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

陳石磊

我最親愛的姐姐，寒假一別，已逾月。想必你也知道，南國的秋雨總大幕般地懸著。但不必為我擔心，你叮嚀我帶的雨傘總安然地伴在我身邊。今早，關于你的那些回憶又浮現在我的腦海。

那是你沖刺在初三，我在風平浪靜的初一，但只因貪戀坐在你車后的那一小段時光，我也會和你一樣起個大早，到那個橋頭，心滿意足地下車，再依依不舍地揮手。像這樣一同上學放學的日子，從小學到初中，已有8年。我不知道如果沒有你的陪伴，在兩點一線的路途中，我的背影會是怎樣的落寞。

那時，我在無知的一年級，你也只在懵懂的三年級。孩子最難抵抗的不是糖果玩具，而是伙伴的歡笑。我們順著那黃鶯般的笑聲來到了一塊小空地。在那兒，不知從哪兒搬來了一座蹦床，蹦床上的笑聲又如春泉般汩汩地淌入我們的耳內。囊中羞澀的你小心翼翼地詢問了價錢。老板大概猜出了我們的心思，只報了平常一半的價錢。但鮮有零花錢的你我還是只能湊出一個人的費用。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你把我推上了蹦床，叫我開心玩，你去向打零工的媽媽要零花錢。我早就被眼前的光怪陸離所吸引，沒心沒肺地就玩了起來。我玩了沒多久，因為沒了你，沒了分享，沒有陪伴，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同學發現了我的異常，牽著我的手，竟然對老板說：“老板，他的時間到了沒，讓他走吧……”

在一個人行走的夜里，晚風原來真的會像奶奶說的那樣，從耳朵、鼻子、嘴巴里鉆進身體，讓人的身子和小心臟都顫顫悠悠。我雙手交叉環在胸前，不住地揉搓，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你：“你在哪兒？快出來啊。”忽然，你真像天使一樣出現了，溫暖得像一點燈光，讓我這只飛蛾不顧一切地撲向你。雖然你曾一次又一次地強調“男兒有淚不輕彈”，要我一定要堅強，但一看到你，淚再也忍不住了。我擔心受到你的責罵，悄悄抬頭看了你一眼。我還來不及道歉，你卻搶先了一步：“我沒要到錢，不能陪你玩。”我傻傻地站在那兒，只剩下哭泣。

現在，我在為未來做最后兩年的奮斗，你已在大學里為了第一年進入社會做準備。回想你在電話里對我說，讓我照顧好自己。因為你一上大學，我們這輩子就再也不能花太長時間一起快樂了，而我心中已溢滿了感激。感謝你陪我闖狂風豪雨，感謝你陪我等雨過天晴，感謝你陪我數滿天繁星，感謝你陪我嘗酸甜苦辣，感謝你父親般指責我的錯誤，感謝你母親般叮囑我天氣變化，感謝你老師般教導我學習技巧，感謝你學生般滿足我幼稚的表現欲，感謝你閨密般和我暢聊心事，感謝你如肩上蝶伴我度過寂寞時光……

啊，姐，感謝你一直在這兒！姐，等下一個天亮，讓我再坐上你的單車，駛向屬于我們的無悔的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