太容易自我對照排查了。那起碼還說明對自己的生活還有興趣，哪怕是出于“補償心理”，圓自己年輕時的夢，要是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兜里還沒什么錢，難道咱面對中年危機就得硬扛著？

跟你說，也不是。男人的中年危機還有一種表現形式就是瘋狂地熱愛政治小道消息和八卦。他們熱衷于收集和傳播各種領導的軼事或某只股票的內幕、沒有下發的文件、報紙上撤掉的評論等，然后作高深莫測狀和朋友們討論，一張嘴，不是憂國憂民起碼也得是日理萬機的路子。每個人在網上都是新聞評論家和政策建議者……很顯然，他們對自己的生活已經不抱什么指望了，可以騰出時間關注更廣闊的天地了。

至于女人的中年危機，要么就是穿那種看起來像是瘋了的衣服，要么就是熱衷于抓自己男人的奸和其他男人的奸，或者格外熱心做媒……我覺得，要想繞行中年危機這個雷區，起碼可以用以上表面癥狀對照，讓自己看起來先別這么有成為笑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