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獻榮
在現代刑事訴訟中,基于證據裁判主義的要求,證據規則是訴訟的靈魂。有學者指出:“一個國家訴訟制度先進、公正與否,最終取決于證據制度,而證據規則又是證據制度的核心。”[1]在我國第三輪司法改革中,要完善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司法制度,我們應當如何界定和建設刑事證據規則體系?2012年修正的《刑事訴訟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繼續完善了一系列證據規則。但是,從司法實踐中冤假錯案的頻發、非法證據排除難、證人出庭率依然較低等問題來看,許多現有的證據規則在運行上并不盡如人意,總體上沒有達到預期的立法效果。一些規定在立法借鑒上存在“忽東忽西”問題,未有效辨析英美法系、大陸法系的具體差別及解決與我國訴訟構造的適應性。放眼全球,進入21世紀以來,許多屬于傳統兩大法系國家在訴訟模式上歷經諸多演變,尤其是在證據規則上出現一些“漂移”,甚至伴生不少趨同特征。面對國內外新情況、新問題、新趨勢,如何對現有的一些刑事證據規則、準規則,以及體現規則精神的相關規定結合中國實踐需求予以確認、修正、完善?這是我國刑事立法中一個重大的基礎性問題。
從普通法傳統中證據規則的產生淵源來看,證據規則是法官在審判活動中采納證據以及陪審團運用證據認定案件事實所必須遵循的行為規則。刑事證據規則在根本上屬于審判之中規則,但直接鉗制偵查、起訴等審前程序,并為司法人員普遍遵守,這在當前兩大法系國家是較為一致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