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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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世紀英國城市化進程中私人領域的形成
歐陽萍
(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湖南湘潭 411201)
私人領域是以獨立的個體人格為基礎而形成的私人生活空間,不僅與國家和政府的政治公共領域保持著一定的權力界限,而且與市民社會公共領域相分離。在18、19世紀英國城市化進程的推動下,中產階級的家庭空間與工作場所相分離,家庭愈益顯現出“女性化”的傾向,且個人隱私觀念也日益加強。而這些趨勢都推動著私人領域與社會生活領域的分離,導致完全意義上的私人領域最終形成。
私人領域;公共領域;城市化;中產階級;家庭
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劃分是一種理論抽象,強調個人在各自的私人生活空間以外和以內所形成的不同社群空間。私人領域指的是私人生活領域,即以獨立的個體人格為基礎而形成的私人活動空間,是他人、社會和國家都無權干涉的領域。公共領域則是與之相對的一個概念,指的是私人生活空間之外的,與社會共同體和公共權力有關的公共生活空間。完全意義上的私人領域形成于18、19世紀的英國,此時私人領域不僅與傳統的政治公共權威即國家和政府分離,而且與近代興起的市民社會領域之間形成了涇渭分明的界線。在18、19世紀英國城市化進程的推動下,中產階級的家庭空間與工作場所相分離,家庭愈益顯現出“女性化”的傾向,且個人隱私觀念也日益加強。而這些趨勢都推動著私人領域與社會生活領域的分界。
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是政治哲學中一對重要的概念,強調國家、政府以及社會與個人、家庭之間存在著一定的權力界限。馬克思曾經指出:“人類是一種社會動物”,因此,人類在維持個體生存和繁衍的同時,還需要過一種社會性的生活。正是這一個體與集體的矛盾對立關系,使人類生活分化成為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
大多數學者都認為,西方國家很早就在公共政治權威和私人家庭生活之間劃分出明顯的界限。漢娜·阿倫特是最早系統闡述私人領域問題的思想家之一,她認為:“至少自古代城市國家產生以來,與家庭和政治領域相應的私人生活空間和公共生活空間始終是兩個截然有別的、獨立存在的實體”。[1]18在古希臘的民主城邦中,公民可以自由地參加城邦事務的討論,投票選舉官員或表決法案,此乃公共領域;而公民個人的財產則不受國家干涉,他們可以自由地進行工商業活動,甚至在因政治原因而被流放后,到流放期滿其私人財產仍可完璧歸趙。由此可見,在古代西方國家中已經有了涇渭分明的公私界限,公共領域所指涉的是整個社會共同體的事務或者與每個社會成員密切相關的事務,而私人領域所指涉的則是社會個體的人身、財產、經濟活動以及個人生活。
直至近代,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分界進一步明晰和具體化,近代市民階級在遠洋貿易和工業革命中逐漸發展壯大,擁有了越來越強大的政治和經濟力量,因此他們對公私領域在法律上的劃分也有了日益強烈的要求。于是,人們推動政府和議會通過了保障人身安全和財產私有權的諸項法令,極力反對國家和政府對個人經濟活動和家庭生活的任何形式的干涉,而“風可進,雨可進,國王不可進”的口號也成為他們捍衛自己私人領域的基本原則。
然而,盡管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劃分古已有之并延續至今,但在18世紀之前,完全意義上的私人領域并沒有真正形成。這是因為:即使私人生活和財產可以不受國家和政府的干涉,但此時的私人領域卻對黑格爾所說的“市民社會”保持著極大的開放性。從經濟方面來看,許多個人家庭也是一個經濟生產單位,不僅男女主人的日常家庭生活幾乎與生產經營活動完全交織在一起,而且學徒、幫工、仆傭等非家庭成員也與主人長期生活在一起;從日常生活看,當時人們的家庭空間中親屬集團和社區鄰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許多現在由核心家庭執行的功能以及以核心家庭為輻輳點的情感,那時都是由親屬與核心家庭共同分擔”。[2]60因此,勞倫斯·斯通把18世紀以前的家庭視為一個在各方面與社會外界相通的具有“多孔性”(porosity)[2]59的開放世系家庭。
對于私人生活領域和市民社會領域之間的關系,漢娜·阿倫特提出了自己深刻的見解。她認為市民社會是在近代才從私人家庭領域中分離出來的、既不屬于公共也不屬于私人領域的特殊空間,社會“從被遮蔽的家庭內部浮現出來,進入公共領域的光天化日之下,不僅模糊了私人和政治之間的古老界限,而且使這兩個詞的意思變得幾乎不可辯認,同時也改變了它們對于個人和公民生活的意義。”[1]23-24由此可見,在早期的家庭形式中,私人家庭和社會領域是幾乎完全融合在一起的,當時的家庭不成其為一個真正的私人領域;只有到了近代以后,社會領域才作為既非私人又非公共的特殊領域逐漸分離出來成為一個相對獨立的領域。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強調社會公共領域與私人生活領域的差異和分界。有的學者明確指出:“人與人的交往活動領域有三種類型:一是家庭領域,這是一種私人領域;一是行政領域,通常被稱為國家,這是一種公共領域;三是介于國家和家庭之間的‘市民社會’領域,這也是一種公共領域。”[3]個人和家庭的私人領域直到18、19世紀才真正開始發展起來。英國工業革命的爆發開啟了英國近代城市化進程的序幕,推動了以商人、工廠主等為主體的中產階級的誕生和發展;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商人和工匠的經濟活動日益專門化而導致家庭和工作的分離,中產階級的發展壯大使女性脫離生產勞動而局限于家庭空間,與此同時人們的隱私觀念也日益加強。直到此時,“一個人私有財產的四面墻壘”才“為他提供了離開公共世界后唯一可靠的藏身之處,讓他不僅可以擺脫發生在公共世界內的一切事情,而且可以擺脫其特有的被他人所見和所聽的公開性。”[1]46-47
(一)家庭空間與工作場所的分離
有學者曾以17世紀一位倫敦商人的住宅為典型例證,描述了當時許多市民“住在店鋪樓上”(living over the shop)的生活方式:地下室是存放貨物的倉庫,一樓是銷售商品的店鋪,餐廳、廚房和小會客廳位于二樓,三樓是數間主人臥室,而頂樓則是給幫工和傭人的五間臥室。[4]可見,當時的家庭住宅是父母和孩子共同生活的私人場所,是從事生產經營活動的工作地,也是幫工、學徒和傭人等非家庭成員的居住地。這樣,當顧客在樓下購買商品和討價還價時,當雇工穿過主人臥室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家庭就不可能成為能夠保障個體人格、隱私和精神生活的私人領域。可以說在這種情況下,“大眾社會不僅破壞了公共領域,而且破壞了私人領域,不僅剝奪了人在世界中的位置,而且剝奪了他們私人的家庭。”[1]39
到18、19世紀,由于英國工業革命開啟了工業化時代的序幕,家庭住所和工作場地的混雜狀態逐漸發生了變化。工業化大生產對人們的生產經營活動提出了兩個基本要求,一是專業化,二是組織化。在專業化要求上,一方面生產部門的行業劃分日益細密和復雜,如18世紀一本題為《倫敦商人》的書中僅手工業種類就記錄了200多種,包括銅器雕刻業、書籍裝訂業、花邊制造業、織襪業、眼鏡制造業、別針制造業等等;[5]另一方面,勞動分工專業化也催生了許多前所未有的職業產生,如“仲介人、代理人、掮客、保險商、銀行家、貼現商、認購商、承包商、匯款人、股票經紀人、票據販子,以及各種各樣、其職業乃我們祖輩聞所未聞的資金交易者。”[6]在組織化要求方面,工業化生產要求建立工廠制,使工人根據一定的規章制度在規定的場所按時按量地完成勞動,以提高勞動生產率。顯而易見,工業化大生產的這些要求日益需要有專門的、集中的工作場所,需要將家庭和工作完全分離開來。再加上股份制度的發展使親屬集團在家庭經濟活動中的地位急劇下降,因此18世紀以后的家庭日益成為斯通所說的“封閉的核心家庭”。[2]這種核心家庭成為父母和孩子共同生活的私人場所,排斥其他一切與私人生活無關的生產經營活動,推動了真正意義上私人領域的形成。到19世紀這種變化趨勢更加明顯,私人家庭觀念已成為一種流行的價值取向,“中產階級的家庭……從工作以及對工作的關注中脫離出來,爐灶和家庭則代表了與工作場所完全不同的——盡管可能是互相補充的——價值觀。”[7]22
(二)家庭的女性化
誠然,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完全分離、彼此對立只能是一種理論上的建構,在人類的實際生活中是不現實的。因為人既有個體性又有社會性,這種個體和集體的矛盾關系使得人們在希望保持以親密關系形式存在的私人領域同時,又需要與外界社會保持經濟上、政治上以及人際關系上的密切聯系。為了滿足這兩方面需求,18、19世紀英國中產階級家庭出現了一種家庭“女性化”(feminised)的傾向,也就是說,男性家長將大部分精力投諸于自己的商業、制造業等經濟活動,為提高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而致力于市民生活、國家政治生活等公共領域;同時,這些男性家長又促使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完全脫離生產經營活動,讓她們在一個與外界相對隔絕的環境中營造對自身身體、人格和精神享有充分自由權利的私人領域,而這些女性也就成為當時人們所稱頌的“家庭天使”。正是在這種“家庭被丈夫視為逃避工作壓力的避難所”的情況下,“家庭逐漸女性化,其職能完全由基本上脫離了勞動責任的妻子來完成。”[8]213
有學者對維多利亞時期英國倫敦中產階級婦女進行了詳細考察,認為在18、19世紀女性就業機會日益減少,并且顯得越來越無足輕重。[9]4-9在這種情況下,中產階級女性一生當中最主要的活動就是在仆人的幫助下獻身于私人家庭的種種事務:成為管理傭人、操持家務的特殊管家,成為平衡家庭用度開支的特殊財政部長,成為全家人健康生活的監管者,成為兒童撫養和早期教育的保姆。因此,她們的活動范圍和生活重心與外界的經濟和政治活動分離開來,日益局限于家庭這一方小天地。正因如此,許多學者認為:“18世紀是嚴格意義上的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形成的分水嶺:在此之前女性在經濟和社會活動方面擁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在此之后英國社會成為一個公私領域分離的社會,其中男性主宰著經濟和政治的公共世界,而女性則越來越局限于家庭私人空間。”[10]1
(三)隱私觀念的發展
“隱私”(private)一詞從拉丁語發展而來,有“剝奪”、“解除”和“單獨”等含義。《牛津英語大辭典》指出該詞最早于1652年出現于英語當中,指一種獨居狀態。此后,“隱私”一詞的使用越來越廣泛,逐漸產生“與公共領域相分離;隱匿于公眾視野和關注之外;不被人們所普遍認知;僅限于某些特定的人所使用和享受如私人房間”等含義,[11]越來越強調與政治權力、市民公共生活的對立。1759年,一位作家在文中寫道:人們“沉浸于家庭隱私生活當中”,[11]515這是“家庭隱私”(domestic privacy)一詞首次出現,這說明人們開始強調家庭應“與公共領域相分離”,具有使家庭和私人生活“隱匿于公眾視野和關注之外”的初步觀念。
最能反映這些家庭隱私觀念加強的現象之一就是18、19世紀中產階級住宅結構的變化。在18世紀以前,即使是貴族的住宅也沒有明顯的功能區分,主人的臥室既是隨身仆人夜里休息以侍候主人的地方,也常常作為接待親友聊天喝茶的地方。同時當時大多數住宅沒有走廊和樓梯,人們的家宅是由無走廊的、緊挨著的連鎖房間組成,因此人們常常要穿過一間又一間的他人臥室才能到達自己的目的地。顯而易見,在這種情況下,家庭成員的個人隱私幾乎無從談起。然而,18世紀以后這種情況有了明顯的變化:許多富有的市民開始選擇居住在市郊的獨戶住宅,通常這種住宅在屋前和屋后都有花園或草地,并建有圍墻以隔絕外界的干擾。此外,許多住宅內部都設計了走廊和樓梯,使得人們能在不侵犯他人隱私的情況下于家宅內自由行走;區分了每個房間的特定功能,如臥室、會客廳和書房等,以更好地保護主人的個人隱私。
18、19世紀英國社會中家庭隱私觀念之所以得以發展,與當時西方社會的一系列變化有密切的聯系。法國學者阿利埃斯和杜比認為從18世紀開始家庭逐漸成為一個日益注重個人隱私、反對他人窺探的所在,并指出這一變化主要與政府官僚化、新教教義宣傳和風俗文化傳播所帶來的影響有關。[12]15-19實際上,除了上述因素之外,18、19世紀英國中產階級對家庭和個人隱私的注重,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即17世紀末約翰·洛克(John Locke)等思想家提出的財產私有理論。洛克認為人類社會中最基本的兩種關系是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而表述這兩種關系的結構分別是家庭和私人財產。家庭和私有財產都是先于且獨立于社會和政府而存在,都是應該既擺脫國家和政府的干涉又遠離社會和他人的私人領域。[13]在洛克等思想家的影響下,富有市民越來越強調使家庭生活隱匿于公共視野和外界干擾,換言之,越來越注重家庭和個人的隱私。從這個意義上來說,18、19世紀隱私觀念的發展,有力地推動了私人領域與社會領域的分離。可以說,“現代的隱私就其最重要的功能是庇護私密性而言,不是作為政治領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社會領域的對立面被發現的”。[1]24
18、19世紀英國經濟、政治和社會方面所出現的一系列變化,包括家庭和工作的分離、家庭的女性化以及隱私觀念的發展,都極大地推動了完全意義上的私人領域的形成。在此時期,私人領域不僅與國家政治這一傳統的公共領域之間形成更為鮮明的分界,而且與市民社會領域也逐漸分離開來。家庭的功能發生了變化,從社會經濟活動中退卻出來,逐漸成為純粹的個人生活和精神領域。而家庭功能和特征的這些變化之所以較早出現于18、19世紀的英國,在很大程度上應歸因于此時開始的英國城市化進程和正在發展壯大的新興中產階級。可以說,英國城市經濟和城市社會的發展為私人領域形成提供了良好的土壤;而英國中產階級的誕生和發展則是私人領域形成的重要前提。
(一)英國城市化進程
18世紀后期爆發的工業革命使英國卷入了巨大的城市化浪潮,大批農村人口潮水般涌向城市地區。到19世紀中葉,英國已成為世界公認的第一個實現城市化的國家。根據1851年英國政府的官方人口統計結果,英格蘭和威爾士共有約54%的人口、蘇格蘭約有52%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中,[14]3南部、中部以及西北地區的城鎮在棉紡業、煤礦業、鋼鐵加工業等產業的基礎上迅速崛起為舉足輕重的大城市,機器大工業的生產方式使工廠企業和工業人口迅速向城市地區集中。城市經濟日益表現出生產專業化和經濟活動社會化的特征,而龐大的公路系統和鐵路網絡使交通日益便捷和快速,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也日益加強。英國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城市化時代。
英國城市化進程的推進為家庭私人領域形成提供了重要前提條件。城市是市場交換的中心,是工業和商業活動高度集中的地區。正是在城市這樣一個擁有大量脫離土地勞動的人口且工商業活動日益專業化的地方,家庭生活空間才有可能與工作場所分離開來;也只有在城市這樣一個摒棄了前近代復雜身份制度,將生產關系簡化為資本持有者和勞動力提供者的地方,私人的人身、人格、隱私和精神才有充分發展空間。勞倫斯·斯通認為,市場經濟的發展、人口壓力和城市的迅速擴張以及城市中“與社會責任分離的經濟權利”等有助于刺激經濟個人主義的成長,[2]173而這種發端于英國城市當中的經濟個人主義,正是近代私人領域形成的重要動因。
(二)中產階級的誕生和發展
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帶來了巨大的社會結構轉型,而最顯著的社會變化就在于中產階級的誕生和發展。在城市的制造業生產、國內外貿易活動以及金融交易活動中,商人、工廠主和銀行家們聚集了越來越多的財富,并在19世紀的議會改革和反谷物法等運動中開始攫取政治權力。因此,到19世紀時中產階級已經發展成為一個有著共同利益、要求和價值觀的新興階級。在英國中產階級的價值觀念中,對家庭生活的強調成為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相較于其他社會階層,中產階級更傾向于在生活方式和思想觀念上劃分出兩個不同的世界,即女性為主導的家庭世界和男性為主導的公眾活動世界。有學者明確提出:“英國中產階級價值觀念體系的核心就是對家庭生活和家庭‘私人領域’的強調,對‘家庭生活’的強調成為中產階級的特征。”[15]96
對于社會上層貴族來說,他們的家庭在很大程度上仍然與外界政治、社交活動交織在一起。例如在家庭的女性化方面,貴族婦女雖然也遠離職業性勞動,但她們的生活重心更多地是放在社交、娛樂,有時甚至是政治活動上,而不是局限在家里管理家務、撫育子女。至于貧苦的下層民眾,他們掙扎在生存邊緣,生活的全部目標是抓住每一個工作機會賺取生活費用,即使是婦女和兒童也必須從事生產勞動或做零工活以貼補家用。因此,下層民眾既沒有足夠的財富也沒有足夠的閑暇去維護家庭和個人的隱私,去營造一個與外界政治、經濟活動隔離開來的私人空間。而中產階級則與上層貴族和下層民眾有很大的差別。一方面,中產階級男性通過從事城市中的國內外貿易、商品生產等活動而具備了雄厚的經濟實力,不僅使生產性勞動被排斥于家庭領域之外,而且使家庭中的女性可以得到足夠的經濟支持和充分的閑暇時間,完全可以專心營造與外界隔絕的私人空間。另一方面,英國中產階級的道德標準,如工作勤奮、生活節儉、信仰虔誠等,又使得他們不像上層貴族那樣,將金錢和時間都揮霍于參加社交季、舉辦舞會等活動上,而是寧愿讓妻子和女兒在相對隔絕的家庭中營造一個維護個體意志和私密性的私人空間。從這個意義上來說,18、19世紀完全意義上私人領域的形成在一定程度上以英國中產階級的形成為重要條件。
18世紀后期開始的英國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不僅改變了人類的經濟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而且也改變了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在英國中產階級家庭中發生的一系列變化,即家庭空間與工作場所的分離、家庭愈益顯現出的“女性化”傾向以及個人隱私觀念的日益加強,推動了私人領域和社會領域之間的分離,使完全意義上的私人領域最終得以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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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ormation of Private Sphere in the British Urbanization in the 18th and 19th Centuries
OU-YANG Ping
(College of Humanities,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Xiangtan, Hunan 411201, China)
Theprivate sphere is the private living space based on the independent individuals. It is not only different from the public sphere of country and government, but also separated from the public sphere of civil society.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urbanization of Britain in the 18th and 19th centuries, the family space of the middle class was separated from the work place, family became more and more feminised, and the opinion of individual privacy was strengthened. All these intendancies promoted the separation of private sphere and public sphere, and at last the private sphere in the absolute meaning came into being.
private sphere; public sphere; urbanization; the middle class; family
(責任編校:彭 萍)
C 93
A
10.3969/j. issn. 1672-1942.2015.02.002
1672–1942(2015)02–0009–05
2014-11-28
國家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3CSS013);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2YBA133)
歐陽萍(1979-),女,湖南湘潭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管理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