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實現雁陣式產業升級的著力點研究

王寧

?

中國實現雁陣式產業升級的著力點研究

王寧

摘要：中國地區間資源稟賦、比較優勢差異明顯，存在實現國內版“雁陣模型”的條件和機遇。但近年來，由于多種因素影響，中西部地區承接東部產業轉移的規模并不明顯。隨著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一帶一路”戰略和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的提出，將從四個方面加快國內雁陣式產業升級：從整體上優化國內的區位條件；進一步開拓國際市場、擴展對外經貿合作；深化行政體制改革、理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深化要素市場改革，不斷完善國內市場經濟體制。實現中國產業良性轉型升級，以及提升中國經濟的國際競爭力，根本上還是需要完善創新體系建設，真正激發出國內以企業為主體的創新能力，并應重視伴隨產業升級對勞動力人力資本需求的提高。

關鍵詞：產業升級；雁陣模型；“一帶一路”；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

一、問題的提出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經濟發展取得巨大成就。2009年，中國GDP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2010年，中國的出口總額超過德國，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出口國；2013年，中國的貿易總量超過美國成為全世界最大的貿易國。另外，中國2011年人均GDP達到35000元人民幣，按照匯率折合美元為5000—6000美元，表明中國已經進入中上等收入國家。2014年按照最新調整的國際購買力平價，人均GNP為13130美元。可以說，這一輪的改革開放，使得國內的市場活力得到釋放，尤其是勞動力密集型制造業部分充分競爭放開，中國的人均收入得到了實質性提高，勞動力生產率穩步提高。安格斯·麥迪森認為，這種進步的主要原因是對資源更為合理的利用，以及整個生產力因素的實質性提高（1999）。但在這一輪的發展中，我們不得不承認，中國“求富”為目標的發展政策，是一種非均衡的發展戰略：在東部沿海設立經濟特區，這些地區先行對外開放，吸引了大量的國際投資。而中西部地區遠離開放前沿，再加上中西部地區自身經濟發展基礎薄弱，區域發展差異逐步拉大。

有學者提出由于中國是個大國，國內地區發展差距的存在，從而使得日本學者提出的雁陣模型在國內形成國內版的雁陣式產業轉移是可能的（蔡昉，2009、2013）。也就是說，通過國內的產業梯度轉移，將帶動中西部地區產業轉型升級，從而推動中國區域協調發展目標的實現。國內政策導向上也實施了西部大開發戰略及中部崛起戰略，鼓勵產業轉移。

但從目前中國產業轉移的情況來看，雁陣式產業轉移的效果并不理想。學者們通過多方面的研究，雖然研究的角度不同，但基本結論是一致的，產業轉移遵循距離衰減的規模，目前即使有一些產業由東部向中西部地區實現空間轉移，但是大規模產業轉移沒有顯現，或者說規模較小（范劍勇，2004；陳秀山、許瑛，2008；越偉，2009；陳計旺，2007；李婭、伏潤民，2010）。雒海潮等（2014）還提出，東部地帶各省份內部的產業轉移相對規模更大。范劍勇（2004）認為中國大陸地區出現了一個“東部沿海地區成為制造業中心，中西部地區成為低效率的農業與采掘業外圍區域”的產業布局。陳秀山和許瑛（2008）的研究也表明，中國1996—2005年工業過程中，制造業的空間結構整體表現出核心—邊緣分化過程，29個制造業行業中僅有9個行業存在擴散效應。趙偉（2009）研究的結果似乎進一步印證了這種判斷，他發現，隨著中國市場化程度增強，制造業區域集聚趨于強化，其中制造業比重在5%以上的5個省份占國內制造業的總份額，由2000年的53.93%上升到2005年的58.18%，提高了約4個百分點。當然，從微觀企業的角度來看，確實也存在著一些想要利用勞動力成本低廉等優勢的企業，陳建軍（2002）利用對105個浙江企業的調查問卷發現，這一般主要以設立生產加工點為行為方式的企業為主。現階段，浙江企業實行的是一種以市場導向為主、綜合資源利用為輔的對外擴張和產業轉移的目標模式。也就是說，其實現區域轉移的主要目標是擴大市場和擴大出口，而降低勞動力成本、利用較為先進的社會基礎設施等也是他們所關心的。從這個意義上講，中西部地區由于人均收入水平低并不是理想的區位。以擴大市場設立產品營銷點為轉移方式的企業則較多地轉移到了上海、國內沿海發達地區、發達國家及港澳臺地區。

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這種產業的梯度轉移升級無法實現呢？李婭和伏潤民（2010）利用空間地理理論，在中心—外圍理論及中間產品模型的基礎上，構建了東西部不對稱的資源稟賦優勢系數，并進行數值模擬。結果顯示：在中國現階段，東部的制造業尚未達到轉移的內生臨界點，產業轉移還需要較多地依賴于外生力量作用。李占國、孫久文（2011）也從空間經濟學角度進行分析，提出了產業集聚效應的產業鎖定效應。陳計旺（2007）將主要影響因素歸結為三點：一是中西部地區勞動力大規模流向東部地區，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產業轉移替代的作用；二是東部地區在參與國際分工中起主導作用；三是體制轉軌時期東部地區地方政府的保護，使得勞動密集型產業在東部地區仍可發展下去。張其仔（2014）基于能力基礎上的雁陣模型進行分析，認為發達地區產業升級的方面不明晰，影響了發達地區產業轉移的積極性。以上分析均是從東部地區角度進行分析，蔡昉（2013）則認為，中西部的趕超發展背離了比較優勢，因為從其資本勞動比來看，中西部地區這一比重上升得比東部地區還要快。這種發展不是一種包容性增長，因為它不僅沒有給當地居民帶來較快的收入增長及就業機會增多，卻還導致了環境污染問題。

總體來看，國內以勞動力密集型制造業為主的產業轉移在進行，但是效果不是很明顯。這其中，既有中西部地區自身區位距離海外市場偏遠、市場經濟環境不完善、基礎設施不足的原因，也有東部地區產業集聚及產業路徑依賴等方面的原因。另外，由于受國內目前體制機制影響，地方以增加財稅為目標的經濟增長目標，行政分割、地方保護主義明顯，一定程度上對各地的產業發展施加了很大的干預；國內要素市場發育不完善，企業接收到的價格信號受到扭曲，如各地招商引資過程中給予的各種稅收及土地價格優惠，使得理想中的產業轉移無法順利推進。

產業轉型升級需要多種力量的共同作用，包括來自土地、勞動力成本等推動作用，潛在區位較低的生產成本，以及來自地方政府政策層面的推動。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國際經濟形勢不明朗，國際市場需求下降，國內制造業通過加工貿易嵌入全球產業鏈的分工受到極大打擊；加之國內東部沿海地區土地、勞動力成本不斷上升，形成較強的產業外推力。在這種背景下，中西部地區則表現出承接東部產業轉移的積極態度，國家宏觀政策層面也提出要調整經濟結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其中很重要的一點是實現產業結構的調整升級。中國的發展將進入新一輪的改革開放，國家提出“一帶一路”與自由貿易區建設戰略，布局全方位的對外開放，深度體制機制改革。在這種大的背景下，尤其是“一帶一路”戰略和國內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設，將極大地改變傳統地按照海洋為參照的各地區的區位條件，市場經濟環境也將更為公平，這無疑將為真正回歸并發揮各地區的比較優勢，推進產業全面轉型升級、產業梯度轉移創造了絕好的條件。本文意在探討，兩大戰略對于推進國內產業全面轉型升級、產業梯度轉移，從而助力區域協調發展目標的實現有何重大意義。

二、比較優勢與雁陣式產業升級理論

傳統的產業轉移理論，如Vernon（1966）的產品生命周期理論，認為一種產品要經歷形成、成長、成熟和衰退這樣的周期。在產品不同的生命周期里，從最初的研發國，到技術逐漸成熟轉移到其他發達國家，最終技術標準化后轉移到一些發展中國家，充分利用不同區位國家的比較優勢，實現該產品利潤生產的最大化。另外，還有Akamatsu（1962）提出了雁陣模型理論，并經后人發展不斷完善。這個模型起初是用來描述作為一個后起經濟體，如何借助動態比較優勢轉換完成“進口—進口替代—出口”的完整的趕超過程；后被廣泛用于解釋東亞國家的發展模型：即以日本為領頭雁，按照比較優勢的動態變化，勞動密集型產業依次轉移到亞洲四小龍、東盟國家，之后又轉移到中國的沿海地區（轉引自蔡昉等，2009）。

這兩種理論均遵從古典經濟學中的比較優勢理論，來解釋產業在國際間的轉型升級、轉移，并且，也正是因為一種產品在不同的生命周期所需要各種投入要素的成本差異，才有了向不同國家轉移的內在動力。可見，兩種理論是相關的。

產業轉移實質上體現的是經濟體資源配置的優化、經濟結構的調整。新結構主義理論同樣以動態比較優勢理論為基礎，認為最優產業結構內生于一國的要素稟賦結構，要素稟賦結構表現為該國的勞動力和勞動技能、資本以及自然資源的相對度。產業結構的升級，首先需要要素稟賦結構的升級，否則所得到的產業結構就會成為發展的拖累（林毅夫，2012）。該理論特別強調一國的產業轉型升級必須要與要素稟賦結構，也就是要與一國的動態的比較優勢一致，隨著要素稟賦結構的調整進行升級。但我們說，這種理論隱含的假設前提是，一個經濟體有著完善的市場經濟機制，政府與市場有著嚴格的職能界限。在這種背景下，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的最好推動者是一種稱之為“因勢利導型政府”（facilitating state），這種政府為私人部門提供種種便利條件，以有效地利用該國當前的比較優勢，但其作用僅限于此。

由于中國各地區資源稟賦、經濟發展階段表現差異較大，這也就有了雁陣模型“國內版”的可能。蔡昉（2009）認為，從經濟學意義上看，大國與小國有不同的特點：小國的特點在于資源稟賦結構——進而產業結構的同質性；大國則表現出地區間的差異性，在同一時間點會出現國內不同空間存在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的可能。因此，小國雁陣模式往往是指獨立經濟體之間的產業轉移與承接，而大國雁陣模式則表現為一個獨立經濟體內地區之間的產業轉移和承接。中國作為大國有條件出現這種大國雁陣模式。

這種所謂的大國雁陣模型，特別要重視領頭雁的作用。因為這一地區往往直接參與全球產業鏈分工，并承接來自國際產業轉移，也代表著該國技術的最前端；領頭雁地區能夠順利實現產業的升級換代，則能保證欠發展地區承接來自國內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具體到中國，東部沿海實質上承擔起了領頭雁的作用。但如果東部地區自身的產業升級方向不明確、進展不順利，將會影響到中西部地區承接產業轉移。也就是說，這種國內版“雁陣模型”仍是與國際產業升級轉型聯系在一起的，不能脫離大的國際背景來談國內。

另外，像中國這樣處于經濟體制轉軌沒有完全走完的國家，產業轉移不可能完全依靠市場自發的力量，還需要政府的外力推動。但如何做好“因勢利導型政府”，即如何把握好這種推動的施力方式及力度十分關鍵。

三、中國推動實現雁陣式產業升級的必要性

隨著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中國產業轉型升級壓力不斷增大。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中國外貿加工出口受創，2014年出口總額中的加工貿易出口只增長1.8%，而在2006年時為增長高達22.5%。國內生產總值自2012年增長速度跌入8%以下，2014年同比增長7.4%，經濟增速放緩，逐步進入新常態（見圖1）。

圖1　2002—2014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速度

中國經濟受創與自身粗放的經濟發展模式有關（林毅夫等，2009）。這種發展模式集中體現在：過于重視經濟增長的速度，對質量關注不足；國內需要過于依賴投資與向國際市場的出口，而內需動力培育不足以致無法釋放；技術創新不足，出口產品多屬于產業鏈低附加值一端，依賴低成本優勢，但這種競爭力很容易被替代；對資源環境消耗大，帶來環境污染問題，經濟增長的隱性成本高。隨著中國的資源環境約束不斷收緊，這種經濟增長模式無法持續。

此次金融危機后，雖然各國均采取了一系列的經濟刺激政策，但主要的出口市場國家經濟尚未完全走出低迷困境，出口需求不可能再恢復到以前的高速增長水平。由下圖可以看出，歐元區受部分國家主權債務危機影響，2012年后經濟增速跌入負增長區，美國和日本則相對趨穩。另外，國內需求動力短期內無法釋放，急需不斷調整產業結構，大力發展第三產業，以增加就業機會、提高勞動收入水平，以及推動第二產業的升級轉型；而為保持一定的經濟增長速度，一定時期內還需要發揮投資動力，但須將投資向更有利于中國經濟結構調整、產業轉型升級的方向引導。因此，中國需要逐步調整其經濟發展模式，深化經濟體制改革，通過改革來找到新的經濟增長動力。而改革的直接目的在于根據中國現階段的動態比較優勢，推動產業轉型升級，以實現提高經濟發展的質量目標。

圖2　2006—2013年世界主要經濟體經濟增速

在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地方政府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唯GDP的政績考核標準下，地方政府有極大的動力來做大經濟規模、提高經濟增長速度，這種來自政府力量的干預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中國產業結構的路徑依賴，使得企業及地方進行產業升級的動力不足。在新的發展階段，為促進經濟結構調整、產業順利實現轉型升級，國家已經逐步調整對地方政府政績考核的標準，不再唯GDP論，而是更加重視民生與環境保護。在這種背景下，地方政府推動產業升級轉型的動力將十分強勁。

另外，這種產業優化升級的壓力不僅僅源自國內調整經濟發展模式的需要，還有來自發達國家的潛在競爭壓力。這是因為，在國際金融危機后，美歐國家重新審視制造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與價值，紛紛提出了“再工業化”戰略。“再工業化”戰略強調以計算機、智能技術、信息技術、互聯網技術、生物技術、新材料、新能源等重大技術創新推動制造業轉型升級，發展新興產業，而非簡單地重回傳統工業化道路。發達經濟體憑借其強大的科技實力與相對完善的創新體系，有著絕對的比較優勢。隨著制造業走向數字化、智能化、服務化，以及對可再生能源的充分利用，發達國家可能重回世界制造業競爭主導地位。歐美的“再工業化”也必將沖擊全球產業格局，并對新興經濟體產業轉型升級產生深遠影響（劉若基等，2015）。

可以說，如果中國不加快經濟結構調整，提升國家整體的創新能力，促使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進入良性的創新驅動通道，就很有可能在新一輪的國際競爭中失去主動權。

四、中國推動實現雁陣式產業升級的可能性

前文已經提到，在談論國內版雁陣模型，通常強調的是國內不同地區間的產業轉移，但東部地區產業轉出的同時，也需要根據國際產業鏈分工承接來自發達地區產業轉出，實現產業的升級換代，通過這樣一“出”一“進”，才能真正完成國內版“雁陣模型”。因此，這里從比較優勢轉移的角度來看待目前國內整體的產業轉型趨勢，并區分兩個角度：一是中國與國際；二是國內不同地區。這里的國際比較著重從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比較，因為從區位上看這些國家與中國最為接近。

（一）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比較優勢對比

1.基礎設施方面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普遍存在著基礎設施落后的情況。國家之間基礎設施連接不暢，嚴重制約了區域經濟發展。無論是促進各國經濟發展，還是深化區域合作，都需要加快沿線地區基礎設施建設。而中國在高鐵、核電、工程機械等領域具有明顯的優勢。

2.要素豐裕度方面

再將中國與周邊國家相比，尤其是東南亞、南亞及中亞國家。中國經過30多年的發展，在制造業發展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有著產業集聚優勢、完整的產業鏈配套及高素質的勞動工人，可以說，在技術、人才、資金方面較之有優勢。而這些國家，普遍存在著基礎設施不足，人才、資金短缺，外匯儲備不足的問題。尤其是人力資本，是吸引國際投資的重要因素。Noorbakhsh F，et al.（2001）對國際直接投資（FDI）只流入少數發展中國家的現象進行研究，實證結果表明，東道國的人力資本水平對于該國吸引FDI是一個正的激勵因素，并且，其重要性在逐步增強。但相較之，這些國家在土地、勞動力成本方面有優勢。以勞動力成本進行對比：在越南，一個服裝工人的月薪只有500元，印度最低可達每人每月250元，孟加拉國則為300元左右。但在廣州，聘請一個車工的月薪就在2500到3000元之間。自2009年，國際鞋業巨頭耐克和阿迪達斯紛紛關閉在華直屬工廠，遷往東南亞國家。目前中國制造業成本不斷上升，包括鋼鐵中的普通鋼鐵制造、紡織、服務、塑料業已經不具有比較優勢，通過將這些淘汰產業向周邊國家外遷，對這些國家而言，也是加快經濟發展的良好機遇。

3.產業結構方面

中國與絲綢之路一端的歐洲國家相比，中國的服務業、高端制造業、環保相關技術等方面發展不足，為此，必須進一步改善經濟發展環境、完善市場經濟法規，以吸引這些國家的資金及技術投資，實現國內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對于這些國家來說，目前這些國家大多經濟增長緩慢，缺乏新的經濟增長點，通過擴大對華投資，可以分享中國改革發展的新機遇。

4.資源環境約束方面

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看，尤其是路上絲綢之路沿線許多地方生態環境脆弱，自然條件惡劣，資源環境承載能力有著先天的弱勢。而這一地區，人口約占全球的三分之二，經濟上多屬發展中國家，發展與生態環境的矛盾均十分突出。保護生態環境的目標，迫切要求各國在經濟發展模式、經濟結構方面進行優化，這無疑將增強對清潔能源、綠色環保產業發展的要求，因此需要對現有的產業結構進行優化升級。

中國未來發展面臨的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資源環境約束越來越緊，粗放式的發展模式無法持續，高耗能產業無法長期發展。數據顯示，2013年全球人類活動碳排放量達到360億噸，其中，中國占到29%，高于美國的15%、歐洲國家的10%，以及印度的7.1%。而且，從人均碳排放量來看，中國人均排放7.2噸，比歐洲人均水平高出0.4噸，首次超過歐洲人均排放量。李韌（2010）利用中國1978—2007年的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分析，發現中國近30年來經濟增長與綜合能耗之間存在著比較顯著而密切的均衡聯系，后者對前者的彈性系數較高。

中國有迫切的需要，通過技術改革來減少對能源的消耗和對資源環境的破壞。但目前依托自身的力量無法實現，歐盟國家在環境保護技術、理念與管理方面走在世界的前列。而且，中國這種高能耗的產業結構本身也是與全球產業鏈息息相關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急需引進歐洲發達國家一些先進的技術、理念以及資本投入。

（二）國內不同地區間比較優勢比較

中國國土面積邊闊，不同地區的資源稟賦與比較優勢差異較大，處于不同的發展階段。而這種差異很大程度上又具有互補性，這就為實現產業的梯度轉型升級創造了條件和機遇。

1.東部地區產業結構調整迫切

中國的出口主要是集中于東部沿海地區，主要出口對象國，包括美國、歐洲市場在內經濟不振，一定程度上導致東部沿海地區的出口貿易需求不足。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所長裴長洪預測，在全球總需求不振的前提下，凈出口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難以大幅提高（李鵬飛，2015）。因此，東部地區的出口導向型加工制造業企業急需通過技術升級來實現產業轉型。

與此同時，東部地區的土地、勞動力成本不斷上升，環境保護的壓力不斷加大，對于標準化的制造業已經不再具有比較優勢，制造業產業轉移的推力增長，尤其是土地要素相比勞動力成本的擠出效用更為明顯，沿海地區用地指標和用地數量的明顯緊張，加上工業用地和商業、居住用地顯著的價格差異，造成工業用地機會成本不斷上升，不斷掠奪沿海地區工業企業的生存空間（楊亞平，周泳宏，2013）。

但同時，東部沿海地區其良好的教育、科技資源、開放的市場環境，以及便利的信息資源渠道，對交易費用極為敏感的服務業來說卻極具有吸引力。同時，東部地區有優質的港口資源，對外交通便利。有學者就指出，中國經濟要實現比較穩步地過渡到新常態的前提是第三產業保持較快增長。因為第一產業的增速很難高于GDP增速，而第三產業的快速發展將會為第二產業特別是工業的轉型升級提供更大的回旋余地（李鵬飛，2015）。

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后，東部沿海的地方政府逐步認可經濟中高速增長。2014年廣東、江蘇、浙江和山東的GDP增速相比2013年下降幅度均在1個百分點左右。隨著經濟增長速度不再是唯一的政績考核目標，對民生、環保考核要求逐漸增加，來自地方政府的阻力大大減少，甚至會對一些低端產業增加一把推力，來實現地方經濟發展的產業升級換代。深圳是一個成功的例子。深圳順應勞動力和土地成本上升的趨勢，政府適度引導、鼓勵新興產業發展，促使制造業轉型升級，目前已培育出世界級的電子科技產業基地。

另外，隨著中國與國際技術差級越來越小，東部沿海地區想要通過創新驅動產業發展，除了通過利用發達國家的已經成熟的技術，還需要加強自主技術創新能力。

2.中西部地區生產成本優勢逐步顯現

中西部地區在上一階段的發展過程中，由于經濟產業結構背離其比較優勢，造成大量的經濟要素流出（包括資金、勞動力、人力資本）。這種非包容性的增長不僅嚴重抑制其經濟發展的活力及發展的可持續性，而且當地居民收入水平偏低，消費能力無法培育，經濟結構鎖定難突破。在新一輪的經濟發展過程中，中西部地區充分發揮自身的比較優勢，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大有可為。

在各種生產要素中，勞動力、土地要素及資源要素相比資本要素的流動性要差，而這些要素價格將很大程度上影響企業的生產成本。尤其是制造業企業，對投入要素價格十分敏感。其中，人口代表了勞動力供應，而人口流動方向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產業及投資的方向。隨著中國勞動力供給出現了劉易斯拐點，東部沿海地區勞動工資普遍上漲，出現了一些加工貿易制造業企業向東南亞國家的外遷。但經過比較就會發現，雖然這些東南亞國家具有勞動成本低的優勢，但缺乏國內完善的產業配套以及熟練的高素質勞動力，基礎設施落后，一些國家還存在著安全問題。因此，中西部地區還是具有相當大的比較優勢。

得益于國家大力實施的西部大開發戰略、中部崛起戰略和擴大內需的政策，以及中國近年來的高速鐵路、高速公路、大型機場和港口以及特高壓輸電線路等一系列大型工程建設，大大縮短了東部和中西部地區的空間經濟距離。中西部地區在本地市場、運輸成本方面也逐漸承接產業轉移所需條件（楊亞平，周泳宏，2013）。另外，相比東部沿海地區的土地價格快速上漲，中西部地區作為外圍區域，為承接沿海產業擴散提供了土地保障條件，尤其是中部地區省市。

五、雁陣式產業升級的著力點：“一帶一路”與自貿區建設

2013年9月和10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訪問中亞四國和印度尼西亞期間，分別提出了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簡稱一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簡稱一路）的戰略構想。李克強總理在201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將這一戰略納入全年的重點工作，統稱為“一帶一路”戰略。2013年8月22日，經國務院批準設立上海自由貿易區，2015年又批準設立了廣東、天津和福建三個自由貿易試驗區。這四個自貿區形成互補試驗和對比試驗，充分檢驗相關改革開放結果的可復制性與可行性。而且這幾個省市依托地方的特色進行自貿區的差異化探索，可以為更大規模的改革開放探路。

“一帶一路”與“自由貿易區”是中國新一輪的改革開放的兩大重要戰略，前者謀劃布局中國全方位的開放，而后者則具體試驗深化改革的相關事項；通過深化改革來促進全方位開放，通過開放來進一步推進改革的深入，從而將中國推進新一輪更高質量的經濟發展階段。那么這兩大戰略如何推動中國改革與開放、完善市場經濟體制，來為實現各地區的比較優勢回歸，推動產業結構升級轉型、轉移，并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下面將歸納幾個方面進行論述。

（一）推動全面開放，國內整體區位條件得到優化

相比第一輪的對外開放，這是一次全面的開放，不僅強化沿海地區的開放，還要打開西向開放的大門，國內整體的區位條件得到優化。

一方面，通過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加大東部沿海地區的開放程度，并通過探索性改革，進一步改善東部沿海的投資環境，為吸引國際資本與技術投資提供便利條件。自貿區建設加快貿易與金融、航運、物流、制造、會展等產業及其之間的融合發展，承接國際先進經濟發展方式，進而輻射國內并且為中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供符合世界經濟發展潮流的先進模式。

另一方面，“一帶一路”戰略也為中西部地區加快對外經貿合作創造條件，因為中西部地區從對外開放的邊緣，變為前沿的一部分，將極大地提升中西部地區的投資環境。“一帶一路”以基礎設施建設為基礎，實現沿線國家與地區的互聯互通，并專門成立了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與絲路基金。在陸上絲綢之路沿線地區，包括中國內陸地區可以利用這次機遇，大幅提升包括交通在內的基礎設施建設，提升交通、物流及信息傳輸的通達性與便捷程度，降低空間距離，改善經濟發展條件。而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所試行的一系列制度安排，也將為中西部地區向西開展經濟貿易合作提供制度借鑒及發展經驗。而良好的基礎設施建設及經濟制度安排將有效地減少行政尋租的空間，提升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的公平性（Wheeler and Mody，1992）。

（二）進一步開拓國外市場，擴展對外經貿合作

中國對主要出口國的貨物貿易在金融危機后都出現大幅下降。如，中國對美國和歐盟兩大貿易伙伴，2014年對其出口額同比增長分別為6.4% 和8.3%，這組數字在2010年分別為28.3%和31.8%，下降了20多個百分點。

在新的國際合作形勢下，受美國雙邊貿易形式影響，經濟安全問題愈發重要；加強雙邊貿易合作，為自身擴大市場成為諸多國家共識。“一帶一路”涉及約65個國家，44億總人口和21萬億美元經濟總量分別占到全球的62.5%和28.5%。中國與沿線國家貿易額1.04萬億美元，占到中國對外貿易總額的1/4，是中國對外經貿合作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未來開拓市場、深化合作、融入全球經濟的重要地區（劉艷霞、朱蓉文和黃吉喬，2014）。

另外，這次對外開放沿線國家往往在基礎設施、電力等方面存在較大的需求，而中國在基礎設施、高鐵建設等方面具有絕對的優勢，一定程度上為促進國內過剩產能、鋼鐵、紡織等產業轉移，與周邊發展中國家實現互利共贏，和中國資本走出去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通過與沿線國家及地區在政策、基礎設施和文化等領域的交流與合作，也為中國企業擴大對外投資，推動中國過剩產業和勞動密集型產業向外轉移，在全球范圍內配置和利用資源提供良好的基礎（申現杰、肖金成，2014）。

目前國內四個自由貿易試驗區，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參與省份，并可能發揮重要的支點作用。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設，可以充分發揮先行先試的優勢，加強對當前國際貿易投資最新規則的跟蹤分析和前瞻研究，積極參與國家BIT、TPP談判的進程，建立國家戰略談判和國際貿易規則的雙聯動機制，推動自由貿易試驗區在更高規格開放。這些有益的探索，也將為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雙邊及多元區域合作奠定基礎，打破目前國際經貿合作領域，以美國為首的TPP等區域合作戰略對中國的排擠不利局面。

（三）推動政府職能轉換，理順政府與市場關系

在產業的轉型升級過程中，產業轉移往往需要外力的作用，這個外力主要是政府的干預。正確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對于推進產業順利梯度轉移十分關鍵。蔡昉等（2009）的分析表明，中國各地區的產業結構升級路徑所表現出來的比較優勢與其資源稟賦是脫節的，這在一定程度上是與中國體制因素，特別是政府不恰當的干預區域經濟發展造成的。原本勞動力資源豐富的中西部地區，產業升級直接跨越其比較優勢，出現大量的人口外流；東部地區則由于要素價格信號扭曲，產業升級緩慢，造成創新動力不足，逐步失去比較優勢的原有的出口型勞動密集型產業遲遲無法退出。

而這一次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很重要的內容就是試行制度創新、制度改革，轉變政府職能。其中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措施是要加快政府職能轉變。積極探索建立與國際高標準投資和貿易規則體系相適應的行政管理體系，推進政府管理由注重事先審批轉為注重事中、事后監管。提高行政透明度，完善投資者權益有效保障機制，實現各類投資主體的公平競爭。

（四）深化要素市場改革，完善市場體制

中國已經成為中等偏上的國家，想要變成高收入國家，突破中等收入陷阱，林毅夫認為從改革開放經驗來講，應該更充分利用國內的市場和國際的市場，國內的資源和國際的資源。而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一個重要目的在于深化中國的經濟體制改革，就是要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作用。

中國在上一輪改革開放過程中，隨著戶籍制度逐步調整，勞動力要素實現了有限度的自由流動，勞動力要素價格逐步市場化。但國內對資本要素仍是有管制的，對很多投資領域仍設有很多限制。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就是要深入推進投資管理、貿易便利化、金融創新、事中事后監管四個領域的制度創新。

目前四個自由貿易區雖然在功能定準上各有側重，但無一例外都包括了金融創新。加快金融制度創新，主要是為了建立與自由貿易試驗區相適應的外匯管理體制，促進跨境融資便利化。推動金融服務業對符合條件的民營資本和外資金融機構全面開放，鼓勵金融市場產品創新。擴大金融、航運、商貿、文化等服務領域的開放，完善相關的法制保障，規范市場經濟體制。真正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作用，充分利用國際國內資源，提高國內市場一體化程度，推動中國經濟結構優化升級，提升國際競爭力。

總之，國家在新一輪的改革開放中的大的開放戰略，建設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還是中國進一步擴大開放和深化改革的重大舉措。總體來看，兩種戰略作用上各有側重：前者是對中國全方位對外開放布局的大的戰略，后者則更為具體化。以更全方位的開放，來促進更深入的改革；通過改革來尋求中國經濟新常態背景下的新的增長動力，真正體現了通過改革來為經濟增長換擋提供動力的作用，為區域協調發展帶來新的機遇。

六、結論及政策建議

根據對目前中國整體及國內不同地區間的比較優勢分析，國內雁陣式產業升級有很好的條件和機遇。但限于種種因素，大規模的產業轉移仍然無法順利推進。

在中國進入新常態的背景下，作為新一輪的改革開放戰略，“一帶一路”戰略和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設，將極大地提升中國對外開放的地區區位優勢，并將通過深化經濟體制改革，轉變政府職能，充分發揮市場對資源配置的決定作用，來提高開放水平。我們認為，隨著兩大戰略的推進，國內不同地區間的比較優勢將得以凸顯，從而有助于國內雁陣式產業升級的實現。

比較優勢的轉換代表著產業升級的方向，但真正實現產業轉型并進入良性升級通道，還需要更多的條件。首先，東部地區擔負著領頭雁的作用，需要加快對創新體制機制的改革，加強基礎性研發、鼓勵中小企業參與創新環節，為“領頭雁”保持持續的經濟活力，從而帶動中西部地區持續的產業轉型升級，實現區域協調發展。其次，中西部地區則需要在強化本地產業配套、產業集聚能力，改善基礎設施及公共服務設施、減少貿易壁壘等方面做出努力。另外，中部與西部地區也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如何利用現有的產業發展基礎，并充分發揮各自的比較優勢，還需要結合在國家主體功能區劃調整中的定位進行調整。最后，伴隨中國產業結構升級，必須重視人力資本與就業需求的匹配問題，加大對勞動力人口培訓，重視職業教育，并鼓勵企業自行開展職業培訓。

由于兩大戰略提出的時間較短，暫時無法用數據來進行定量實證分析，因此本文只做觀點性的定性分析。

參考文獻

［1］Noorbakhsh F，Paloni A，Youssef A. Human Capital andFDIInflowstoDeveloping Countries: New Empirical Evidence［J］. World Development，2001，（9）.

［2］Vernon R.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in the Product Cycle［J］.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1966，（2）.

［3］Wheeer D，Mody A.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Location Decisions: the case of U.S. Firms［J］.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1992，（33）.

［4］［英］安格斯·麥迪森.中國經濟的長遠未來［M］.楚序平，吳湘松譯.北京：新華出版社，1999.

［5］蔡昉，王德文，曲玥.中國產業升級的大國雁陣模型分析［J］.經濟研究，2009，（9）.

［6］蔡昉.中國內部能產生雁陣經濟嗎［J］.人民論壇，2013，（10）.

［7］陳計旺.影響東部地區產業轉移的主要因素分析［J］.生產力研究，2007，（5）.

［8］陳建軍.中國現階段產業區域轉移的實證研究——結合浙江105家企業的問卷調查報告的分析［J］.管理世界，2002，（6）.

［9］陳秀山，徐瑛.中國制造業空間結構變動及其對區域分工的影響［J］.經濟研究，2008，（10）.

［10］范劍勇.市場一體化、地區專業化與產業集聚趨勢——兼論對地區差距的影響［J］.中國社會科學，2004，（6）.

［11］賈康.把握經濟發展“新常態”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J］.國家行政學院學報，2015，（1）.

［12］李鵬飛.經濟新常態下的中國工業——“第三屆中國工業發展論壇”綜述［J］.中國工業經濟，2015，（1）.

［13］李韌.中國經濟增長中的綜合能耗貢獻分析——基于1978—2007年的時間序列數據［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0，（3）.

［14］李婭，伏潤民.為什么東部產業不向西部轉移：基于空間經濟理論的解釋［J］.世界經濟，2010，（8）.

［15］李揚，張曉晶.“新常態”：經濟發展的邏輯與前景［J］.經濟研究，2015，（5）.

［16］林毅夫.新結構經濟學——反思經濟發展與政策的理論框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

［17］劉新爭.比較優勢、勞動力流動與產業轉移［J］.經濟學家，2012，（2）.

［18］劉英基，杜傳忠，劉忠京.走向新常態的新興經濟體產業轉型升級路徑分析［J］.經濟體制改革，2015，（1）.

［19］雒海潮，苗長虹，李國梁.不同區域尺度產業轉移實證研究及相關論爭綜述［J］.人文地理，2014，（1）.

［20］申現杰，肖金成.國際區域經濟合作新形勢與我國“一帶一路”合作戰略［J］.宏觀經濟研究，2014，（11）.

（責任編輯：文銳）

【區域格局與產業發展】

［21］談俊.“新常態”下我國出口領域面臨的外部挑戰與應對［J］.經濟學家，2015，（8）.

［22］楊亞平，周泳宏.成本上升、產業轉移與結構升級［J］.中國工業經濟，2013，（7）.

［23］張其仔.中國能否成功地實現雁陣式產業升級［J］.中國工業經濟，2014，（6）.

How to Boost the Flying Geese Style Industrial Upgrading in China

Wang Ning

Abstract：The resource endowments and 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are obviously different among regions in China, which sets conditions and opportunities to achieve the domestic version of“Flying Geese Model”. But in past decade, the scale of industrial transfer from the east to the central and western regions is not obvious, due to a variety of factors. The“One Belt and One Road”strategy and the China Pilot Free Trade Zone are presented under the new normal situation. And the two strategies will speed up the domestic industrial transfer from four aspects: to optimize the overall domestic location condition; to further explore the international market, expand foreign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 to deepen reform of the administrative system, straighten 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government and the market; deepening the reform of the price market of input factors, and constantly improve the domestic market economic system. But China needs to improve the innovation system, making the domestic enterprises as the main body of innovation, to boost the industry into a healthy upgrading circle, and to pay attention to labor capital requirement with the industrial upgrading

Key Words:Industrial Transfer; Flying Geese Model;“One Belt and One Road”; the China Pilot Free Trade Zone

作者簡介：王寧,女，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博士生（北京100836）。

中圖分類號：F06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766（2015）06—0081—09

收稿日期：2015—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