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組詩）

黎大杰

后街（組詩）

黎大杰

時近中午

后街不打圍墻

所以一縷風就能淹沒

此時，已接近中午

我得打起精神來

葉長與葉落

是很無聊的生活方式

就如我，賣包子的

天天都得在后街擺攤

街上已沒有多少人

而我還須堅持著

我想再安靜一些吧

或許就能聽到影子消失了

包子鋪

來鋪里的，大都是我鄰居

事實上，鋪里已沒我的位置

我只能站在街沿邊，等待

日子如幣，很堅硬，很閃亮

如何描述這個早晨，我不知道

在后街一個角落，我大口地

試著去品嘗包子里的麥芽味道

看上去有些夸張

掀開一屜，包子就長出一口氣

母親沒注意到

額上吹落的一滴汗

悄聲滑落在了柔軟的面團上

后街

好多年了

每天都會有咳嗽聲

讓后街擁堵

后街于前，我在后

后街，沒有脫俗

一直占據我的籍貫

直到有一天

我開始厭煩后街

并從包子鋪里出走

等我再回頭來

女友已嫁為人婦

葉一直在落

包子鋪爐火正旺

旁邊一棵樹上

一枚葉開始泛黃

它也在渴望燃燒么

竹蒸籠編制得很粗糙

風一吹，后街就飄起來

我只是一名伙計，就喜歡

坐在正午的孤島中央，守候

蜂窩煤冒煙了

葉就落下來了

葉落很慢，很慢

繼而又旋轉。不像鳥兒

可在空中留下痕跡

我只希望

能夠接住那枚落葉

或者讓它快點落下來

可落葉只無限地接近我

并慢慢飄逸出了我的渴望

一根煙的時間

現在，穿過后街的后街

包子鋪就可以開張了

有些東西和距離

或許只需要一根煙的時間

去守望

時間就停在街邊樹枝上

不需要打掃

我的工作從一縷薄煙開始

此時，后街空無一人

我只得用身體的舊琴

去彈奏逝去的傷痕

和撥弄一根煙的時間

洋槐花

我堅持讓包子鋪的桌凳

擺上街面

就靠在洋槐樹下

這里空氣多鮮

偶爾還會有洋槐花落下來

就如正午

突然慢下來的心情

這個時段

我無意去打擾誰

就任由洋槐花自由墜落吧

哪怕它就擊打在包子的疼上

暴雨如花

暴雨的枝頭

掛滿夏日的花期

一些溫暖的塵埃

突如其來

傘還鎖在時間的角落

包子鋪里的悶熱

迅速退卻

一朵花在另一朵花之中開放

一群人在另一群人中突圍

此時，包子鋪有些擁擠

這些人都不是我的菜

他們進來只避雨

而夏天只需要一場雨

就能將街道分成城市與鄉下

鳥語無法復制

推開窗，鳥語就撲了進來

這個下午的時光正緩慢地移動

鳥語的種子無法復制

就如故鄉無法在花壇里安放

（責任編輯張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