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費太高:運營商有點委屈

作者 | 金峰
近日,李克強總理主持召開座談會,就當前經濟形勢和經濟工作,聽取專家學者和企業負責人的意見建議。其中網易董事局主席丁磊向總理反映目前的流量費太貴,要70元1G;而中興董事長侯為貴向總理反映,目前寬帶基礎設施建設不足,網速太慢。于是,總理要求在場的工信部領導,回去研究如何把流量費降下來、網速升上去。
近年來,國內運營商對于固網寬帶與移動寬帶基本遵循速度逐步增長、單價逐步下降的發展軌跡。即便沒有總理的表態,網速依然會增長,價格依然會下降,因為這是應對日益激烈市場競爭的重要手段,同時也是執行“寬帶中國”戰略的基本要求。
因此,面對李總理對運營商們的喊話,作為運營商行業主管部門的工信部給出了表態,其核心是加大“寬帶中國”的執行力度。但值得注意的是,工信部并未就降低價格、提升網速給出其他具體的行動方案,更沒有給出具體速度提升到多少、價格降低到多少的指標。
筆者分析,預計各大運營商會按原有的提速降價計劃,只是比計劃時間略有提前。而實際上,對于“寬帶中國”戰略,本來就具有兩個發展階段,第一個發展階段恰好到今年為止,第二個階段到2020年末。根據現有進度,預計到2015年底,規劃的階段目標能夠完成,但是現在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天鵝事件”,如果堅決響應總理要求,那將打亂現有工作部署,諸如收入計劃、寬帶建設計劃、采購計劃等都將被打破,這是運營商們和行業監管部門所不愿面對的。為此,他們可能采取的策略是,繼續保持原有“寬帶中國”戰略執行進度,但相關核心企業則需要比計劃略微提前降價,或者比計劃略早完成寬帶提速的目標,從而落實工信部“加大”的概念,以及總理關于降價提速的要求。
總理發話,希望運營商們能夠降低價格、提升網速,這給人的感覺是運營商在提供“價高質次”的產品。對此,運營商們可能會真的感到委屈,并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在本次會議上,沒人替運營商說話。做內容、做應用的網易,自然是希望流量費用越低越好,這樣才會有更多的用戶使用它,并給其帶來價值;做設備的中興,自然希望寬帶再建“寬”一點,這樣就能銷售更多的設備。也就是說,網易和中興的意見頗有“私心”的成分。
其次是與國外價格對比和成本的數據被忽略了。丁磊告訴總理,1G流量70元,可他并沒有告訴總理,這個價格意味著什么。并不是每個國家的流量價格都比中國便宜,例如AT&T,它的流量是25美元1G,約合150元人民幣,大約是中國移動的2倍多。另外,不得不說的是,如果國內運營商僅在東部人口密集地區提供服務,那價格會變得很低,而現在的價格中,必須要考慮分攤西部地區建網成本。
據筆者了解,在西部荒無人煙的地區,一個基站甚至一天都無人使用,但也必須建設。而對于一些國外運營商,他們所處的環境或者是人口密集且均勻分布的國家(如日本),或者只挑選有利可圖的地區建設網絡。
第三是寬帶速度的數據不一定準確。總理引用國際電聯數據,認為中國的帶寬在全球排名80多位,但國際電聯的數據又從哪里來呢?據筆者了解,國際電聯的數據可能是來自于全球最大的CDN服務提供商Akamai,其測試來自世界各國訪問的連接速度并最終得出結論。但值得注意的是,Akamai似乎并未在中國大陸地區設置CDN節點,也就是說,所有來自于大陸地區的訪問,基本均需要跨越出口光纜,這樣的測法,自然不會測出高帶寬。而事實上,根據迅雷等國內服務機構的測速,如果套進國際電聯的排名,大約可排進全球前50名。
第四是運營商持續降價,但卻一直被指責。眾所周知,近年來在各類基礎服務中,似乎只有運營商的資費在降,而水、電、煤或者價格堅挺,或者不斷漲價。但似乎每次被政府高層、社會一致指責的只有運營商,換了任何人或許都會感到十分委屈。而今年“兩會”上,還有某位互聯網大佬說互聯網是一種與水、電、煤相同的基礎資源。而目前的情況是,互聯網巨頭們一方面不斷抬升入口流量價格,另一方面卻要求運營商降低數據流量價格,但同樣是基礎資源,為何在大佬們眼中卻如此不同?
最后是對我國特殊國情的綜合考慮以及降價后可能帶來的新問題。用戶并不會因為流量價格降低,就不去使用Wi-Fi了,除非流量價格為零,因為這是國內用戶長期以來形成的習慣,同時各個商家通過不斷建設Wi-Fi,還在強化用戶這個習慣。一些國外運營商的確是在嘗試無限語音、無限短信甚至無限流量,但在國內消費的環境下,目前尚不可行。根據國內運營商對用戶流量使用分析,一些地方早期發出的無限流量卡,幾乎是在封頂網速下持續使用;一些地方早期發出的無限語音卡,被用在公共電話亭當中。相比之下,國外運營商的“無限”是基于用戶正常使用習慣;而在國內,面對那些張口閉口就是“不能便宜了黑心的移動”的用戶,又怎敢放開?
日前,李克強總理一番有關中國寬帶網速過慢和流量費過高的言論在業內引起了強烈反響。但是站在運營商的角度,由于種種主客觀的原因,背后也有著不小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