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物資本類型與我國區域產業創新效應差異比較

梁雙陸　梁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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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物資本類型與我國區域產業創新效應差異比較

梁雙陸梁巧玲

[摘要]基于包含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的內生增長模型，運用我國31個省份1998-2013年的面板數據分析實物資本積累的區域產業創新效應，并從區域(東中西部地區)和實物資本類型(資源型和制造型)兩個維度比較產業創新效應差異。分析結果顯示，東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高于中西部；市場化程度、外商直接投資、研發勞動力和研發經費的投入，均大幅提升了實物資本對區域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總體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的增加并不能有效提升區域產業創新水平；東、中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顯著，而西部地區則不顯著。因此，加快西部地區資源型產業轉型升級是提升西部自我發展能力的重要途徑。

[關鍵詞]資源型實物資本; 制造型實物資本; 產業創新

一問題的提出

自我國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以來，對西部地區的投入不斷加大，西部地區經濟增長明顯加快。2011年我國西部大開發工作會議強調要以增強西部地區自我發展能力為主線，繼續深入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西部地區自我發展能力問題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早期的大推進理論、低水平均衡陷阱理論、臨界最小努力理論及經濟增長階段理論均認為資本積累是經濟增長的源泉。20世紀80年以來，內生增長理論更強調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Romer，1990)[1]。事實上，資本積累與創新是長期經濟增長的兩個方面(Aghion和Howitt, 1992[2],1998[3]; Zeng，2003[4])。發展是一個資本積累過程，創新是影響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因素，是自我發展能力的核心(祝樹金等，2014)[5]。西部地區自我發展能力構建應以資本積累和創新力培育為核心，加快實物資本積累及產業創新力培育(梁雙陸，2011)[6]。

現有文獻中直接針對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的研究相對較少，大部分研究都是在內生增長理論框架下對創新、資本積累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研究(Blackburn et al.,2000[7]；Aghion和Howitt,1998[3]；笪鳳媛、鄭長德和涂裕春，2014[8]；嚴成樑和龔六堂，2013[9]；嚴成樑和崔小勇，2012[10]；嚴成樑和胡志國，2013[11]等)。內生增長理論強調了創新和資本積累對長期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但是資本積累和創新不僅僅是經濟增長過程的兩個方面，它們之間還存在著不可分割的聯系，資本積累過程中也蘊含了巨大的技術進步(趙志耘等，2007)[12]。馬克思的資本論就包含這種思想，其中的資本有機構成即由資本的技術構成決定，并反映技術構成變化的資本價值構成。Solow(1960)[13]在研究資本積累與技術進步相互融合關系的基礎上，提出了“資本體現式技術進步”概念。隨后許多學者針對“資本體現式技術進步”展開了研究(車松，2013等[14];關峻,2013[15];魏楓,2009[16])。

強調實物資本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并不否認科技進步的作用，實物資本投資是產業創新的基本投入，是通過新增投資促進新技術的擴散和新產品的開發。郭玉清等(2009)[17]認為資本積累與研發創新存在長期單向因果聯系。資本的逐利行為是研發新產品和產業升級的前提(楊思遠，2011)[18]。研發投入為資本積累、產業創新提供新的途徑(劉建利和楊思遠，2011)[19]。西部地區以資源型經濟為主，資源優勢陷阱理論的影響和大多數發展中資源型經濟體遭遇資源優勢陷阱的案例，使西部地區面臨著能否保持目前中高速增長勢頭的憂慮。西部地區在傳統發展路徑、承接產業轉移下形成以資源型產業為主，制造業發展不足的產業特征，資源型經濟具有生產要素鎖定效應，面臨著產業升級和產業創新的困境(梁雙陸，2011)[6]。豐富的資源稟賦是工業化起步的基礎和經濟增長的引擎(Habakkuk,1962[20]; Watkins, 1963[21])。但多數研究認為資源型產業的發展對創新活動存在擠出效應，因此在資源豐裕的地區應該加大創新投入，提升區域產業創新能力(邵帥等，2011)[22]。相比技術含量高、技術溢出效應高及自主產業創新能力強的制造業(高錫榮和黃娜，2014)[23]，資源型產業往往屬于技術含量和技術進步率較低的產業(Sachs和Warner, 2001[24]; Papyrakis和Gerlagh, 2005[25]等)。而資源型產業與制造業之間具有一定的產業聯系，兩者在技術上存在一定的外溢效應和技術勢能差距。因此在構建理論模型時，本文假定資源型產業在創新部門生產的新知識可以用于制造業的創新部門，制造業部門的創新產品直接用于最終產品的生產，并假定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分別是資源型產業創新部門和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的基本投入品。本研究的創新之處在于，發展了包含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的產業創新模型。試圖解答2個問題：(1)我國的實物資本積累是否促進了產業創新？這種促進效應是否存在區域差異？(2)我國東、中、西部地區的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效應有何差異？

以下的結構安排是：第二部分揭示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實物資本投資和產業創新的經驗事實；第三部分為理論分析，將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引入產業創新模型中，并提出相應命題；第四部分應用面板數據分析實物資本積累的產業創新效應，并比較東、中、西部地區的產業創新效應差異；第五部分為結論和政策建議。

二我國實物資本投資與產業創新水平的區域差異

(一)我國實物資本投資差異

1.總體實物資本投資的區域差異

西部大開發以來，國家加快實施了西電東輸、退耕(牧)還林(草)等重大工程和基礎教育、特色產業培育等重大政策舉措，有力地促進了西部地區的實物資本積累。為更好地比較東中西部地區實物資本投資差異，我們用東中西部地區實際的全社會固定資本投資總額表示*這里的實際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以1998年為基期計算。。東中西部地區實際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分別從1998年的1.6萬億元、0.6萬億元、0.5萬億元增加到2013年的14.6萬億元、8.5萬億元、7.3萬億元，分別增長了8倍、13倍、14倍，年均增長15.7%、19.4%和19.5%。中、西部地區投資規模劇增，增長速度明顯快于東部地區。但從總量上看東部地區的實物資本投資規模仍遠遠高于中西部地區，從2005年開始中部地區的實物資本投資超過了西部(見圖1)。

圖1　1998-2013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實際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變化態勢(單位：億元)

2.資源型實物資本和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的區域差異

我國整體上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發展相對滯后的西部地區則處于工業化初期向中期過渡階段，工業在這個時期的經濟發展中處于核心地位，而西部地區以資源型工業為主，正處于推進資源型工業轉型升級，促進制造業加快發展的過程之中。因此，我們將各地區的工業內部行業劃分為資源型工業和制造型工業兩大類，資源型工業包含煤炭采選業、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金屬礦采選業、非金屬礦采選業和電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其他工業行業為制造型工業。我們用實際的資源型工業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表示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用實際的制造型工業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表示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由于只能找到2002-2013的資源型工業和制造型工業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因此這里的實際值以2002年為基期計算。。2002-2013年，全國制造型實物資本實際投資額和資源型實物資本實際投資額年均增長28.4%和20.1%，反映出我國制造型工業的投資增長高于資源型工業的投資增長。分區域看，我國東部地區的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最高，西部地區最低；西部地區的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比中部地區高。2006年以前東部地區的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最高，2006以后西部地區的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額超過東部地區，中部地區的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一直低于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見圖2)。2002-2013年東、中、西部地區的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年均增長率分別為24.5%、35.7%、32.0%，中部地區增長最快，其次是西部地區，東部地區增長最慢(見圖3)。2002-2013年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年均增長率分別為16.5%、18.7%、25.1%，西部地區增長最快，中部地區次之，東部地區增長最慢。

圖2　2002-2013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變化趨勢

圖3　2002-2013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變化趨勢

3.人均實物資本投資的區域差異

我們用Kernel高斯核密度圖分析實物資本投資在東中西部三個區域分布的差異。從人均實物資本投資上看，我們利用人口加權計算了全國、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的加權平均人均實際資本投資額，從圖4可以看出，西部地區的人均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變化幅度最大，增長最快，年增長率約22.6%。2013年，西部地區的人均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為3.9千元，中部地區是2千元，東部地區最低且增長最慢，大約是1.75千元。從均值水平看，東部的人均實物資本投資、人均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均最高，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西部地區最低，中西部地區的投資水平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從峰值上看，中部地區的人均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水平年均增長率最快，高達32%，東部地區增長最慢。2013年，東中西部地區平均人均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分別為12.7千元、11.7千元、6.9千元，平均人均實物資本投資水平分別為26千元、20千元、20千元。

圖4　我國東中西部地區人均實物資本投資的核密度分布圖

(二)產業創新水平的區域差異

熊彼特最早提出創新范疇，指的是把一種新的生產要素和生產條件的“新結合”引入生產體系。產業創新是指企業突破已結構化的產業約束，運用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市場創新或組合創新等來改變現有產業結構或創造全新產業的過程(陸國慶，2003)[26]，是在技術創新和要素創新的基礎上推進產業升級和結構優化(趙修衛，2001)[27]。我們認為，產業創新既包括新產業的形成，又包括傳統產業的改造，直接體現在企業的新產品實現上，進而達到優化產業結構，促進產業升級的目的。因此本文使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這里的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以1998年為基期計算。表示產業創新水平。1998-2013年，以人口加權的東、中、西部地區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年均增長率分別為16.4%、24.8%、17.3%，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規模和人均水平東部地區最高，中部地區次之，西部地區最低(如圖5、圖6所示)。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的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如圖6所示)。

圖5　1998-2013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情況及趨勢

圖6　1998-2013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情況及趨勢

三理論分析

本文在Romer(1990)[1]的研究基礎上，構建一個包含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和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的產業創新模型，以研究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并比較資源型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的產業創新效應差異。

(一)最終產品生產部門

最終產品生產部門通過雇傭固定的勞動力L，投入中間產品xi，i∈[0,AM]， 來生產最終產品Y。這里的AM表示中間產品的種類，即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生產的知識總量，并且假定生產1單位中間產品需要1單位新知識。最終產品生產部門是完全競爭的，總產出函數是關于勞動和中間產品的規模報酬不變函數。根據Romer(1990)[1]的研究，本文設定最終產品生產部門的生產函數為：

(1)

(2)

(3)

(二)中間產品生產部門

中間產品生產部門由一系列具有壟斷權力的廠商組成，且每個廠商生產的都是異質性中間產品。中間產品生產部門需要從市場上租借資本，假設生產1單位中間產品需要1單位資本，資本利息為r。最大化中間產品利潤：max{pixi-rxi}，可以求解得到資本利息r，進而得到中間產品生產部門的利潤函數：

(4)

(5)

(三)產業創新部門

本文將以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為主要投入的研發稱為資源型工業產業創新，以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為主要投入的研發稱為制造業產業創新。假設資源型工業產業創新生產的知識不能直接用于中間產品生產，而是作為中間投入用于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的研發活動，制造業產業創新力取決于資源型工業和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研發的知識存量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而資源型產業創新力取決于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資源型工業產業創新部門研發的知識存量。這里設定制造業產業創新的知識生產函數為：

(6)

(7)

(8)

進一步整理可得：

(9)

假設產業創新部門是完全競爭的，因此得到如下的無套利條件：

(10)

其中，PAM表示單位制造業產業創新知識的價格，本文假設租借資源型實物資本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的利息相同。式(10)左邊表示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的總收益，右邊表示制造業產業創新部門總投入。由于研發市場是競爭性的，所以創新知識價格會一直被抬高直到該價格等于壟斷者所得到的凈收入的現值。因此，在每個時期t，單位制造業產業創新生產的知識的價格可以設定為：

(11)

這里假定在長期均衡時，PAM(t)不隨時間變化，因此，單位制造業產業創新知識的價格的長期均衡增長率為0。式(9)兩端對t求導，整理可得：

π=rPAM

(12)

(四)家庭

代表性家庭通過選擇消費以極大化自身效用水平：

(13)

其中，C表示消費，ρ表示主觀貼現率，σ表示消費跨期替代彈性的倒數。

家庭的預算約束式為：

(14)

這里的資本包括了資源型實物資本和制造型實物資本，即K=KM+KR。通過求解上述優化問題，可以得到如下消費積累的動態式：

(15)

(五)求解競爭性均衡

資本市場均衡：家庭的資本供給總量等于中間產品生產部門對資本的需求總量：

同樣，資本包括資源型實物資本投資和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下同，K=KM+KR)。根據對稱性，最終產品生產部門對每種中間產品的需求量相同，假設每種中間產品都是同質的，即xi=x。所以整理可得家庭資本供給總量為K=KM+KR=AMx，將其代入式(1)可以得到均衡時總產出函數為：

Y=(AML)αK1-α

(16)

因為在整個經濟中，總供給等于總需求，即最終生產部門產出總供給等于消費和投資，所以最終生產部門產出的社會約束式為：

(17)

根據經濟增長理論，當經濟收斂于平衡增長路徑時，Y、C、K、AM的增長率相同，這里設該增長率為Ω。整理式(10)得到式(18)：

(18)

聯合式(5)、式(12)、式(15)，整理可得：

(19)

假設經濟總產出中用于資本投資的份額為s，即s=K/Y，表示實物資本占總產出的份額，即實物資本規模。結合式(19)，并將上式兩邊同時對s求導可得：

(20)

當?Ω/?s≥0時，創新知識增長率隨著實物資本投資規模的增長而增長；當?Ω/?s=0時，創新知識增長率以及經濟增長率達到極大值，同時可以得到創新知識增長率的表達式為：

(21)

根據式(7)和平衡增長路徑的定義，當經濟收斂于平衡增長路徑上時有：

(22)

又由于平衡增長路徑上AM的增長率為Ω，所以聯合式(22)可以得到：

(23)

進一步，設β=KR/K，表示資源型實物資本的份額，則制造型實物資本份額為1-β。聯合式(9)和式(22)，可以得到創新知識增長率為：

(24)

根據式(20)和式(21)、式(23)和式(24)可以分別得到如下2個命題：

命題1：實物資本積累的規模是影響產業創新增長率的重要原因。創新知識增長率是否隨著實物資本積累的增長而增長，取決于最終產品部門雇傭勞動力份額、主觀貼現率、消費跨期替代彈性以及實物資本積累的規模和創新知識增長率本身的取值。從式(20)可以看出創新知識增長率與實物資本積累的規模呈“倒U型”關系。

命題2：實物資本構成，即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的規模差異也是影響產業創新增長率的重要原因。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實證模型設定

根據前述理論模型中關于知識生產函數的設定，即知識生產函數式(6)與式(7)以及大部分學者對物質資本積累與創新的研究，并且為了從實證角度更好地研究產業創新與實物資本積累規模之間的“倒U型”關系，在回歸模型中引入了實物資本積累的二次項。因此，設定以下回歸方程式：

(25)

其中，NP表示用以衡量產業創新水平的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KS為知識存量，PC為實物資本積累；控制變量為RD_L、RD_E、MD、FDI，分別表示勞動力的投入、研發經費、市場化程度和企業利用外資水平。

(26)

其中，NP、KS分別表示用以衡量產業創新水平的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和知識存量；PC_M表示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PC_R表示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控制變量為RD_L、RD_E、MD、FDI，分別表示勞動力的投入、研發經費、市場化程度和企業利用外資水平。

(二)變量選取及數據說明

《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的新產品是指采用新技術原理、新設計構思研制生產的全新產品，或在結構、材質、工藝等某一方面比原有產品有明顯的改進，從而顯著提高了產品性能或擴大了使用功能的產品。我們使用人均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反映產業創新水平，新產品銷售收入取自《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公布的規模以上或大中型工業企業的新產品銷售收入(1998-2010年以前是大中型工業企業的新產品銷售收入，2011-2013年是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新產品銷售收入)，表示為NP(New products)。實物資本投資使用的是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運用永續盤存法*永續盤存法計算表達式為Wt=Wt-1(1-δ)+It/Pt，Wt為當期資本存量，δ為折舊率，I為投資額，P為價格指數。計算實物資本積累，表示為PC(Physical capital)。因此，用人均實際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存量表示實物資本積累。用采礦業和電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計算的資本積累存量表示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表示為PC_R；用制造業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計算的資本積累存量表示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表示為PC_M。由于只能找到2002年以后的各省分行業的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所以，本文中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均計算的是以2002年為基期的人均資本積累。我們還用規模以上或大中型企業申請的專利數量表示每年生產的知識，并通過永續盤存法構建知識存量，回歸模型使用的是每千人的知識存量，表示為KS(Knowledge storage)。由于文章需要和模型數據的對稱性，我們分別計算了以1998年為基期和以2002年為基期的兩種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實際資本積累、知識存量。同時，假設實物資本折舊率為0.1(龔六堂和謝丹陽，2004)[28]，知識資本存量的折舊率為0.05(嚴成樑，2011)[29]。

本文選取了4個可能影響產業創新的重要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引入回歸模型。首先，規模以上企業的研發勞動力投入無疑是實現產業創新的重要因素，這里使用大中型或規模以上的R&D人員的全時當量衡量產業創新部門的勞動力投入，表示為R&D_L(R&D labor force)。其次，規模以上企業研發經費的投入對產業創新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這里使用規模以上企業內部研發經費投入占規模以上企業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表示規模以上企業研發經費的投入規模，表示為R&D_E(R&D expenditure)。再次，生產配置效率也是影響產業創新的重要因素。生產配置效率是個抽象概念，直接度量較為困難，但作為推動生產要素流動和優化資源配置的市場機制，其是否完善，可以用市場化程度來衡量，因而市場化程度可以作為生產配置效率的替代性變量。用非國有單位職工數占總職工數的比重作為度量市場化程度的近似替代指標(王文劍等，2007[30]；邵帥和楊莉莉，2011[22])，表示為MD(Marketization degree)。最后，在經濟全球化和對外開放的政策背景下，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創新的影響是不容忽視的，用實際吸收利用外資占實際GDP比重來度量外商直接投資水平，表示為FDI。實證中使用的數據均為中國統計局公布的數據。

使用面板數據模型中的混合回歸模型、時間個體雙固定效應模型、隨機效應模型進行估計，并進行豪斯曼(Hausman)檢驗。

(三)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影響

圖7展示了全國、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人均實物資本積累與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的散點圖(縱軸為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千元)的對數值，橫軸為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千元)的對數值)。從圖7可看出，無論從全國還是分東中西部地區，人均實際新產品銷售收入與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均表現出正向的相關關系，說明實物資本積累越多，產業創新水平越高。

圖7　實物資本投資與產業創新的散點圖

以下進一步實證分析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首先，在不考慮控制變量的情況下檢驗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影響。結果(見表1)顯示，從全國范圍來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水平的關系呈現“倒U型”關系；分區域情況下，東中西部地區的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的關系也均呈現為“倒U型”關系；東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系數均顯著為正，中西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作用并不顯著；在東中西部地區，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對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的系數分別為1.581、1.408、0.511，即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增加1%，那么東部地區的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增長1.581%，西部地區增加0.511%，中部地區增加1.408%，說明東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強于中西部地區。

表1　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分析

注：括號內數值為t統計量；***、**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顯著。

其次，在加入控制變量的條件下進行穩健性估計。加入控制變量后，實物資本與產業創新仍呈現為穩定的“倒U型”關系。從表2可以看出，全國、東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仍顯著為正；中西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促進作用變得顯著。說明市場化程度、外商直接投資、研發勞動力和研發經費的投入，均可以大幅度提升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以上實證結果檢驗了理論模型的結論，實物資本積累與區域產業創新水平存在穩定的“倒U型”關系。

表2　實物資本對區域產業創新的影響分析

注：括號內數值為t統計量；***、**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顯著。

(四)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影響的比較分析

以上研究發現，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均存在穩定的“倒U型”關系，并與實物資本構成有關。因此，下面進一步檢驗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的產業創新效應情況及是否存在東中西部差異。首先，以圖8展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人均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與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的散點圖(縱軸為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千元)的對數值，橫軸分別為人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千元)和人均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千元)的對數值)。從中可以看出，不管是全國，還是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及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均呈現出明顯的正相關關系。

圖8　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的散點圖

下面分別實證分析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和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表3給出了在不考慮控制變量條件下，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影響的實證分析結果。結果顯示，在全國范圍內，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作用并不顯著，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則是顯著的；東中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呈負相關關系，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呈正相關關系；西部地區則呈現出與東中部地區完全相反的關系，但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很微弱，而且不顯著，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增長1%，其人均新產品產出增加0.089%。因此，資源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促進作用并不明朗。中部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系數顯著為正，制造型實物積累增加1%，其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增加0.504%；從表3還可以看出，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系數為負，表明目前的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并不能促進西部地區產業創新水平。關于知識存量對產業創新的影響，東部地區知識存量對產業創新的系數顯著為正，知識存量增加1%，人均新產品銷售收入增加0.35%，說明東部地區知識生產存在溢出效應，這與Romer(1990)[1]等強調的知識生產傳導機制一致。

表3　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分析

注：括號內數值為t統計量；***、**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顯著。

表4給出了在加入控制變量的條件下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影響的實證分析結果。實證結果顯示，在全國層面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作用依然不顯著，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則是顯著的；東中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始終存在抑制作用，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依然顯著為正，說明東中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這種積極的關系是穩健的；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作用由原來的促進作用轉變為抑制作用，并且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始終表現出穩健的負相關關系。這與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不足，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過多有關，因此西部地區應加快產業的轉型升級，并加快承接東中部地區產業轉移，提升其區域產業創新能力，進而加強西部地區自主發展能力。

表4　資源型及制造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分析

注：括號內數值為t統計量；***、**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上顯著。

五結論

本文在內生增長模型框架下研究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的關系，模型結果顯示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存在“倒U型”關系，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結構也是影響區域產業創新水平的重要原因。由此進一步實證分析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并比較東中西部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效應的差異，以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效應的區域差異。研究發現，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確實存在穩定的“倒U型”關系；全國及東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系數均顯著為正，中西部地區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并不顯著；而市場化程度、外商直接投資、研發勞動力和研發經費的投入，均可以大幅度提升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

從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與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與產業創新的實證分析結果可以看出,在未考慮控制變量時，在全國層面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并不顯著；分區域分析發現，東中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存在一定抑制作用，而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很小，也不顯著，人均實物資本積累增長1%，其人均新產品產出增加0.089%。在加入市場化程度、外商直接投資等控制變量后，在全國層面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依然不顯著；分區域研究發現，東中西部地區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作用仍表現出負相關關系。東中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促進作用是穩健的，依然顯著為正，而西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對產業創新的影響則始終表現出穩健的負相關關系。因此，總體上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的增加并不能有效地提升區域產業創新水平，而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則可以有效提升區域產業創新水平。西部地區呈現出的制造型實物資本積累不足、資源型實物資本積累過多的特征，導致其區域產業創新水平相比東中部地區明顯較弱。所以，加快西部地區資源型產業轉型升級是西部地區自主發展能力構建的重要途徑。

基于以上實證結果的政策建議主要有：(1)加快實物資源積累和產業創新能力培育，加強西部地區自主發展能力。實物資本投資作為產業創新的基本投入，是通過新增投資促進新技術的擴散和新產品的開發。資本驅動型的經濟增長，并非一定是粗放型的，在資本積累過程中，蘊含著巨大的技術進步(趙志耘，2007)[12]。(2)提高市場化程度和要素配置效率，并加快吸收外商直接投資，加快西部地區資源型產業轉型升級，提升其產業創新能力，延長產業鏈。(3)加大中東部地區制造型實物資本投資力度，加快制造業轉型升級，并有意識地向西部地區轉移部分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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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戴天仕]

Physical Capital Type and the Comparison of Differences

in Regional Industry Innovation Effect

LIANG Shuang-luLIANG Qiao-ling

Abstract:We present an endogenous growth model with resources-based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and manufacturing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and we explore the effect of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on regional industry innovation in different areas with the data of 1998-2013 of the 31 provinces through the panel data model.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promoting effect of eastern areas is stronger than that of midwest areas; the promoting effect can be greatly enhanced by marketization degree,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and the investments of labor forces and expenditure of R&D ; generally, the increase in resources-based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can’t improve the level of regional industry innovation effectively; the positive impact of manufacturing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in east and midland areas is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ly, while that of the western areas is not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ly. Thus, accelerating resources-based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is an important way to enhance self-development capacity for the western areas.

Key words:resources-based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manufacturing physical capital accumulation; industry innovation

[中圖分類號]F06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8298(2015)05-0005-15

[作者簡介]梁雙陸，經濟學博士，云南大學發展研究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宏觀經濟、產業經濟；梁巧玲，云南大學發展研究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產業經濟。

[基金項目]云南省中青年學術與技術帶頭人后備人才項目(項目編號：X3113023，項目主持人：梁雙陸)；國家社科基金項目“西部大開發中的自我發展能力構建研究”(項目編號：11BJL071，項目主持人：梁雙陸)；云南省博士研究生學術新人獎項目。

[收稿日期]2015-06-22

·產業發展與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