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農戶行為理論的農技“入戶難”成因和對策

蘆千文 司智霞 左示敏

摘要：基于農戶行為理論和農技擴散規律進行分析，可知農技入戶難的原因有3個，即農業比較效益低、規模經營超小及我國農民組織化程度過低。解決科技入戶難的對策為：培育高素質專業農民，減少兼業戶比例；促進土地流轉，擴大農戶經營規模；大力發展農民合作組織，提升農民組織化程度。

關鍵詞：農技推廣；農戶行為；難點；成因；對策

中圖分類號： F3243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002-1302（201412-0490-03

農業發展靠科技，科技應用靠推廣。農業科技推廣在現代農業發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然而，我國每年登記的農業科技成果中，得以推廣應用的僅有30%～40%，其中，形成規模的還不到一半，而發達國家農技成果轉化率為70%～80%，遠高于我國。農技推廣效率不高已成為制約我國農業和農村發展的因素之一。對于農技推廣效率不高的原因，學界存在2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問題出在技術供給方面，即農技推廣體系不健全，資金、設備、人員配備不足，使得大量新技術無法向基層推廣；另一種觀點認為問題出在需求方面，即農戶技術需求不足，缺乏引進技術動力，往往不主動采用新技術，這常被形容為“入戶難”。[LL]

一般認為，農業技術“入戶難”是指農戶不接受、不采納新技術，但其實沒有這么簡單，農技入戶過程有著復雜的行為規律（圖1，主要包含技術選擇和技術普及2個過程。技術選擇是農民心理和行為改變的過程，當農民接觸到一項新技術后，要經過認知、興趣、評價、試驗等階段，才最終做出是否采用新技術的決定；技術普及則是采用該技術的農戶逐漸增加的過程，能否順利普及取決于前一階段試用技術的效果。在這2個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會導致技術推廣失敗。因此，在農技推廣界形成一個共識，即將農業技術入戶形容為最令人頭疼的問題和農技推廣效率不高的最主要原因，并形象地稱之為農技推廣的“最后1 km”。[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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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22]在解釋為什么我國農業技術“入戶難”時，多數學者給出3個原因，一是農業科技與生產“兩張皮”問題，科研與生產脫節嚴重；二是農技推廣體系建設滯后，推廣手段落后；三是超小規模農戶接受新技術能力不足。筆者認為，這3個方面可以作為技術傳遞低效的理由，但不能作為制約農戶選擇技術的主要原因，農民采納新技術是心理和行為改變的過程，是農民根據自身實際情況自我決策的過程，只有從農戶的生產行為出發，運用農戶行為理論和農業技術擴散規律，才能探究農技“入戶難”的真正原因。

1農業技術“入戶難”的成因

11務農收入比重降低，農業比較收益低

農技要“入戶”，首先農民要有改進技術的動機，這取決于務農收入在家庭收入中的比重。目前，我國農戶處于社會化小農階段，兼業普遍，收入多元化，追求的是貨幣收入最大化[1]。假設農民單位務農時間收入為a，單位非農勞動時間收入為b，則家庭貨幣收入I=aD1+bD2，在滿足D=D1+D2（圖2的基礎上，推算出家庭貨幣收入I=（b-aD2+aD。據統計資料顯示，2011年農村居民人均家庭經營第一產業收入為2 520元，人均工資性收入和家庭經營第二、三產業收入為3 665元，增收貢獻率前者為273%，后者為598%；2013年農村居民人均家庭經營第一產業收入為2 828元，人均工資性收入和家庭經營第二、三產業收入為4 990元，增收貢獻率前者為108%，后者為747%。由此可見，2年中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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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農戶土地規模小，農業技術的規模效益難以發揮

農業技術在應用前已經過科研人員和農技推廣人員大量的田間試驗，其追加投入（ΔC和新技術的單位效益（UE一般可量化。農技要“入戶”，前提是農民預期采納新技術會帶來貨幣收入的增加，這決定于新技術的單位效益，更取決于農戶的經營規模。在技術水平既定的情況下，農民務農收入與經營規模呈正比，而在技術變遷的情況下，技術改進效益也與經營規模呈正比（圖3。每一項技術都有適用規模，其判別標準是增加收入（ΔY應大于追加成本投入（ΔC，即ΔY=S×UE>ΔC，推算得到技術適用規模為S>ΔC/UE。由圖3可見，假設S0為T2技術的適用規模，那么只有規模S2的農戶會采用T2技術，而規模S1的農戶則不會采用。對于兼業農戶，追加投入中還要考慮誤工損失、返鄉費用等機會成本（OC，此時，技術適用規模為S′>（ΔC+OC/UE，T2技術的適用規模為S0′，則有S0′>S0。在S0規模條件下，專業農戶會采用T2，對兼業農戶而言，只有規模增加到S0′時才會采納T2。在我國現有農戶經營模式下，一個行政村范圍內的人均規模一般是均等的，這時選擇技術的條件只能考慮單位效益，則專業農戶的新技術單位效益為UE>ΔC/S、兼業農戶為UE′>（ΔC+OC/S，兼業戶比專業農戶對技術的單位效益要求更高。適用規模的確定取決于采納技術的追加成本和單位效益，在單位效益已定的條件下取決于追加成本，追加成本越大適用規模越大。

我國農戶經營規模超小，戶均規模一直不足053 hm2，人均勞動耕地僅約013 hm2，如此小的經營規模，使多數先進技術難以形成規模效應，其單位效益也難以滿足農戶要求，這就導致大部分技術難以被農民主動采納，兼業條件下，就更加劇農技入戶的難度。一般一項單位效益增加5%的技術，宏觀上極具推廣價值，但對于農民而言不一定具備采納價值，要改變這種狀況，只有促進農戶擴大經營規模，并達到技術適用規模，農民才會主動要求技術的改進。

13農民組織化程度低，阻礙農業技術的入戶

農技“入戶”成功的標準是看能否推廣普及，我國農民組織化程度過低制約了農技的順利普及。技術進步推動農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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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的過程表現為農戶不斷采用新技術→產出增加→價格下降→尋求新技術……，隨著新技術的普及，農產品市場價格下跌，使得未采用新技術的農戶處于虧損境地，迫使他們也采用新技術，等新技術完全普及后，市場重新達到均衡狀態。農戶率先采用新技術和后繼者被迫采用新技術，使供給市場平衡而消除新技術帶來超額利潤的現象，稱為“農業踏板”，因此，一般而言，新技術一旦在初期采用者那里試用成功，就會自動擴散到所有農戶，但是，我國農技推廣系統推廣應用的技術中，每年形成規模的不足30%，許多新技術并未自動在農戶間擴散開來。

農業技術擴散在時域上遵循“S”形曲線，相應擴散速度呈鐘形曲線（圖4。擴散階段通常由突破、遞增、遞減、更替等4個階段構成，推廣技術不形成規模的原因在于難以實現從突破階段到遞增階段的過渡，從第4階段開始，意味著新的技術擴散開始。雖然各地都扶植一批專業農戶作為科技示范戶成為新技術的先行者，但由于農業比較收益低、規模超小等原因制約他們跟進采用新技術。在現有制度環境下，克服農業比較收益低、規模超小最有效的途徑是通過發展農民合作組織，提高農民組織化程度，統籌整合兼業戶的各項資源。近年來，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發展迅速，但仍處于發展初期，2011年6月底，參加農民專業合作社的農戶僅占全國農戶總數的143%，多數合作社以松散的方式組成，生產資源整合能力明顯不足。近2年，農民合作社數量和實有農戶都增速很快，據全國工商總局統計數據顯示，2013年底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達到9824萬家，較2012年增長4260%，但參與農戶占總農戶比重仍然不高。農民組織化程度低、農民合作組織發展滯后是制約農業發展、農技擴散的重要原因。大力發展農民合作組織，提高農民組織程度是發達國家農技推廣成功的方式，如以色列基布茲和莫沙夫、日本農協等，都是農技推廣高效運作的典范。

2解決農業技術“入戶難”的具體對策

21培育高素質專業農民，擴大科技示范戶隊伍

兼業農戶以貨幣收入最大化為動機，將非農務工收入作為增收第一選擇；專業農戶也追求貨幣收入最大化，會想方設法擴大經營規模，進行技術改進。農技普及的關鍵一環是示范，在以兼業農戶為農戶主體的環境下，專業農戶可以擔當示范農戶的角色，起到農技人員不可替代的作用。當前我國專業[CM（25]農戶比例趨于降低，且缺乏相關農業培訓，其中，科技示范[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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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比例更是嚴重不足。因此，國家應出臺針對專業農民的優惠政策，培育高素質專業農民，擴大科技示范戶隊伍，特別是要扶持一批種養大戶，還應支持高校畢業生投身現代農業建設，鼓勵外出務工農民帶技術、帶資金回鄉創業。針對當前農民農業技能教育和培訓較為薄弱的現狀，要大力發展農民職業教育，廣泛開設“田間大學”、“農民大學”等鄉土培訓機構，迅速培養一批懂得現代經營模式的專業農民，從長遠來看，應在總結國內經驗的基礎上，借鑒國外如歐美國家資格考核制度、以色列專門成立國際農業培訓中心、日本建立非常完善的農民職業教育體系、我國臺灣省制定專門針對農民的“終身學習計劃”等成功做法，構建我國的農民職業教育體系。對于擴大科技示范戶隊伍，筆者認為，要把科技示范戶的培養納入農技推廣體系建設中來，選擇種養大戶、種田能手作為示范戶，將其固定化、長期化，同時，要探索新的農業補貼政策，對示范戶從事技術革新和技術示范進行補貼，以激勵更多的專業農戶加入示范戶行列，進一步擴大科技示范戶隊伍。

22順暢土地流轉渠道，擴大農戶經營規模

超小規模導致新技術形不成規模效益，限制農戶對技術的改進。在當前我國農村土地管理制度下，擴大農戶經營規模的主要途徑是土地流轉和發展農民合作社。土地流轉是指土地經營權（使用權的流轉，簡單講就是保留承包權、轉讓使用權，在實踐中有轉包、出租、互換、轉讓、股份合作等多種流轉形式。土地流轉的意義在于讓不愿種地的農民將經營權流轉給愿意種地的農民，以擴大專業農戶的規模，增強單個農戶的實力，從而可以破解技術效益無法發揮和小農戶無力引進新技術的難題；這也可以使不愿種地的農民更好地進城務工，增加收入。農村的土地流轉已進行多年，但總的來說還處于初級階段。筆者于2012年2月參與組織一項覆蓋全國各地100個村莊1 000農戶的調研，結果顯示，只有146%的農戶轉入土地、 12%的農戶轉出土地，這就有必要采取措施加快農戶間的土地流轉。十八屆三中全會已明確賦予農民更多的土地權利，這對加速土地流轉具有極大的推動作用。為進一步加快土地流轉，除盡快落實新政策外，還應積極做好：（1完善土地流轉市場。我國的土地流轉市場尚處于探索階段，租金價格還未市場化，亟待通過確定土地承包經營權基準價格和加強市場平臺建設構建價格形成有效機制，從土地所有權價格向承包權價格再向經營權價格轉化，出臺各基準價格的計算方法，協調各方利益關系，盡可能避免產生土地流轉后頻發的利益糾紛；價格形成機制和市場平臺密不可分，要加強各級市場平臺的建設，土地銀行是其中重要一環，可以把零散的土地產權變成股權集中起來，統一協調管理。（2給予農民資金支持。流轉集中后的土地需要進行土地平整、建設基礎設施等，這需要大量資金，而農業融資難是個老大難問題。這可以通過設立專項貸款、財政補貼和發展合作金融等途徑提供資金支持，也可以賦予農民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的抵押等更多財產權利，進行農村地區小額金融措施創新、擴大農民融資渠道。（3加強政府在土地流轉過程中的服務功能。政府相關機構除承擔監管和引導職責外，還應在中介機構建立前負擔起供求信息發布等服務職能，以確保農民利益不受侵害，政府應健全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如對續租、續約等流程和權益界定做出更詳細的規定，并根據土地流轉實踐中出現的新情況，及時修訂相關法律法規。

23大力發展農民合作組織，加強資源整合

農民合作組織在引導農戶采納先進技術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把農民組織起來，對于解決農業技術“入戶難”十分關鍵，此時，農技推廣人員只需將技術交給農民合作組織，就可保證農業科技的順利推廣。農民合作社使小農戶“抱團取暖”，不僅增強單個農戶應對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的能力，還可以攤銷引進技術的成本、化解技術應用風險。那些“懂市場、會經營”的農民精英往往當選為合作社的理事長或者經營骨干，他們對新技術的認知度高，更愿意接受新技術，而他們一旦接受，新技術就會在合作社內部迅速推廣應用。自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發展農民專業合作社等各類農民合作組織以來，農民合作組織發展迅速，但仍處于起步階段，參與農戶比例較低。因此，要積極引導和扶持農民專業合作社的發展，一是建立合作社理事長輪訓制度、合作教育學院、合作社網絡教育平臺等，加強對合作社帶頭人和經營骨干的培養；二是拓展渠道，為農民合作社發展給予資金支持，要加快合作金融體系建設，扶持各類農村金融組織特別是合作金融的發展，這也是國外農民合作組織廣受歡迎的重要原因；三是完善相應法律和法規體系，在以往《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基礎上制定新的《農民合作社法》，對農民專業合作社聯社、各種互助組織等法律地位及管理規則等做出規定；四是重視農民合作社引導新技術入戶的作用，充分發揮農民合作組織應用先進技術、發展現代農業的積極作用，讓農民合作組織成為連接農戶和農技人員的橋梁紐帶，如鄰國日本由農協負責協會內農戶的技術推廣就值得借鑒，其少部分經費來自于政府補貼，大部分來自于農協在其他業務上的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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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石霞 讓農民專業合作社發展更快些[N] 學習時報，2012-02-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