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郵件作證據罰我，能打贏官司嗎？

楊曉峰

經典案例：長沙市牛先生問：我是種子公司的銷售員，因某個新品種很受農民歡迎，于是采購該種子500 kg，在與種子供應商實施買賣行為時，我們之間的信息交流全部通過電子郵件進行，結果農業局以銷售假種子為由查處我們時，僅用我們交往的電子郵件作為證據，若我們起訴農業局，能贏這場行政訴訟官司嗎？

“在線律師”：

牛先生好，您提出的問題是關于行政訴訟以及行政訴訟證據的效力問題，由于您沒有明說公司是否有售假行為，故我是以貴公司沒有售假為前提來回答您提出的問題。當然，如果貴公司確有售假行為，那么農業局處罰你們那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你們應主動接受處罰，并積極配合農業局做好證據收集和案件查處工作。

下面我以行政訴訟法、證據規則等法律和司法解釋的相關規定來回答您提出的問題。

農業行政處罰的證據類型

根據《行政訴訟法》第三十三條的規定，證據包括書證、物證、視聽資料、電子數據、證人證言、當事人的陳述、鑒定意見、勘驗筆錄、現場筆錄。根據農業部《農業行政執法文書制作規范》的規定，農業行政執法證據文書包括詢問筆錄、現場檢查（勘驗）筆錄、抽樣取證憑證、證據登記保存清單、登記物品處理通知書、查封（扣押）決定書、解除查封（扣押）決定書、鑒定意見、檢驗報告、銷售單據、許可證等證據材料。

書證是以文字、圖案、符號等形式記載內容，可以證明事件事實的書面材料，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形式。

物證是以實物形態為存在和表現形式的證據。

視聽資料是指利用錄音、錄像、計算機儲存等手段和通過介質材料反映出的音響、影像或其他形式的信息資料。

證人證言是知曉案件事實的人，以口頭或書面方式所作的陳述。

當事人陳述是指行政管理相對人對案件事實及有關情況所作的陳述、申辯和辯解。

鑒定意見一般指取得法定許可，經受委托或受聘請的具有專門知識的機構或人，對某些專門性問題進行鑒定所作的書面結論。對于非法定許可機構或人作出的鑒定意見，法院采納的可能性很小。

勘驗筆錄、現場筆錄是指行政執法人員對行政違法案件的現場，以及不便移動的物證等進行勘查、檢驗后作出的能夠證明案件現場和實物情況的書面記錄。

眾所周知的事實、自然規律及定理、按照法律規定推定的事實、已經依法證明的事實、根據日常生活經驗法則推定的事實，農業行政執法機關可以直接認定，但被處罰人對自然規律及定理以外的前述事實如有相反證據足以推翻的則除外。

證據材料的“三性”原則

農業行政執法機關辦理行政處罰案件，對于收集到的證據材料必須同時滿足真實性、關聯性和合法性要求。

真實性是證據的基本屬性，證據沒有了真實性，不能客觀反映案件事實的真相，不能再現違法行為的真相，其證據材料不僅是無用的、無效的，而且是有害和非正義的。

關聯性是證據材料的最低要求，證據材料只有與案件事實本身具有一定或某種關聯才有可能成為該案的證據，否則，即使其具有合法、真實的證據屬性，對于案件來講就沒有任何用處或意義。

合法性是指證據材料的形式和取得必須符合有關實體法和程序法的規定。行政機關不能采取法律禁止的方法、手段去獲得證據，行政機關要按照法定的程序去獲得證據，一個證據即使內容真實而且也能用來證明案件事實，如不合法，也不能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

行政處罰證據的排除規則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行政訴訟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的相關規定，下列證據材料不能作為定案依據。

①嚴重違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證據材料。

②以偷拍、偷錄、竊聽等手段獲取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證據材料。

③以利誘、欺詐、脅迫、暴力等不正當手段獲取的證據材料。

④當事人無正當理由拒不提供原件、原物，又無其他證據印證，且對方當事人不予認可的證據的復制件或者復制品。

⑤被當事人或者他人進行技術處理而無法辨明真偽的證據材料。

⑥不能正確表達意志的證人提供的證言。

下列證據不能作為行政機關被訴具體行政行為認定為合法的依據。

①行政機關及其訴訟代理人在作出具體行政行為后或者在訴訟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證據。

②行政機關在行政程序中非法剝奪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依法享有的陳述、申辯或者聽證權利所采用的證據。

③被處罰人或者第三人在訴訟程序中提供的、行政機關在行政程序中未作為具體行政行為依據的證據。

④復議機關在復議程序中收集和補充的證據，或者作出原具體行政行為的行政機關在復議程序中未向復議機關提交的證據，不能作為人民法院認定原具體行政行為合法的依據。

⑤行政機關在行政程序中采納的鑒定結論，被處罰人或者第三人提出證據證明鑒定人不具備鑒定資格、鑒定程序嚴重違法和鑒定結論錯誤、不明確或者內容不完整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納。

下列證據不能單獨作為定案依據。

①未成年人所作的與其年齡和智力狀況不相適應的證言。

②與一方當事人有親屬關系或者其他密切關系的證人所作的對該當事人有利的證言，或者與一方當事人有不利關系的證人所作的對該當事人不利的證言。

③應當出庭作證而無正當理由不出庭作證的證人證言。

④難以識別是否經過修改的視聽資料。

⑤無法與原件、原物核對的復制件或者復制品。

⑥經一方當事人或者他人改動，對方當事人不予認可的證據材料。

電子郵件證據的效力

電子郵件是通過電子等方式產生、傳遞、接收或儲存的信息。在計算機網絡中，與電子數據交換一樣，電子郵件作為數據電文的一種，是目前廣泛使用的信息交換形式，有遠大的發展前途，是未來最主要和最基本的證據形式，其有明顯區別于其他證據形式的特點。

①電子郵件傳輸便捷、快速、隱蔽和高效，收集經濟、易于保存、占用空間小、可反復重現。發件人和收件人有唯一性，每個電子郵箱對應唯一的用戶，其互聯網的賬號、密碼、用戶名在相對時間內也是唯一的。

②電子郵件易于編輯、易被破壞，易被刪除和篡改，同時不易證明已被編輯、已被刪除和篡改，故電子郵件證據具有脆弱性、不穩定性和隨意性等。

與其他證據材料一樣，盡管電子郵件的特點顯見，但電子郵件作為證據材料仍可以具有客觀性、關聯性和合法性的一面，是合法有效的證據材料形式。

本案的起訴建議

從行政訴訟法有關證據規則的規定以及司法實踐，電子郵件通過當事人舉證和質證，最后被人民法院認證作為判案有效證據的情形主要有2種。

①一方當事人把電子郵件作為證據材料向人民法院舉證時，利害關系人的對方接受并認同電子郵件證據材料的形式和其內容。

②一方當事人把電子郵件發送給對方且對方收到電子郵件后，任意一方或第三方請無利害關系人對電子郵件發送的內容、時間等作證，并對該作證專門制作證明文件。如當事人請公證機關作出公證文書、請律師見證、請工商行政管理部門鑒證以及利用先進的電子設備制成視聽資料等保存證據,或者申請人民法院采取訴前證據保全等。就其效力和便捷性來講，請公證機關公證并作出公證文書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當事人對電子郵件證據效力有不同主張時，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供電子郵件的公證文書及對應的封存介質，法院對公證書記載的有關事項在當事人無異議的情況下依法查證屬實后，可直接認定。如果對方當事人有異議，且有相反的證據足以推翻公證證明的，公證文書就被否定。若對方當事人沒有足以推翻公證證明的證據，而只有一般意義的反向證明材料，法院仍會認可公證文書的內容，肯定電子郵件。

結合本案，農業局僅用電子郵件作為處罰貴公司的證據，如果農業局沒有對電子郵件采取證據保全、公證等措施，若貴公司對農業局的有關違法事實認定持否定態度，那么農業局的行政處罰很可能會被人民法院判決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