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盡的北梁（三首）

■趙劍華

道不盡的北梁（三首）

■趙劍華

一只籮筐的命運

空了的大院，突然

像抽去了魂兒似的

一只籮筐空閑了多年

靜靜地回憶著誕生與老去

這么多年不是偷懶

實在是用不上

主人還是不舍得丟棄

現在主人搬走了，一個詩人

用閑暇把它擁為己有

如果詩歌能用得上也算善終

小狗歡歡

挖掘機高揚的手臂

沒有隨哨聲落下

一塊白云系在它的頭頂

幫它擦掉看不見的汗水

下派干部小王急著和歡歡對話：

“快出來，這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歡歡圓睜著眼，身子

縮在大門洞的出水口處

兩行淚流了下來

挖掘機、歡歡和我

在沉默中成為朋友

我這個屬狗的詩人幫不了歡歡

只能在日后記下它狗的屬性

那時

那時，我們不關心枯榮

只惦記冷暖溫飽

那時，只要想看

青草和野花就在身邊

我們本身就是土地的一種芬芳

紅白兩道的螞蟻

整天和我們高談闊論各種兵法

好像電影里的戰事都是它們挑起的

吃飯前，所有反叛都能平息

那時，舊院平房還不叫棚戶區

大家在低處生活慣了

因為匍匐得太久

總渴望有朝一日在高處俯瞰

多少年之后，當我們再也

回不到那親切的出生地時

所有的抵達都顯得荒誕不經

人到中年，看清一些事情

和命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在得到的同時

失去已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