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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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平衡進行到底——曾慶江教授《媒體平衡論》讀后
王素芳
(海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海口 571158)
《媒體平衡論》在結構上采用散點透視的方式,緊緊抓住25組關鍵詞來進行深入分析論述,以辯證思維來結構全書,發人深思。同時,該著主張以平衡來建構當前媒體的生態環境,體現出問題意識。
《媒體平衡論》;辯證;媒體;問題意識
平衡?
平衡!
平衡!!!
對,就是平衡。這是傳媒學者曾慶江教授在《媒體平衡論》(武漢大學出版社2014年8月版)中的關鍵詞。在社會經濟文化縱深發展的今天,平衡實在是太重要,比如城市與農村的平衡,大城市與中小城市的平衡,東部與中西部的平衡,男性與女性的平衡,青少年與中老年的平衡等等,可以說,平衡無處不在。而平衡性對于媒體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而復雜的話題,在曾教授看來,“平衡不僅體現在形式上,也體現在內容上;不僅體現在理念上,也體現在價值上;不僅體現在方法上,也體現在效果上,不僅體現在內容管理機制上,也體現在外在生態環境中。只有打造平衡性,媒體才能為我們構建和諧社會提供相應的幫助,才能有助于社會秩序的良性運轉。”在洋洋灑灑的30萬言中,他分別從媒體本質、媒體形式、媒體內容、媒體價值、媒體理念等五個方面25個角度深入探討了媒體的平衡性,對新聞學術界是一次理論的總結與提升,對新聞業界來說則是一次全面的盤點與升華。“將平衡進行到底”,必將成為新聞學術界和新聞業界的共識。
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經濟文化的繁榮,新聞傳播學學術研究成果非常繁盛。這些成果大致上體現為兩種趨向:其一是借用國外的相關理論解讀相關的業務現象。對新聞學界來說,傳播學在短時期內成為顯學,甚至一定程度上左右了新聞學的研究,成為方法論來指導新聞學的研究。當前,傳播學已經和新聞學并列為新聞傳播學一級學科下面的二級學科。其二是對新聞業界的個案研究。新世紀以來,有特色的報紙、“現象級”的廣播電視欄目紛紛涌現,因此學術界做了很多的個案解讀。這些個案解讀集中對相關報紙、欄目乃至頻道做了深入的解讀,對業界有著積極的啟發作用。這兩種趨向推動了學術研究成果的日益豐富以及學科體系的不斷完善,但也可能導致新聞學研究面臨諸多危機。一方面,傳播學固然可以給新聞學提供方法論的指導,但是它的全面介入可能會傷害新聞學本體,甚至使得新聞學成為傳播學的附屬物。另一方面,媒體是不斷向前發展的,而且很多媒體成功的案例具有相當的偶然性或者不可復制性,個案研究極有可能束縛大眾視線,甚至導致大量同質類欄目(節目)的不斷涌現。這些問題已經被諸多學者所關注并進行深度反思。
曾慶江教授作為新世紀以來逐步展露頭角的青年傳媒學者,其《媒體平衡論》雖然未必能夠完全脫離當下研究之窠臼,但是從新聞基礎理論出發,處處著眼于當下媒體發展實際,很好地將理論與實踐對接起來,讓讀者既豐富了新聞理論研究,又提升了新聞業務能力。就以該書第一章中的“真實性/時效性”為例做簡單解說。真實性與時效性在新聞理論中已經有了諸多講解,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已經沒有了對其進一步拓展研究的空間。對于真實性,他認為是“新聞的最本質規定”,并且包括生活來源真實、藝術表現真實以及心理感受真實,就一定程度拓展了人們的認知。對于時效性,他則抓住了從“及時性”到“實時性”再到“全時性”的三級跳,從而更好揭示了時效性的內涵。在相關論述中,他不僅對理論表述進行了相應的拓展,還結合媒體的實際表現進行深入分析解讀,并且針對真實性與時效性在現實中的矛盾,提出了相應的平衡性技巧,如變結論性報道為連續性報道,變閉合式報道為開放式報道。這樣的論述,不僅發現了問題,而且還針對實際情況提出解決策略,自然能夠使讀者在理論與實踐上得到雙重提升。像這樣的論述,可謂是貫穿全書,從而奠定了該書的學術品格和理論價值,也提升了該書的實際運用價值。
正因為始終貫穿理論與實踐對接的思維,曾教授還對當下的傳媒教育提出自己的思考。一方面,他對業界頗有影響的“新聞無學”的觀點提出了批評,認為媒體教育應當是“媒體工作者的搖籃”,因為這“能夠讓即將從事媒體工作的學子們較為系統地學習新聞傳播基本理論,掌握基本的媒體采編技巧以及基本的技術操作”。但是媒體教育如果僅僅停留于此,恐怕很難為媒體培養真正的優秀人才,“只有在媒體教育的基礎上進行相應的媒體實踐,才能成就合格的媒體工作者”,因此,媒體實踐應當是“媒體工作者的大熔爐”,可以提升他們的動手能力,提升發現新聞的能力,還可以提升他們處理人際關系的能力。但是,現實生活中,媒體教育與媒體實踐之間依然脫節嚴重,“一方面,媒體中不少人認可‘新聞無學’,對媒體教育存在相當的忽視性,尤其是一些傳媒學子到媒體實習動手能力較弱時,更是強化了他們‘新聞無學’的認知;另一方面,在傳媒教育中,一些教育單位聘請業內人士前來授課,發現不少傳媒操盤手在理論講授上存在體系性不強、邏輯不嚴密等問題,這也使其對業界參與實踐教學存在疑惑和保守心態。”這種情況“使得雙方都落入相對尷尬的局面”。在曾教授看來,“應當‘學’‘術’并舉,處理好媒體教育和傳媒實踐之間的平衡關系”,只有這樣,雙方才能相得益彰。在此基礎上,他提出了若干對策,尤其是針對在校學生,更是言者諄諄地強調“三年三部曲”:“第一年,認識到什么是好新聞;第二年,根據新聞線索,寫出(制作)一條好新聞;第三年,能夠發現一條好新聞。”這些言簡意賅的論說,應該對在校大學生有相當的啟發,同時也彰顯了作者理論聯系實際的學者本色。
辯證思維是《媒體平衡論》的第二重特色。書稿開篇,作者不吝篇幅引用了清末著名政論家梁啟超的《呵旁觀者文》,奠定了全書的基調,那就是社會責任和平衡效應。《媒體平衡論》在結構上采用散點透視的方式,緊緊抓住25組關鍵詞來進行深入分析論述,并沒有追求邏輯的絕對嚴密性,但是始終以辯證思維來結構全篇,從而使得論著的諸多論點具有不可辨駁的說服力。
《媒體平衡論》所選擇的25組關鍵詞,或者是意義相近、關聯甚大的,比如“真實性/時效性”、“時新性/時宜性”、“知名度/美譽度”等,或者是對應的兩級,如“傳者/受者”、“正面宣傳/負面曝光”、“新聞競爭/新聞合作”等,或者是現實生活中明顯存在矛盾的,比如“社會倫理/媒體倫理”、“新聞價值/新聞政策”、“有償新聞/新聞的有償性”等,這些統統被作者納入視野,進行深入思辨,一方面深化了讀者的理論認知,另一方面從實踐的角度出發分析了兩者之間的平衡性關系。下面略舉數例以作簡單解說。
硬新聞和軟新聞是新聞業界經常談到的兩個概念,它們在題材內容和表現手法上都有一定的差異性,因此在實際中應當區別對待。曾教授分別分析了兩個概念的內涵與外延,認為前者主要體現為“反映動態的事件性新聞”,后者則主要是“具有貼近性的非事件性新聞”。雖然如此,兩者絕不是涇渭分明、各司其責,相反在許多時候完全可以相互借鑒、相互融合,共同為信息傳播、輿論引導發揮相應的作用。在此基礎上,他結合相關新聞案例提出了“硬新聞軟化,軟新聞硬化”的基本技巧,具有相當的可操作性,無疑給讀者以耳目一新的感受。同時,曾教授還進一步強調:“在談論硬新聞和軟新聞的平衡性問題時,一方面要注重技巧上的平衡,另一方面也需要注重數量上的平衡,只有這樣才能發揮媒體在現實生活的多功能特點。”之所以能夠做到“硬新聞軟化,軟新聞硬化”,其中的內核就是辯證性思維。
對于“有償新聞”和“新聞的有償性”這組關鍵詞的解讀也可以作為辯證性思維的絕佳體現。由于“有償新聞”是“違背新聞價值的異化現象”,因此受到人們的嚴厲批評。在《媒體平衡論》中,曾教授一方面分析了有償新聞的兩種表現形式,即“有償必聞”和“有償不聞”,另一方面則分析了有償新聞出現的原因,主要是新聞報道權力尋租(媒體尋租)的結果。正因為有償新聞在現實生活中有著嚴重的危害性,因此導致人們對媒體的經濟行為非常之謹慎,以至于在談論“新聞的有償性”時頗有些畏手畏腳。在曾教授看來,“新聞的有償性”實際上是“新聞商品性的重要體現”,他還結合當下被人們關注比較多的“有償爆料”、“付費采訪”兩個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但是作者并不僅僅是做“有償新聞”和“新聞的有償性”兩個概念的區分,更主要是通過辯證思維把握兩者的內在聯系,找出當下媒體可為與不可為的空間,因此他提出了“抵制有償新聞,合理推進媒體產業化”的觀點,認為“抵制有償新聞,并不是否定新聞的商品屬性。相反,我們應當在把握媒體正確輿論導向性的同時,大力推動媒體產業化發展路徑”。
辯證思維拋棄了簡單的肯定與否定,拋棄了基本的二元價值判斷,更具有理性價值判斷。但是辯證思維不是將相關內容簡單化或者模糊化,而是有意識找到雙方的契合點與分歧點進行深入的分析,既達到了對相關理論的辨析,又強化了觀念認知,從而使得結論更加令人信服。例如關于“新聞策劃 / 策劃新聞”一節中,曾教授對新聞策劃進行了肯定,認為它可以“讓新聞更有力量”,而策劃新聞則是現實生活中人們頗具疑義和爭議的,因此有意識提出問題:“新聞可以策劃嗎?”但是論著并沒有在此打住,而是進一步思考,提出“如何把握好新聞報道的主動性”,這樣就在大膽肯定新聞策劃的基礎上而沒有輕易地否定策劃新聞:“在媒體發展實際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因為新聞策劃而否認策劃新聞,也不能因為策劃新聞而認為新聞策劃沒有價值和意義,而是應該做好兩者的平衡。”在進一步的論述中,作者指出:“新聞策劃的主動性要求我們在對相關新聞事件的處理方式方法上發揮主觀能動性,策劃新聞的主動性則是相關單位或者個人依靠標新立異的做法贏得媒體和社會的關注。一個手段、方法的主動性,一個內容設定上的主動性,雖然不盡相同,但是卻共同強調了新聞報道的主動性。”這種辯證思維的最終落腳點依然是新聞實踐,得出的結論自然是能夠接地氣的。
打造關鍵詞,以解決問題為終端,用平衡性來結構全篇,是《媒體平衡論》的又一重特點。該著作題為“媒體平衡論”,因此“平衡”成為關鍵詞,全書的主體內容均圍繞平衡來展開。這樣,雖然本書看上去沒有嚴密的邏輯性,章與章之間、節與節之間均可以獨立存在,但是因為有著“平衡”來作為支撐,全書的內在邏輯立刻顯現出來。
在著作開篇,作者便以《媒體·平衡·和諧》為題表達了寫作宗旨,即以平衡來建構媒體的生態環境,從而為和諧社會構建發揮自身的功用:“在媒體的各項工作中,應當以和諧理念為基本前提,以平衡為根本出發點。”“對于媒體來說,平衡不僅體現在形式上,也體現在內容上;不僅體現在理念上,也體現在價值上;不僅體現在方法上,也體現在效果上,不僅體現在內容管理機制上,也體現在外在生態環境中。”這就為全書話題的展開打下了基調,那就是平衡無處不在:“媒體處處皆平衡,不能把握平衡性的媒體注定不能持久。媒體處處皆平衡,把握好平衡性的媒體才能將傳播效果發揮得更好,也更有利媒體生態環境的良性發展。打造媒體平衡性,讓媒體更好地為人類服務。打造媒體平衡性,讓世界更加和諧更加美好。”
在全書的25節內容中,無論是論述相近概念或者現象,還是分析相悖概念或者現象,著作自始至終以平衡為最終落腳點,使得平衡性成為全書繞不過去的關鍵詞。試以第二章“媒體形式平衡論”為例做簡單分析。在這一章里面總共談論五組問題,其一為媒體樣式諸如報紙、期刊、廣播、電視、網絡、手機等,作者在簡要述及它們各自的基本發展的基礎上,進一步從SWOT的角度分析其優勢、劣勢、機會和存在的威脅,最終提出“各媒體之間的平衡發展”。在他看來:“雖然從總體上講,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之間必然是此消彼長的關系,但是還不至于是你死我活的爭斗,這使得他們在發展之中還是努力尋求合作共贏的機會。”又如其中另外一節分析“新聞式廣告 / 廣告式新聞”,論者首先提出,這兩種形式都是在媒體產業化背景下產生的,其中“新聞式廣告”屬于廣告的新形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應輕易否定;而“廣告式新聞”則是新聞的異化體現,是新聞媒體在新聞價值上的偏移。但是現實生活中新聞和廣告之間存在一定的共性,容易誤導受眾,因此處理好新聞與廣告之間的平衡顯得至關重要,這具體體現為三點:首先需要媒體機構明確新聞和廣告在媒體發展中的不同作用。其次,對于新聞和廣告,媒體應當予以區別對待,不能將兩者混同起來。其三,媒體上刊播廣告,要保證質與量的平衡。“新聞與廣告之間的平衡,既體現在觀念上,也體現在實踐上;既體現在量上,又體現在質上,需要我們結合媒體綜合考慮,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堅守媒體責任的基礎上推動媒體產業化的發展。”這些結論,一方面可以對媒體從業者產生警醒作用,另一方面又可以激蕩不少從業者心中漸行漸遠的職業理想。
以“平衡”來結構全篇,一方面體現了曾教授精巧的內在邏輯性,希望通過微觀的問題思考引導讀者思考更為宏觀的媒體現象,即在做好平衡的基礎上著力打造媒體的社會責任感;另一方面也彰顯了曾教授熾熱的職業理想。他身為學院派,偏好理論,但是卻從未忘卻實踐,而是努力將理論研究與實踐對接起來,因此才有了“將平衡進行到底”的結論。
《媒體平衡論》以“平衡”作為核心詞,作為論辯的最終結論,正好折射出當今媒體比較嚴重的失衡現象。《媒體平衡論》的出版,必將引導人們更好地領會“平衡”的要義以及相關做法。“平衡”必將越來越成為媒體業界和媒體學術界的共識,因為我們相信:只有把握好平衡性,世界才能更加和諧更加美麗。
[1] 曾慶江. 媒體平衡論[M]. 武漢: 武漢大學出版社, 2014.
[2] 曾慶江. 新聞佳作賞讀導引[M]. 廣州: 暨南大學出版社, 2012.
(責任編校:彭 萍)
Going Balance ThroughTo The End:After Reading Professor Zeng Qing-jiang's Book
WANG Sufang
(College of Literary , Hainan Nomal University, Haikou 571158, China)
firmly holds 25 groups of key – words and deeply analysises with the method of scattering perspective,constructing the book with dialectical thought,which makes us think. At the same time,it claimes to constra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of current media,which enbodys the problem consciousness
; dialectical; media; problem consciousness
G 236
A
10.3969/j. issn. 1672-1942.2015.03.024
1672–1942(2015)03–0118–04
2014-12-02
王素芳(1983-),女,湖北咸寧人,講師,博士生,主要從事影視傳播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