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肥子國那些驚濤駭浪的故事

杜烏

你無法相信，曾經有一個奇怪的國家，擁有一個奇怪的國名：肥子國。但是，肥子國并非臆想中由大腹便便的胖子組成的國家。在古漢語中，“肥”字是專門形容“人體的肌肉豐滿”。這的確是一個掩蓋在歷史深處的國家，它的子民叫做肥族人。關于他們那些驚濤駭浪的故事，以及國破后流亡的后裔，都像一個巨大的秘密……

實際上，肥子國是2500年前中國北方的一個傳奇古國。對它的追尋，至少澄清了歷史上的兩個誤會。

第一個，關于所謂落后的“北狄”。在西周時期，“中央之國”的概念已經形成，除了居住在中原的華夏族，其他四面的民族分別被稱為東夷、北狄、西戎和南蠻。肥子國正是狄人建立的國家，而這個國家并不落后。

肥，是形容他們肌肉豐美；狄，是指他們迅猛而有力。正是他們，在北方荒原上，開創了中國最早的馴馬歷史，后來又將騎馬的技藝帶到中原。在和中原諸國的接觸過程中，他們學會了農業種植和釀酒，并最終舍棄了游牧的生活方式，在太行山下，在有“小黃河”之稱的滹（hū）沱河邊建立了自己的國家。他們所鑄造的貨幣，甚至是中國最早的刀幣。曾經，在“狄人落后”的思維定勢中，這些尖尖的小刀形狀的貨幣，被認為是他們鑄造的假幣。

第二個誤會，那就是，遠古的先民之間，并沒有現代人想象的那么多歧視。狄人和中原華夏族通婚，那是常事，連春秋五霸之一的晉文公，都是狄華混血，而他的母親，正是狄人貴族女子，名叫狐姬。用歷史學家的說法來講：統治者都這樣做了，尋常老百姓家肯定是通婚普遍。而肥族人一定和晉國多有通婚，這從他們國亡后的遭遇可以看出來。雖然最終，這個國家被晉國大軍所滅，但晉人卻默默允許他們舉族東遷，最后竟然形成了多個肥族人的聚居地，其中以山東肥城市最為著名。比較起春秋戰國時期中原諸國之間慘烈的戰爭和坑殺，肥子國滅亡的悲劇意味顯然較少。

一手挽著戰馬，一手拿著玫瑰。這就是兩千多年前的愛恨情仇，這就是兩千多年前傳奇的北方古國。這樣的情感太過復雜，無法忘懷，以至于肥族人世世代代相傳。于是，就出現了肥族人后裔創造的奇跡：即使分布在中國的大江南北，即使相隔上千公里，即使一千年間都沒有互相接觸，卻還牢記著一模一樣的身世傳說。

有人說，正是隨著晉文公霸業的發展，狄人開始走向衰落——然而就晉文公本身即是華夏族和狄人的混血來看，這更是一個漢族融合形成的經典案例，晉文公的霸業，又何嘗不是他所代表的那一半狄人血統的勝利？

幾千年的民族融合，江山巨變，狄人和華夏族的血脈早已融合在一起。但是我們不曾忘記，是狄人最早給中原帶來了騎馬的技藝，也正是華夏族引導發展了北方的農業生產。

肥子國從未消失。

它活在中國的歷史和現實中：曾經的戰馬嘶鳴風云突變，如今的桃花如霞燦若星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