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清教主義對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影響

王 輝

淺析清教主義對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影響

王 輝

《紅字》是19世紀美國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其背景是17世紀清教統治下的嚴酷社會。本文主要研究清教主義對作品中男主人公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影響。通過分析狄姆斯臺爾的行為，探究其雙重性格，即一面的虛偽和懦弱，另一面的善良和勇敢，揭示這種雙重性格的根源是嚴酷的清教主義。

清教主義;雙重性格;原罪;救贖;宿命論

《紅字》是霍桑的重要作品，也是19世紀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作之一。歷年來，無數專家學者對這部作品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字母A的象征意義，女主人公的善良品行，對作品中女性主義的解讀上。相比之下，作為《紅字》的男主人公，狄姆斯臺爾則沒有獲得同等的關注。他是將紅字A烙在自己背上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才是作品中最突出的對象。但是因為他的性格和作為，反而映襯出女主人公的高尚而黯淡了自己的形象。本文將著重分析狄姆斯臺爾的性格，進一步探討其性格與清教主義的聯系及清教主義對其性格的深度影響。

一、清教主義

清教主義指的是“清教徒信守的原則和實踐”(左金梅，2006)。這里的清教是由英國基督教新教分化出來的一個宗教分支，起源于16世紀。清教主義的教義很多，大體上可以分為原罪、救贖、圣經的權威、“宿命論”四種。

原罪“有時也被稱為祖先的罪，是根據基督教神學，罪從人的墮落導致人類的狀態提出的一個理論”。所有的人都與生俱來這種罪，但人類可以通過美德實現救贖。因此，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工作，謹慎恪守道德允許的生活(楊紫瑜，2011)。

《圣經》是西方文明的基礎。清教徒認為，《圣經》是上帝的真正的法律，為人們提供了生活的計劃。他們還認為，人類因為上帝的榮耀而存在，人們在生活中首先關心的是履行上帝的旨意，以此獲得未來的幸福。清教徒認為，人出生之前，其命運就已經由上帝注定了。有些是上帝的選民，而有些注定要被詛咒下地獄。上帝已經選擇會是誰在天堂或地獄，每個信徒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在哪里。

“宿命說”促使所有清教徒不斷努力，今生行善事以在下一個輪回被上帝選擇。然而，普通百姓無法預見自己的命運。教會和牧師的存在提供了接近上帝的渠道，因此他們能得到救贖。

二、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體現

狄姆斯臺爾是一個具有雙重性格的人，他是懦弱虛偽的，也是勇敢善良的。在《紅字》中，很多細節都生動地體現出他的雙重性格。

1.懦弱與虛偽。狄姆斯臺爾是與海斯特、齊靈沃斯(海斯特的丈夫)三角戀中的主角。作為一個有名望的牧師，其本身應該是人們行為的典范。他做過很多振奮人心的布道，挽救有罪的人，但他與海斯特私底下的秘密戀愛卻又違背了清教主義。當他們的孩子珠兒出生之后，海斯特拒絕說出珠兒父親的名字。因此，她被人們譴責，并被罰在胸前戴上一個紅字A。諷刺的是，威爾遜讓他擔任海斯特的牧師。在所愛的人受苦受難時，他卻選擇了沉默，無法鼓起勇氣承擔責任。由此可以看出，狄姆斯臺爾是一個非常懦弱的人。

狄姆斯臺爾清楚自己的罪惡，“當可憐的狄姆斯臺爾想象自己死后的墳墓時，他質疑在他的墳墓上是否會有青草生長，因為埋在那里的是一個被詛咒的人”(霍桑，2006:157)。作為一名牧師，他必須遵循嚴厲的教義，并接受清教主義的懲罰。由于他的懦弱和氣餒，他讓海斯特承受了一切罪責，受到大眾羞辱。出于罪惡感，他飽受煎熬，卻無法公開表現出來，所以私底下在自己的胸前印上一個紅字A，秘密地懲罰自己，其實 A也是他逃脫責任的標志(陶潔，2008:27)。

2.勇敢與善良。狄姆斯臺爾不僅有雙重性格，他也生活在自己的雙重世界中。在他的外部世界，他是一個懦弱虛偽的人，但其本性是勇敢善良的，外部世界的懦弱和虛偽掩蓋了他的勇敢和善良。從他的某些行為中，我們依然能看出其勇敢和善良的本性。

當齊靈沃斯想套出狄姆斯臺爾說出秘密時，狄姆斯臺爾回說，“這并不意味著有什么其他更深層的原因，這可能是他們的性格使然。或者，我們不能說他們是罪惡的，因為他們可能是熱心為神的榮耀和人的福利，害怕將自己黑暗和骯臟的方面展現在世人面前。因此，他們不會做得太好，即使再好的行為也無法彌補他們過去的罪責”(霍桑，2006:111)。不難看出，他也想坦白，想被救贖。狄姆斯臺爾把齊靈沃斯當作一個很好的朋友，并沒有對他的邪惡用意產生任何疑問。從這個角度來看，狄姆斯臺爾天性是善良的。

狄姆斯臺爾必須履行自己作為牧師的職責，他也試圖說服海斯特告訴大家真相，將自己告發出來。他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希望說服海斯特說出真相，將海斯特從苦難中解脫出來。同時，他表明并不害怕失去自己的職位。他內心有勇敢的種子，卻需要有一個人去激發他。在小說結尾，做完最后一次布道，身體和精神的折磨讓他無法再繼續，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向世人揭示了他胸前猩紅的字母A。

三、清教主義對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影響

1.原罪的影響。狄姆斯臺爾首先是作為清教的牧師，肩負拯救人類罪惡靈魂的責任;其次，作為社會的成員，他本人也是有罪的。前面已經分析狄姆斯臺爾是一個懦弱的人，他甚至不能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真愛。事實上，清教社會是非常嚴厲陰郁的。在這種背景下，狄姆斯臺爾成為一個抑郁的人，將自己封閉在狹小的世界里。換句話說，他受到了嚴厲社會的約束。

2.有限救贖的影響。在西方文明中，宗教是秩序的基礎，是社會和諧的一個重要因素。根據17世紀普遍流行的清教主義，人類無法完全擺脫自己的罪惡，在現實中，他們只能通過努力、勤奮、誠實和虔誠來獲得救贖。作為著名的牧師，他集中精力爭取職業生涯的成功來得到救贖。狄姆斯臺爾在神圣的機構取得了輝煌的知名度，他贏了，雖然在很大程度上，這種勝利建立在悲傷之上。狄姆斯臺爾內心深處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沒有人知道，更無人分擔他的精神負擔，因此，他以布道的方式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3.《圣經》權威的影響。《圣經》是西方文明的基礎。人們相信，《圣經》是上帝的真正的法律，它提供了人們的生活模式。17世紀的規定是，犯通奸罪的婦女必須在胸前佩戴紅色的A字。《圣經》中的不悅、嚴厲訓斥，棍棒的頻繁使用都在生活中有所體現，不僅是用作懲罰實際犯罪的方式，也是發展和推廣所有美德的一種體制。作為一個受歡迎的牧師，狄姆斯臺爾不可避免地受到這種體制的影響。

從本質上說，《圣經》的權威依賴于教會的權威。狄姆斯臺爾是教會的典型代表，他處于社會制度的頂端，他的職責只是按照社會的規則以及偏見行事。面對與主流價值觀產生沖突時，他選擇了逃離，隱藏自己，因為沒有人敢于挑戰《圣經》的權威。

4.“宿命論”的影響。如果一個人完全無力使生活朝著好的方向改變，或者找不到任何方式的支撐，那么他的生活是被上帝安排好的，這一點是普遍被接受的。這是所謂的宿命。尤其是在上帝受到特別崇拜的社會里，人們很容易接受這種觀點。

在《紅字》中，“宿命論”被提及多次，海斯特就被“宿命論”指引著。在與專注研究學問的老學究齊靈沃斯的婚姻中，這個女人顯然是不幸的，她感到這是一種無法擺脫的命運。后來海斯特的命運緊密地與狄姆斯臺爾聯系在一起。在“游行”這一章中，也提到了宿命。“當他聽到宿命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前進，一步一步更近”(霍桑，2006:254)。面對殘酷的現實，狄姆斯臺爾皈依了上帝。

人的性格的形成和發展受社會環境的影響很大。本文以清教對狄姆斯臺爾雙重性格的影響為主題，分析了個人和整個社會之間的關系。清教主義的原罪、有限的救贖、上帝權威及“宿命論”使狄姆斯臺爾形成雙重性格。他是虛偽、懦弱的，但他又是善良、勇敢的。清教教義對社會和個人的影響無處不在，使個人在嚴酷的清教統治下形成雙重性格去適應嚴厲的社會。

［1］Hawthorne，Nathaniel.The Scarlet Letter［M］.西安:世界圖書出版西安公司，2007.

［2］陶潔.美國文學選讀簡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3］左金梅.美國文學(修訂版)［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6.

［4］楊紫瑜.罪與贖—簡析《紅字》中霍桑對“罪”的態度［J］.科教文匯，2011(11):16.

責任編輯:丁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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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6531(2015)12-0029-02

王輝/廣州大學松田學院外語系教師，碩士(廣東廣州5113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