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實驗動物認可管理現狀

史光華， 呂　京， 葛紅梅， 周　潔

（1. 中國合格評定國家認可中心，北京 100062； 2. 國家認證認可監督管理委員會，北京 100088；3. 上海實驗動物研究中心，上海 201203）

北美實驗動物認可管理現狀

史光華1， 呂京1， 葛紅梅2， 周潔3

（1. 中國合格評定國家認可中心，北京 100062； 2. 國家認證認可監督管理委員會，北京 100088；3. 上海實驗動物研究中心，上海 201203）

隨著動物保護主義運動的興起以及社會文明的發展，實驗動物的質量與福利已經成為西方發達國家考量相關化學品、食品、藥品、化妝品進出口的重要因素，成為國際貿易活動中又一新的技術性貿易壁壘。毫無疑問，建立一種能與國際通行做法相接軌的實驗動物機構認可制度是破解這一技術性壁壘的重要路徑。這一思路得到了業內專家的高度肯定，并得到了“十二五”國家科技支撐計劃項目的資助和國家質檢總局科技項目。在實驗動物認可領域，北美在國際上影響較大，為借鑒他們的經驗，本文擬重點介紹加拿大和美國的實驗動物認可管理的情況。

1　基本情況

本報告分析的重點是專門從事實驗動物認可技術評價的國際實驗動物評估和認可協會（Association for Assessment and Accreditat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Care， International， AAALAC）和管理的加拿大實驗動物的管理委員會（Canadian Council on Animal Care， CCAC），以期了解國外實驗動物認可管理的情況；此外，分析了部分從事實驗動物生產和使用的部門，了解他們目前生產和管理的技術水平以及對實驗動物機構認可的看法。

1.1加拿大的實驗動物生產及使用機構TPC

加拿大多倫多表型基因組研究中心（Toronto Phenogenomics Center， TPC）是目前國際上非常重要的小鼠人類疾病模型資源中心。該中心占地120 000平方英尺，共四層，用于從事專業的小鼠生產及科研，最多可容納約36 000籠位，180 000只小鼠，每個標準化的小鼠繁育室大約容納960個正壓小鼠籠。該中心的繁育設施先進，基本實現了機械化，實際操作如給水、換氣、鼠籠更換、清洗、裝墊料、消毒等均由機械臂完成，現場工作人員很少。該中心有較完善的實驗動物的飼養、管理和實驗流程，在動物福利方面的考慮和安排符合CCAC的要求，獲得了CCAC的認可。

1.2加拿大實驗動物管理部門CCAC

加拿大實驗動物管理委員會（Canadian Council on Animal Care， CCAC），CCAC主要致力于對實驗動物福利和倫理工作的監督管理。加拿大有意避免由國家制定關于實驗用動物管理的法規，而主要通過科學界、政府機構和人道主義學會等機構聯合組成并全力支持的CCAC建立認可評價制度，實現對加拿大實驗動物的生產和使用的管理和監督。聯邦政府的法規中也包含動物管理的內容，但也是通過動物管理委員會（ACC）執行。

CCAC對實驗動物機構認可的依據主要有：《實驗用動物管理與使用指南》［1，2］（Guide to Care and Use of Experimental Animals）、《CCAC政策關于動物管理委員會標準條例的陳述》［3］、《獸醫護理的加拿大實驗動物醫學協會標準》［4］（CALAM標準）、《家畜動物管理委員會行為準則》［5］、《實驗室生物安全指南》［6］、《用于處理水生動物病原體設備的標準》［7］等。

實驗動物機構認可評審的主要內容包括：動物管理與使用計劃的結構和資源，ACC的組成、功能和成效，動物管理與使用實踐的實用性、程序和設施，對動物使用人員的培訓，批準后監督，職業健康和安全，所有與動物計劃相關的風險和風險處理等。

對于整個認可流程，CCAC都制定了較為明確和詳細的評審程序，包括對申請機構應滿足的基本條件、申請、現場評審、審定以及投訴等諸多環節。需要提及的是，現場評審有專門組成的評審小組執行，但是根據實驗動物機構的特點，在安排現場評審前CCAC可能會安排一次或兩次的預先訪問，以對研究機構的計劃和有關實驗動物管理和使用的優缺點進行初步的評估，以保證現場評審執行的有效性。評審小組成員通常由一名獸醫，至少一名科研人員及一名由加拿大國家人道社團提名的社區代表組成，另有小組組長。現場評審報告提交給評估委員會，評估委員會是CCAC的一個常設委員會，負責審查評審報告和機構對報告的反饋，從而調節評審計劃的質量和一致性。

CCAC認可的實驗動物機構目前達到了175家。CCAC現有職員18名，大約有2 000名志愿者（專家）為CCAC提供咨詢、評審等服務。

1.3美國實驗動物認可與評估機構AAALAC

AAALAC（Association for Assessment and Accreditat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Care International， 國際實驗動物評估和認可協會），主要致力于實驗動物機構的評估和認可，以促進使用實驗動物的科研單位或使用者在實驗動物管理及使用方面都能達到高標準、高品質，以確保實驗動物福利。

AAALAC的認可依據主要有3個： 《實驗動物飼養管理和使用指南》［8］（Guide for the Care and Use of Laboratory Animals）（NRC， 2011）、美國的《農用動物在研究、教學中的飼養管理和使用指南》［9］、歐盟的《以實驗及其它科學目的使用脊椎動物保護條列》［10，11］（ETS123）。對于除美國以外的國家和地區申請機構的評估，AAALAC則充分考慮當地法規和慣例，在不違反“指南”大原則的前提下，也認可用戶在實驗動物管理和使用中遵照其他適宜的法規和標準。

AAALAC認可的范圍包括評估動物管理和使用計劃的各個方面。根據AAALAC的定義，動物計劃包括機構在研究、教學、測試或飼養中所涉及動物管理和使用的方方面面和總體表現。評估的基本要素包括機構政策、動物飼養、獸醫護理、設施、安全等。

AAALAC的認可流程主要包括以下幾個環節：計劃狀態評估階段即在AAALAC開展認可評審之前，對機構所做的預評估。現場評審階段，評審組現場與機構一起逐頁審查“計劃描述”，并予以現場見證的階段，認可評定階段，AAALAC的認可委員會審查、討論申請機構的申請和現場考察報告，并由認可委員會開會做出最終決定AAALAC認可周期為三年，，為了保持認可資格獲認可的機構每年還需提交一份年度報告AAALAC的評審機制是同行評審，即由同行專家發現問題、給申請單位解釋界定問題的依據，和AAALAC的期望即整改后應達成的目標以及介紹最新的觀念和實踐。當發現缺陷時，AAALAC雖然不會告知申請單位如何進行整改，但會提供相應信息來促進改善，使申請單位的整體水平得以提高

1.4美國實驗動物使用機構GSK公司

葛蘭素史克公司（GlaxoSmithKline， GSK），是全球最大藥劑集團之一，在抗感染、中樞神經系統、呼吸和胃腸道/代謝四大醫療領域代表當今世界的最高水平，在疫苗領域也雄居行業榜首。與之相適應，實驗動物的飼養管理以及動物實驗在GSK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公司設有自身的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負責實驗動物飼養繁育以及動物實驗過程中有關實驗動物福利和倫理方面的審查工作，公司獲得了美國AAALAC的認可，定期向AAALAC和美國醫藥管理部門報告實驗動物使用方面的情況，并接受美國聯邦政府的監督和檢查。

在動物福利方面，公司制定有自己的動物實驗倫理和動物護理方面的政策和技術標準。并有措施以確保該政策標準能有效執行，并要求所有研究項目都要符合政策和標準要求。飼養繁育方面除了滿足基本的采食飲水和環境條件外，十分關注實驗動物的人道關懷和獸醫護理。對于研究項目的設計和批準，要求符合3R原則，即盡可能地替代、減少和優化使用實驗動物，要得到倫理審查小組的批準，具有減少動物疼痛和痛苦的措施從事動物實驗的人員都經過專門的培訓，所有參與動物實驗的人員都要求得到有關實驗動物護理和倫理標準方面的技術培訓。所有的環境設施和研究項目要求符合國家法律法規、技術規范的要求。

該公司的動物飼養設施使用年代較長， 也不全是最先進的， 但維護得很好， 基本設施齊全， 包括犬類飼養設施、動物影像室、手術室等， 滿足藥物安全性評價動物實驗的要求。該公司在藥物安全性評價方面有系統的管理體系和程序，值得我們借鑒。

2　主要成果

2.1了解了北美實驗動物管理的情況

通過分析對比，我們基本了解了美國和加拿大實驗動物管理的情況，尤其是實驗動物機構認可管理的情況， 包括其地位、作用、運行的機制以及成功的經驗。特別是CCAC， 與中國合格評定國家認可中心（CNAS）的設置和地位極為相似。CCAC成立于1968年，由加拿大農業部、環境部、健康和福利部、國防部、全國研究、醫學研究理事會、國立癌癥研究所、自然科學和工程研究理事會、藥品制造商聯合會等24個機構的代表組成，由政府授權，獨立運作，自己制定、發布和實施相關的認可政策、規則、程序和指南等文件，專項負責加拿大實驗動物生產和使用情況認可評審，結果得到政府采信。其也是自愿認可制度，但是對于加拿大政府資助的項目在涉及實驗動物時，機構必須獲得CCAC的證書。CCAC的證書在國際上具有權威性，美國相關的機構如國立衛生研究院（NIH）一般均承認CCAC的證書。

2013年度CCAC的總收入約為300萬美元，主要來源于政府資助。鑒于運行費用的壓力，CCAC也在考慮市場化的運作機制。

AAALAC成立于1965年，起初的活動范圍僅局限于美國，隨著其認可活動的國際化，近些年來逐步發展成為一個面向國際提供服務的實驗動物認可與評估組織。AAALAC認可在世界范圍內得到廣泛的承認。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和歐共體強力推薦在有AAALAC認可的實驗室開展動物實驗。世界500強醫藥巨頭聯合申明，他們醫藥產品的動物實驗都將在AAALAC認可單位完成，因而與之相關的全球生物醫藥單位紛紛加入申請AAALAC認可的行列。AAALAC國際認可成為了實驗動物質量、福利和安全水準的象征，也是參與國際交流和合作的標志。目前，全球已有37個國家880多家制藥和生物技術公司、大學、醫院和其它研究機構獲得了 AAALAC 的認可。AAALAC非常重視中國市場，我國有49家實驗室已經獲得AAALAC認可，2家在評審過程中。AAALAC是非政府、非盈利組織，市場化運作，政府或相關客戶采信其結果。目前在西班牙和泰國分別設有歐洲辦事處和東南亞辦事處。

目前， 國際上非常重視實驗動物的質量和福利問題， 相關發達國家在該領域設置技術壁壘， AAALAC等組織也在積極擴張其服務范圍。由于我國在該領域尚缺乏系統的、國際一致性認可評價制度，制約了我國實驗動物資源和動物實驗的發展和競爭能力， 且不利于樹立我國作為一個現代化大國的形象，甚至于相關的多個學科和產業的發展受人制約。

2.2了解了北美實驗動物生產和使用單位對實驗動物的管理

與國內相比，北美地區的機構對于實驗動物福利和倫理的考慮已經成為一種自覺的行為，并且都十分積極地尋求實驗動物機構的認可，不僅用于證明和提高自身在實驗動物福利和倫理方面管理的水平，也向公眾表明機構的社會責任和文明程度。在實驗動物環境條件的保證以及3R原則的使用方面，有著許多卓有成效而且非常實用的方式方法。確實可以使人感受到其實驗動物的質量可信、藥物等化學品的安全性評價資料可信，大大降低了政府的監管風險和管理成本，提升了政府的威信，增強了消費者對其產品的信任度，也是設置相關貿易壁壘的重要依據。而這些，正是我國政府迫切在相關領域如科技、醫藥、食品、農牧業等推動的重要工作。

3　對我國實驗動物工作的啟示

3.1盡快建立我國實驗動物機構認可制度

據了解，個別發達國家和區域組織已經著手考慮像加拿大CCAC一樣建立本國的實驗動物機構認可制度， 基于實驗動物而建立的新的相關壁壘已初露端倪。AAALAC極為重視我國市場， 但AAALAC仍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際組織， 獲得AAALAC認可，不一定得到其它國家對等的認可待遇。

我國目前的實驗動物管理主要采用的是實驗動物許可證制度。行政許可制度對提高我國實驗動物質量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畢竟，行政許可需要考慮照顧大多數機構，僅是最低的入門要求，在技術上得不到國際認可。隨著新一屆政府改革力度的加大，實驗動物許可證制度將可能被下放，由于各地發展不平衡，很難保證統一的技術標準。因此，作為實驗動物行政許可制度的補充，在我國建立與國際接軌的實驗動物機構認可制度迫在眉睫，對于我國獲得平等對話權，破解新的技術貿易壁壘，保護我國的實驗動物資源，促進科學研究和相關產業發展等具有重大意義。國標GB/T 27416《實驗室動物機構質量和能力的通用要求》已經發布實施， 根據科技部課題任務安排， CNAS將于2015年基本建成我國的實驗動物機構認可技術體系并開展試點工作。

3.2進一步研究加拿大CCAC運行的成功經驗

加拿大建立的是一種完全獨立的、專門從事實驗動物機構認可的國家評價制度。該機構的部門設置、政策制定、流程安排等與CNAS極為相似，機構認可的結果在加拿大具有權威性，在國際社會也獲得普遍認可。加拿大CCAC運行的成功經驗，值得我們有針對性地深入研究和借鑒。科技部既是我國科學技術研究的主管部門， 同時也是我國的實驗動物主管部門， 能否在相關科技管理政策中采信實驗動物機構認可的結果值得期待， 認可結果獲得采信將會極大促進認可事業的發展， 符合國際認可“傳遞信任”的內涵和國家要求政府購買服務的改革方向。

3.3研究與國際相關機構的合作政策

AAALAC是非政府組織，走國際化運作的發展模式；我國、歐盟、英國、日本和加拿大等國家的相關機構均為政府管理部門或政府指定部門。為減少重復評審、避免技術壁壘、促進發展，建立國際互認無疑是多贏互利之不二選擇。建議在研究技術、建立我國認可制度的同時，相關主管部門應加緊組織研究在實驗動物機構認可領域國際合作的政策和策略，同時，加強雙邊互認和協作的機制研究，如對建立CNAS與CCAC、CNAS 與AAALAC互認可行性的研究等。建立互認制度，可以使我國的實驗動物機構認可制度迅速獲得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切實為我國相關機構的活動和實驗動物資源進入國際市場、開展國際競爭提供國際水平的認可服務，真正體現認可機構對國家的貢獻和作用。

（致謝：衷心感謝葛蘭素史克（中國）研發有限公司王建飛博士， 泰尼百斯（中國）有限公司魏然總經理、Lily Liu女士，AAALAC 的執行官Christian E. Newcomer先生、全球業務總監Kathryn Bayne女士和培訓經理John Bradfield先生， 加拿大CCAC的總裁Norman Willis先生、標準部主任Gilly Griffin 女士和評審部主任Michael Baar先生，TPC Massimn Aspesi先生和 GSK Roy M. Tietjen先生對本文的幫助。）

［1］Canadian Council on Animal Care. Guide to Care and Use of Experimental Animals［M］. Vol.1， 2nd ed.， 1993.

［2］Canadian Council on Animal Care. Guide to the Care and Use of Experimental Animals［M］. Vol.2.， 1984.

［3］CCAC Guidelines［DB/OL］. http：//www.ccac.ca/en_/stan dards/guidelines.

［4］ Canadian Association For Laboratory Animal Medicine CALAM Standards of Veterinary Care［S］. 2007.

［5］Codes of practice of the National Farm Animal Care Counci ［Z］. Canada.

［6］Public Health Agency of Canada （PHAC） and Canadian Food Inspection Agency （CFIA）.Canadian Biosafety Standards and Guidelines［S］.

［7］ Canadian Food Inspection Agency （CFIA）.Containment Standards for Facilities Handling Aquatic Animal Pathogens ［S］.

［8］美國國家學術研究委員會. 實驗動物飼養管理與使用指南［M］. 8版. 王建飛譯. 上海： 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 2012

［9］The Federation of Animal Science Societies （FASS）. Guide for the Care and Use of Agricultural Animals in Research and Teaching ［S］， 3rd ed.， 2010.

［10］ Council of Europe. European Conven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Vertebrate Animals used for Experimental and Other Scientific Purposes （ETS 123 Appendix A）［S］Strasbourg Cons 123 （2006） 3.

［11］ Council of Europe. European Conven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Vertebrate Animals used for Experimental and Other Scientific Purposes （ETS 123 Appendix B）［S］Strasbourg， 18 III. 1986.

Q95-33

C

1674-5817（2015）02-0138-04

10.3969/j.issn.1674-5817.2015.02.011

2014-08-28

“十二五”國家科技支撐計劃（2011BAI15B03），國家質檢總局科技計劃項目（2011IK115）

史光華（1967-）， 男， 副研究員， 研究方向： 實驗室認可、實驗動物機構認可。E-mail： shigh@cnas.org.cn

呂京（1962-）， 男， 研究員， 研究方向： 實驗室認可、實驗動物機構認可。E-mail： Lvj@cna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