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本科教學:問題、應對與效果

王佳慧

（黑龍江大學法學院，哈爾濱150080）

經濟法本科教學:問題、應對與效果

王佳慧

（黑龍江大學法學院，哈爾濱150080）

經濟法基礎理論的抽象性、理論觀點的分散性、知識結構的零散性，以及國家干預的公法屬性，使學生覺得經濟法入門慢、知識散、理論抽象，也給經濟法教學改革帶來很大挑戰。應對之道在于，在“知已知彼”的基礎上，通過發揮課件優勢、介紹學術前沿、加強學術研究、緊貼經濟實事等措施提高學習興趣，改善教學效果。

經濟法；本科教學；應對措施

一、問題的提出

經濟法是教育部規定的高等學校法學專業本科生必修課之一，在大學法學專業學科發展和課程設置中占有重要地位。近年來，經濟法教學工作者針對教學實踐中存在的問題提出了很多改革構想、模式和方案①參見張影：《經濟法案例教學立體模式探究》，載于《經濟研究導刊》，2008年第4期；孟繁超：《經濟法教學實踐性模式探討》，載于《江蘇科技大學學報》，2008年第4期；趙美珍、劉永寶：《經濟法教學改革的三個視點》，載于《江西理工大學學報》，2008年第6期；金丹：《經濟法課的教學方法改革探微》，載于《教育探索》，2010年第5期；譚正航：《論法學專業〈經濟法〉課程案例教學的運用與效果提升》，載于《當代教育論壇》，2010年第5期。，經過不斷努力，高校本科經濟法教學改革取得了較大進展，教學手段日趨多樣化、現代化，教學方法越來越靈活、科學，但是，在學科固有特征的影響下，經濟法教學實踐仍會不可避免地遇到各種問題。

首先，經濟法基礎理論具有抽象性。作為獨立的法律部門，經濟法雖然有特定的調整對象，但與民法、刑法、行政法等法律部門不同，經濟法基礎理論的研究起步較晚，缺少自身獨有的理論支撐。從目前的知識內容來看，除了經濟法的概念、歷史沿革、理念和原則外，經濟法基礎理論的其余部分，如經濟法的地位、經濟法的淵源、經濟法的制定和實施等，在一定程度上均可看作是經濟法的法理學闡釋，學生普遍感覺這部分內容較為抽象。

其次，經濟法理論觀點具有分散性。經濟法理論主要知識點缺乏一致觀點，如關于“經濟法的定義”，有學者定義為調整國家協調本國經濟運行過程產生的經濟關系的經濟法律規范的總稱［1］。有學者定義為調整在市場經濟運行過程中，現代民主政治國家及其政府為了修正市場缺陷、實現社會整體利益的可持續發展而履行各種現代經濟管理職能時與各種市場主體發生的社會經濟關系的法律規范的總稱［2］。關于“經濟法的屬性”，有學者認為“經濟屬于公法”，有學者認為“經濟法主要屬于社會法”［3］。關于“經濟法的理念”，有學者認為“是人們關于經濟法的宗旨及其實現途徑的基本觀念”［1］68，有的學者認為“是經濟社會化條件下的實質公平正義，其核心內容是社會整體經濟利益的實現”［4］。關于“經濟法的基本原則”，有學者認為是“經濟法主體利益協調原則和國家協調本國經濟運行法定原則”［1］76，有學者認為是“國家適度干預原則和維護社會整體利益原則”［5］。類似現象在經濟法教材中很常見，經濟法理論觀點的開放性也給學生理解相關理論帶來一定困難，甚至有學生認為經濟法的理論觀點很“零亂”。

再次，經濟法知識結構具有零散性。經濟法內容零散，包含的基本法律制度有三四十個之多，教學大綱中要求詳細講解以及每年司法考試考察經濟法方面的法律均在15部以上，為學生系統掌握經濟法結構帶來了一定難度。不僅如此，目前各種指定教材中對經濟法體系和結構的安排也并不統一，據筆者不完全統計，僅高等學校法學專業指定的經濟法教材中，至少就有六七種結構不同的版本，即使是同一編者編著、同一出版社出版的教材在結構上也可能有較大差別②參見楊紫 ，徐杰主編：《經濟法（第六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版；楊紫 主編：《經濟法（第四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版；劉隆亨：《經濟法概論（第七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版；漆多俊、馮果主編：《經濟法學（第三版）》，武漢大學出版社,2011版；劉瑞復：《經濟法原理（第四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版；王衛國、李東方編：《經濟法學（第二版）》，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3版；李昌麒、岳彩申：《經濟法學》，法律出版社，2013版，等等。。各高校經濟法一線教師也對這一特性深有感觸：“經濟法的內容構成差異之大，可以說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課程可以與之相媲美”［6］。

最后，經濟法具有國家干預的公法屬性。經濟法是調整國家干預或協調本國經濟運行過程中所產生的經濟關系的法律規范的總稱。經濟法是規范國家干預經濟行為的法，其最顯著的一點就是國家干預經濟，而國家干預經濟的過程又多以經濟管理機關等市場監管主體對市場競爭秩序、產品質量、金融市場的監管，以及中央銀行等宏觀調控主體通過匯率、貨幣發行、土地管理、財政稅收等制度對經濟進行調控體現出來，與民商法相比，與學生的日常生活交叉點較少，距離較遠。學生了解經濟法并達到入門狀態，需要一個漸進的、相對較長的“熱身”時間。

二、應對措施

由于上述問題的存在，在學習經濟法之初，學生們普遍覺得經濟法理論抽象、知識散、入門慢，如果授課教師不能及時淡化這些印象、轉變學生看法，將導致學生學習興趣下降，極大地影響經濟法教學效果。筆者認為，要解決問題，首先應該掌握學生類型和知識基礎、明確教學目標，有針對性地提出經濟法本科教學改革的應對原則①筆者曾提出通過了解學生類型及其知識基礎、增強學生的學習動機、幫助學生樹立學習信心入手定位應對原則。參見王佳慧、王妍：《經濟法本科教學主要問題及其應對原則——兼記黑龍江大學法學院經濟法教學階段性改革實踐》，載于《黑龍江教育》，2012年第4期。。在此基礎上，可以因地置宜、有所側重地規劃教學過程、安排教學內容。為此，我們總結有效經驗，從以下幾個方面進一步推進經濟法教學改革，鞏固教學成果。

（一）發揮課件優勢提高教學水平

由于具有直觀性、形象性等特點，多媒體課件已經廣泛運用到大學教學中。在以往的經濟法教學改進過程中，教師靈活運用多媒體課件，取得了較好效果，可以進一步推廣：（1）利用課件展示知識結構、梳理重要內容。經濟法教學內容多且散，學生較難形成系統認識，利用各類圖表將教材內容進行歸納梳理，可以使學習對教學內容和經濟法學知識體系有一個直觀的認識。（2）利用課件擴展學生視野。根據教學內容，在課件中增添“理論探討”、“案例分析”、“知識擴展”、“材料鏈接”等小貼士類的總結和介紹，通過對經濟法教學內容相關信息的充分延伸，能夠擴展學生視野，從而幫助學生理解相關知識點，這在宏觀調控法的教學內容中體現得更加明顯。（3）利用課件增加課堂教學的生動性。經濟法的大部分內容和案例，如經濟法主體、反壟斷法、證券法、宏觀調控法各項法律制度都離學生的日常生活較遠，不容易理解，利用課件圖文并茂的特點，將圖片和案例直觀地展示出來，能夠有效增強學生學習興趣，因為“學生并不學習教師所說的，而是學習他們所聽到的。他們再將他們對老師的話的釋義構建入他們的心理圖式加以保留”［7］119。所以，延長學生注意力集中的時間對提升教學效果至關重要。（4）利用課件增加教學與實踐的聯系，從而增強其實用性。這要求教師及時跟蹤最新的經濟法典型案例，如“奇虎360訴騰訊反壟斷案”、“騰訊訴奇虎360系列不正當競爭案”、“百度競價排名案”、“明星代言問題食品案”等等，將相關新聞報道、法庭實錄適時引入課堂，通過在課件中插入經濟實事視頻的辦法，能夠有效利用多媒體直接、生動、及時的特點，反映現實中的法律問題，拉近經濟法與現實生活的距離，從而增強學生的學習動力。

（二）介紹學術前沿培養創新意識

受人才選撥要求、教學體制和教學模式的限制，國內高等教育在現階段還無法與世界先進水平接軌。“中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質量與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體現在多個方面，其中最主要、最直接的是學生的學習狀態、學習方式與學習產出。”［8］而在這些差距中，學生的創新意識和對學術的敏感性是兩個比較突出的方面。從課堂教學中能夠發現，學生普遍習慣教師上課講重點、記筆記或者考試劃范圍、搞突擊的學習方式，如果講授學科前沿問題，學生就會出現“抓不著重點”的感覺，尤其是理論問題，更不容易集中學生的注意力。針對這種情況，在課程講授初期，教師應該從反映學術熱點問題的實事性案例切入，逐漸增加學術問題的介紹，在這樣進行幾個法律制度的講解后，學生能夠適應這種講課方式，講授過程也能夠引起學生對前沿問題的關注和興趣，使其形成獨立思考的主動性。例如，近幾年，互聯網不正當競爭案件頻發，很多案件從表面上不具有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列舉的不正當競爭行為的特征，這時要求教師注意引導學生思考新型網絡不正當競爭行為的種類和行為特征，當學生能夠自覺地參加到經濟法理論與法律制度設計的探討中時，再引申出其中的理論問題，這種使學生加深對問題的理解和思考的過程，能夠有效激發和引導學生的創新意識。

（三）加強學術研究服務教學實踐

為了更好地講解經濟法專業研究的最新動態，使學生較好地了解本學科的研究熱點、焦點問題，授課教師應該加強學術交流、持續關注專業前沿問題的研究，及時向學生傳授專業研究的最新進展。這一方面面臨的主要問題在于，當前高等學校教學和科研分離的現象較為嚴重，重科研、輕教學的現象也非常普遍，這種結果的產生與近十年來的學術評價機制和高校評價體制密不可分，身在其中的教師兼研究者們也都有很深感觸。“在當代中國，我們要憂慮的不在于歷史能否擺脫價值與立場的糾纏，而在于脫離了價值關懷的學術本身已與個人的職稱升遷、名利的考核密切結合。”［9］從內容來看，科研與教學的交叉范圍往往不大，但是它們共同點在于，都可以與實踐發生或多或少的聯系，如在講授反壟斷法律制度時，應結合案例向學生介紹“相關市場界定”的方法以及不同市場運用這些方法的不同點；講授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律制度時，除了介紹該法新修改的內容外，還應該有針對性地講解有關知識背景，如“懲罰性賠償”在我國的立法沿革；講授個人所得稅法律制度時，不僅應介紹個人應納稅所得額和稅率的變化，還應該介紹個人所得稅稅制模式研究的新成果。總之，我們可以把實踐作為學術研究在教學過程中適用性大、還是小的重要和主要考察因素，在學術、高校評價機制尚未完全變革之前，應當盡量將提高這一因素的標準作為進行學術研究的衡量尺度之一。同時，通過學術研究來完善知識結構、豐富教學內容。

（四）緊貼經濟實事增強實用興趣

法學專業和法律學科本身的性質要求課堂教學要有較強的實踐性，以適用法學理論和法條解決實際問題為主要目的。我國首個正式頒布并在全國普遍實行的學制《奏定學堂章程》就曾強調：“蓋科學皆有實藝，政法易涉空談，崇實戒虛，最為防患正俗要領”，同時，為防止學生空談務虛，進一步規定私設學堂不允許開設法律課程，“除京師大學堂、各省城官設之高等學堂外，余均宜注重普通實業兩途。其私設學堂，概不準講習政治法律專科，以防空談妄論之流弊”。從各國法學專業的教育來看，也都把培養實踐型人才作為基本任務和首要目標。但是，單靠講授知識并不能提高學生解決問題的能力，最好的教育是引出，而不是灌入。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學生利用法律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對法律的感悟不是“教”出來的，是在教學過程中、在實踐中體悟和鍛煉出來的，而教師的主要任務就是激發學生利用所知識解決問題的興趣和信心，使學生產生內在的學習自覺，進行自我定位、自我提升，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潛能。從這一點上來說，培養實踐型人才的關鍵是激發學生自覺適用、使用、利用法條和法學知識的興趣，這就需要教師在授課過程中緊貼經濟實事，從現實出發，以案例切入，利用多媒體課件等教學手段，組織學生討論經濟實事中包含的法律問題，如反壟斷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產品質量法、食品安全法、廣告法、企業組織法律制度等都可以采取這種教學方法。這種方法既能夠彌補教材與實踐脫節的不足，又能夠減少學生的記新法規時的排斥心理。

三、教學改革效果：階段性總結及展望

筆者曾在所教授的2012年和2013年兩個學年的學生中進行聽課效果總結與意見反饋活動（兩個學年的調查均在入學時分數較高的一、二班學生中進行），其中2012學年收回有效反饋（能夠針對具體課程內容總結自己學習效果，并能分析教師講課的優缺點，或提出具有實質性的意見建議的，視為有效反饋）206份，占學生總數近80%，2013學年收回有效反饋224份，占學生總數近93%。在430份問卷反饋中，在“總體效果”項中，選擇“教學方法和內容的安排比較合理、較為適應”的占96.7%；選擇“對經濟法體系和結構有較好把握”的占92.1%；在涉及“司考內容”一項中，選擇“基本了解經濟法在司法考試中的考察重點”的占84.9%；在“經濟法與社會生活的關系”一項中，選擇“認為經濟法在日常生活中作用非常重要”的占90.5%。同時，在“請寫出自己認為學得較好的課程內容”一項中，回答“消費者權益保護制度”的占61.8%，回答“產品質量法律制度”的占60.2%，“競爭法律制度”占57.9%，而經濟法基礎理論、經濟法主體和城市房地產管理、廣告、證券監管、稅收等法律制度占比區間在15.1%～48.4%。上述數據表明，經過一學期講授，學生對經濟法學科結構以及經濟法律體系可有較好了解，能夠大體了解各法律制度在司法考試中考察的重點，能夠感受到經濟法在社會生活中的重要作用，大部分同學認為自己對主要經濟法律制度掌握較好。同時，學生們提出的建議可以為以后改進教學方法、設定教學重點提供參考，如，有的同學認為“宏觀調控法”一編內容過多，建議增加講解時間；有的同學認為重點法條仍需要精簡一些；有的同學想再增加一些課堂討論等都是較具建設性的想法。

經濟和科技的高速發展對法律工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以后的法律工作者需要在代理、代辦專利、融資、商標注冊、知識產權、招標、投標等各個方面開展工作，還應對經濟法律制度的制定和執行起到監督和幫助作用。這要求他們不但應對法律法規的內容足夠熟悉，而且應該對該法規的社會經濟環境、制定該法規的意圖、該法規的實際操作以及該法規的缺點有充分的了解。同時，學生的法律思維和邏輯推理培養工作也更加重要起來，因為“法律所使用的邏輯推理所得出的結論并沒有想象中的確定性，在邏輯背后隱藏著價值判斷，而這又可能是因人而異的”［7］79，這些都將成為對經濟法本科教學工作的考驗。

在當前互聯網和移動通信技術日新月異的新時期，以后的教學也可借助微信群、易信等新興技術手段，增加案例討論、經驗分享的渠道，并通過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網站和微信的關注跟蹤案例、探討立法努力的方向。在注重教學方法改進的同時，筆者認為，法學專業人才的培養還要求專業課程設置、師資隊伍建設具有統一的目標以及可協調的標準，“人才培養是一個以學科為平臺，以專業與課程為核心，以師資為保障，以形成人才培養的某種特色和質量為目標的系統工程”［10］。因此，經濟法本科教學改革要取得明顯成效還應當借助多方因素的配合，而在我國高等學校法學教學改革不斷推進的大背景下，取得階段性的成果當可預期。

［1］楊紫 ，徐杰.經濟法（第六版）［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

［2］顧功耘.經濟法教程（第二版）［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43.

［3］王衛國，李東方.經濟法學（第二版）［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3:52-118.

［4］史際春，李青山.論經濟法的理念［J］.華東政法學院學報，2003，（2）.

［5］劉亞天.經濟法概論（第三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3:63-70.

［6］汪莉.經濟法學教學的現實困境與理性選擇［J］.中國大學教學，2014，（4）.

［7］何美歡.論當代中國的普通法教育［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5.

［8］張德江.激發教育:教育教學改革之路［J］.中國高等教育，2010，（20）.

［9］曹錦清.如何研究中國［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63.

［10］吳漢東.契合社會需求，推行法學本科人才特色培養方案［J］.中國大學教學，2009，（12）.

［責任編輯：趙天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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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2

2012年黑龍江省高等教育教學改革工程項目：“法學專業本科畢業論文考核方式改革與實踐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之一

王佳慧（1977-），女，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黑龍江大學民商法研究中心、中俄人文合作協同創新中心兼職研究人員，主要從事經濟法、俄羅斯法律制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