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試種種子公司培育的辣椒新品種絕收，我該咋辦？

楊曉峰

法律在線

免費試種種子公司培育的辣椒新品種絕收，我該咋辦？

楊曉峰

導讀：安徽蕪湖市的楊女士問，免費試種種子公司培育的辣椒新品種，且嚴格照他們的要求種植，結果絕收，該怎么辦？湖北瑞通天元律師事務所楊曉峰指出：若事前有約定，則可按照口頭或書面合同約定執行；若事前沒有約定，則有效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的規定，看哪部法律對自己最為有利，然后選擇最合適的法律，向種子公司主張自己的權利，以最大限度維權。

經典案例：安徽蕪湖市的楊女士問：種子公司免費供種，要我試種他們培育的辣椒新品種，在種植過程中他們提供全程技術指導，我嚴格按照他們的要求種植，結果絕收，我該怎么辦？

有約定依約定

種子公司免費供種給楊女士的作法在種子推廣實踐中廣泛存在。一般來說，免費供種和用種后的種植風險，雙方事先已經達成一種默契，因為事前如果沒有很好的來往關系或合作關系，是不容易建立這種贈與關系的。但種子公司免費供種由他人種植，至少要實現2個目的，一是試驗的目的，二是預推廣的目的，也就是說，種子公司免費供種不是一種單純的慈善行為，而是要從中獲取某種利益的，這一點很重要，它將是本文“沒有約定依法定”的事實根據之一。

如果楊女士與種子公司事先有對免費供種及種植風險方面進行書面約定，如免費供種種植豐收后的利益分配方案、欠收后的補償辦法、絕收后的賠償方案等，則楊女士應按事前與種子公司簽訂的合同辦事，即所謂“有約定依約定”。

如果楊女士與種子公司事先有對免費供種及種植風險方面進行口頭約定，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十條，即當事人訂立合同，有書面形式、口頭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規定，雙方之間的口頭約定依己維權所用。對于經營、推廣應當審定而未經審定通過的種子，農業行政主管部門可以對違法者處以1萬元以上5萬元以下罰款，對于這個自由裁量權的空間，農業行政主管部門在決定具體處罰金額時，會充分考慮違法者對種子使用者是否已賠償以及消除不利影響的努力程度。

故楊女士在主張賠償時，一定要悉心研究前面介紹的相關法律規定，并加以適時運用和利用。雖然口頭約定也是一種有效的合同形式，應該遵守，即所謂的“有約定依約定”，但現實生活中部分人并不把口頭約定當回事，甚至否定或不承認口頭約定。

如果楊女士與種子公司之間事先沒有就免費供種及種植風險方面的有關事宜進行任何約定，則楊女士和種子公司之間仍可通過書面或口頭形式協商解決。如果楊女士和種子公司不能通過書面或口頭形式協商解決絕收的有關事宜，則只能“沒有約定依法定”了。

無約定依法定

楊女士在介紹本事件時提到了2個基本事實，一是種子公司免費供種，另一個是試種的辣椒絕收。根據法律規定，楊女士如果要主張自己試種絕收后的賠償權益，還必須證明試種的辣椒種子與試種后的絕收有因果關系，也就是絕收是因為種子的問題所致，因為通常情況下導致辣椒絕收的原因有很多，如病蟲害、氣候原因、田間管理、種植區域不適等，即所謂多因一果或一因一果，不能將所有可能導致絕收的原因全部歸責于種子公司。

我們可以將種子公司免費供種的行為定性為一種兼有贈與性質的推廣行為。我們先研究一下《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關于贈與合同的相關法律規定。

1《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贈與合同是贈與人將自己的財產無償給予受贈人，受贈人表示接受贈與的合同。本法第一百九十條規定，贈與可以附義務。贈與附義務的，受贈人應當按照約定履行義務。

本法第一百八十九條和第一百九十一條同時規定，因贈與人故意或者重大過失致使贈與的財產毀損、滅失的，贈與人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贈與的財產有瑕疵的，贈與人不承擔責任。附義務的贈與，贈與的財產有瑕疵的，贈與人在附義務的限度內承擔與出賣人相同的責任。贈與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證無瑕疵，造成受贈人損失的，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

2哪些可以作為索賠理由？

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前述相關條款規定來看，楊女士若以“因贈與人故意或者重大過失致使贈與的財產毀損、滅失的，贈與人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為由，要求種子公司承擔損害賠償責任很困難，因為即使楊女士有證據證明贈與人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行為，但致使贈與的財產毀損、滅失的標的物是其贈與的財產本身，即種子本身，而本案的損失事實是種子種植后的絕收損失，而不僅是種子本身的損失。

楊女士若以“贈與的財產有瑕疵的，贈與人不承擔責任。附義務的贈與，贈與的財產有瑕疵的，贈與人在附義務的限度內承擔與出賣人相同的責任”為由，要求種子公司承擔損害賠償責任，同樣不太可能，因為如果楊女士提出贈與的種子有瑕疵的事實證據，則等于是在為對方免除責任而舉證。而種子公司向楊女士免費供種時，要求楊女士附相應義務，如必須向種子公司定期報告辣椒的長勢情況、花期、掛果狀態、測產等，所有這些附義務，對于楊女士種植辣椒來講，應該是次要的勞動投入，即使種子公司給予全額支付，相對于種植的絕收損失來講，也只是補償性的支付，效用不大。

楊女士若以“贈與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證無瑕疵，造成受贈人損失的，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為由，要求種子公司承擔損害賠償責任，維權也非常難，因為該種子還處在小范圍推廣階段，所以種子公司在給楊女士免費供種時，一般不會貿然保證種子無瑕疵。另一個可能的突破口就是證明種子公司故意不告知種子有瑕疵。但從楊女士提供的信息看，種子公司在她試種辣椒的種植過程中提供了全程技術指導，說明種子公司應該會告之該品種具有豐產、優質或抗逆等優點，且不會故意不告知該品種的瑕疵，所以此案中以這個理由索賠也不管用。

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相關條款分析來看，利用該法維權對楊女士不利，那么是否意味著楊女士遭受的經濟損失就不能得到賠償呢？回答是否定的。我們再來研究一下《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

3《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

《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第二條規定，本法所稱農業技術，是指應用于種植業、林業、畜牧業、漁業的科研成果和實用技術，包括：良種繁育、栽培、肥料施用和養殖技術等；本法所稱農業技術推廣，是指通過試驗、示范、培訓、指導以及咨詢服務等，把農業技術普及應用于農業產前、產中、產后全過程的活動。根據該法的規定，種子公司向楊女士無償供種，并對種植過程全程技術指導的行為是一種農業技術推廣行為，該行為應受《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調整。

該法第四條規定，農業技術推廣應當遵循下列原則：有利于農業、農村經濟可持續發展和增加農民收入；尊重農業勞動者和農業生產經營組織的意愿；因地制宜，經過試驗、示范；公益性推廣與經營性推廣分類管理；兼顧經濟效益、社會效益，注重生態效益。該法第二十一條和第二十二條規定，向農業勞動者和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推廣的農業技術，必須在推廣地區經過試驗證明具有先進性、適用性和安全性；農業勞動者和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根據自愿的原則應用農業技術，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強迫。

該法第三十六條和第三十七條規定，違反本法規定，向農業勞動者、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推廣未經試驗證明具有先進性、適用性或者安全性的農業技術，造成損失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違反本法規定，強迫農業勞動者、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應用農業技術，造成損失的，依法承擔賠償責任。

可見，《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第三十六條和第三十七條的規定，對楊女士相當有利。雖然種子公司沒有強迫楊女士試種該辣椒新品種，但其推廣的辣椒新品種存在未經試驗證明具有先進性、適用性或者安全性的問題，所以楊女士完全可以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的前述法律規定，向種子公司主張自己的權利。

4如何運用2部法律？

前面我們分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的相關條款，但2部法律對楊女士的利益保護效果是不一樣的，那么我們怎樣運用法律來最大限度地維權呢？答案是解決法律適用問題。我國有一部專門的法律，即《中華人民共和國立法法》，該法第九十二條規定，同一機關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規、地方性法規、自治條例和單行條例、規章，特別規定與一般規定不一致的，適用特別規定；新的規定與舊的規定不一致的，適用新的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都是全國人大制定的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屬于一般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屬于特別規定，當規定不一致時，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的規定，故楊女士可以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技術推廣法》的規定，主張自己的賠償權利，即所謂“沒有約定依法定”。

怎樣科學“約定”

對于免費供種試種事宜，楊女士可事先與種子公司簽訂合同，約定各自的權利和義務，特別要約定受到損失或造成損失的情形、損失的簡便計算方法、賠償義務主體、賠償款的支付形式和時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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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5-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