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玲 盧曉慶
我國計劃生育政策在農村實行近四十年,盡管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新生人口數。但是,由于不同省市總體的監管力度不同、百姓經濟條件有很大差異、政府扶持補貼等相關制度都各不相同。而浙江省經濟普遍較發達,人口在東部地區已超五千六百萬人,在浙江省經濟發達地區的農村實施計劃生育政策,由于上級政府的獎勵扶持等政策作用,會比其他地區在執行力上有所提高。在經濟發達地區,近年來又有大批他省外來務工人員的涌入,成為新農村的新人口組成部分。這些人的受教育程度和思想觀念影響著他們的生育狀況,影響著當地農村的人口狀況。
通過初步的文獻學習和社會調研發現,發達地區農村在生育觀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同年齡、不同結構層次的人群,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生育觀。就年齡相對較長的人群來說,傳統的生育觀即多子多福的觀念,仍然占據主要地位,但“80 后”、“90 后”農村青年,一般都接受了較好的教育,有完全不同于其前輩的職業身份,盡管其法律身份仍然還是農民,但事實上已經與以往的農民大不相同,因此在生育觀上也完全不同。同時在發達地區還有為數不少的外來人群,構成某個特定村的新農民,這個群體的生育表現十分復雜。總之,在不同的人群身上,生育觀的多樣化已經是一個正在發生的客觀事實,需要仔細研究和甄別,嚴格關注社會的價值觀多樣性,從而需要研究和制訂多重價值結構的制度規范和激勵約束機制。
本次課題是以浙江省發達地區的十個行政村為樣本對浙江省發達地區農村的計劃生育狀況進行研究。十個行政村均位于浙浙江省發達地區,分別是杭州地區三個、寧波地區兩個、紹興地區兩個以及金華地區三個。這些行政村當地的經濟都較之其他地區發達許多,且各具地方特色。首先選取了杭州、寧波、紹興、金華四個地級市作為大的調查對象,因為這四個地區都是浙江省內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隨后,從這四個地區中選出一至二個較有代表性的經濟發達的縣級市或區。最后再從縣級市或區中隨機選擇一至二個行政村作為具體的調查對象。
杭州市是浙江省的省會城市,經濟發展水平有目共睹。2013年,杭州努力轉型升級,經濟上保持了平穩健康發展,全市實現生產總值8343.52 億元,比上年增長8.0%,人均生產總值94,566 元,增長7.4%。全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310 元,農民人均純收入18,923 元。西湖區是杭州主城區的一部分,2013年全區實現生產總值696.87 億元,增長8.3%,市區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262 元,全區農民人均純收入23,821 元。西湖區的經濟增長速度以及城鄉居民的收入水平均超過杭州市平均水平,相比杭州其他地區,其更符合我們對發達地區的定義。根據西湖區人民政府網站的數據顯示,西湖區戶籍人口63.34 萬人(常住人口80.30 萬人),比上年末增加0.69 萬人,人口出生率為9.2‰,人口自然增長率為5.8‰。計劃生育率97.01%。此外,近年來非農產業發展迅速,吸引外來人口就業,大量涌入的外來人口對于當地的生育觀也產生了不小的影響。所以隨機選擇西湖區的雙橋村、繞城村、華聯村進行問卷的發放。
寧波市是浙江第二大城市,是浙江的三大經濟中心之一。2013年寧波市實現地區生產總值7128.9 億元,比上年增長8.1%,按常住人口計算人均生產總值為93,176 元。2013年市區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729 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20,534 元。江北區2013年實現地區生產總值278.4億元,增長9.2%,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41,729 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達到22,605 元,海運業總運力達160 萬噸,占全市總量的近三分之一,經濟發展水平在寧波市范圍內位于前列。江北區2013年末公安戶籍人口24.18 萬人,出生人口(含補報)1,937 人,計劃生育率為96.49%。2013年,鄞州區緊緊圍繞“五大質量提升”戰略部署,努力提升經濟發展的質量,全區經濟在加快轉型中實現平穩增長。全年地區生產總值1177.7 億元,比上年增長9.5%,特別是第三產業增加產值422.8 億元,增長12.3%,增速位居全市第一。全區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749 元,農民人均純收入23,156 元,處于較高水平。由此可見,選取江北區的雙橋村和鄞州區的明倫村作為調查對象是合理有據的。
紹興市是歷史文化名城,近年來發展迅速,經濟社會加快轉入了科學發展的軌道。2013年地區生產總值3654.03億元,人均生產總值達到82,966 元,大約是五年前的兩倍。全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3,273 元,農民人均純收入為15,861 元。上虞區原為上虞市,于2013年11月撤市設區。2013年,上虞全區實現地區生產總值625 億元,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627 元,農民人均純收入19,608 元,遠超紹興市平均水平。2012年末全區戶籍總人口77.85 萬人,其中非農業人口28.72 萬人,農業人口49.13 萬人,全年出生5,537 人,人口出生率為7.12‰;死亡5,761 人,人口死亡率為7.41‰,人口自然增長率為-0.29‰(按公安口徑計算)。2012年全區暫住人口20.83 萬人。計劃生育工作開展順利,2012年全區計劃生育率為95.11%。依據以上信息,選取了上虞區崧廈鎮的雀嘴村和豐惠鎮的祝家莊村作為紹興地區農村的代表,其村民的生育觀的變化對本次研究有重要意義。
金華市是浙江省中西部中心城市,浙江規劃發展的第四大都市區,長三角南翼重要城市。2013年金華市實現生產總值2958.78 億元,人均生產總值達到62,688 元。全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6,423 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為14,788 元。義烏以小商品聞名國內外,在全國百強縣市中排名遙遙領先。2013年義烏實現地區生產總值880 億元,同比增長9.5%,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48,960 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達21,253 元。可以說,義烏的發展帶動了整個金華地區的發展,其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影響力不容小覷。現義烏市常住人口規模已達123.4 萬人,是金華9 個縣(區、市)中唯一人口破百萬的“超級縣”。這都源于義烏是一座以貿易、流通為城市經濟主業的商貿型城市。隨著市場化、工業化、城市化、國際化的不斷推進,小商品研發、制造業不斷升級,為外省份及周邊地區提供了大量的勞動就業崗位,吸引了大量的外來建設者涌入。這樣獨特的人口構成對于研究生育觀的層次及轉變等非常有幫助。青巖劉村、胡宅村和巖口村是從義烏市選取的樣本
本小組選取了浙江省經濟發達地區的十個行政村,發放了800 份問卷,收回有效問卷756 份,得到了第一手的數據,并對數據進行分析。

圖1 不同年齡段擁有的同胞數
(一)對于“不同年齡段的人擁有的同胞數量”。根據調查數據顯示,18~35 歲的年齡段中獨生子女的比例尤其高,占到77%。46 歲及以上的人群中獨生的比例最少僅有3.8%。而46 歲及以上的人群中,他們擁有的同胞兄弟姐妹數量是最多的,65.77%的人都至少有3 個同胞兄弟姐妹。而36~45 歲年齡段的人,他們之間大部分的人有兩個同胞兄弟姐妹。
(二)對于“不同收入階層對生二胎的意愿”。根據調查數據顯示,收入在六千元以下的人群,愿意生二胎的人所占的比例都遠遠少于不愿意生二胎的人所占的比例。收入在六千元至一萬元的人中,愿意生二胎和不愿意生二胎的人所占的比例差不多。當月收入超過一萬元的時候,人們愿意生二胎的比例明顯大于不愿意生二胎的人所占的比例。可見,收入的多少對人們是否愿意生二胎的影響最大。

圖2 不同收入層次的人對生二胎的意愿
(三)對于“單獨二胎政策實施后,是否會把獨生作為擇偶的標準”。根據調查數據顯示,對于國家出臺“二胎政策”,62.63%的人不會刻意去選擇獨生子女作為自己擇偶對象。仍有28.1%的人會將獨生作為自己擇偶的標準。余下9.27%的人,自己本身就是獨生子女了,所以并不會在意對方是否是獨生的問題。

圖3 是否把獨生作為異性技偶標準
(四)對于“單獨二胎政策能帶來什么好處”。根據調查數據顯示,將近40%的人認為實行“單獨二胎政策”帶來的好處最明顯的是能夠減輕養老負擔及緩解老齡化給社會帶來的壓力。有26.5%的人覺得二胎相對獨生,能更有利于子女的身心健康發展。14.27%的認為可以緩解男女性別比例不平衡的現狀。12.42%的人覺得可以增加勞動力。

圖4 單獨二胎能帶來什么好處
(五)對于“兩個孩子最擔心什么問題”。根據調查數據顯示,46.54%的人擔心有兩個孩子以后,家庭經濟開銷會很大。21.48%的人擔心不能給孩子良好的生長環境。4.77%的人擔心兩個孩子會難相處。但仍有17.9%的人表示對于養兩個孩子沒有問題擔心。

圖5 如果有兩個孩子擔心什么問題
(一)獨生子女消極的生育觀。從問卷調查中看出,18~46 歲屬于青壯年人群,他們出生于計劃生育政策推出以后,在國家強制干預的計劃生育政策的影響下,大部分在此后出生的人都以獨生子女為主。這些前幾批獨生子女已經達到適婚年齡,成為了我國目前人口生育的主力軍。他們當中很多人自己從小就是一個甚至兩個家庭的核心,一方面享受著更多的關注和照顧,很多年輕人家庭責任感方面比較淡薄,另一方面他們也越來越傾向于理所當然只生育一個孩子的思想。與上一代“多子多福”、“重男輕女”的觀念相比較,他們的生育觀發生著巨大的轉變。年輕的夫婦越來越不愿意生育太多的孩子,甚至放棄生育的計劃來換取較富裕、自由的生活。
(二)勞動力不足制約經濟結構轉型。本文調研地區的共同點是都是浙江經濟發達地區的農村及城郊結合部區域。這些地區本身與城市有著便捷的交通聯系,受市中心經濟輻射帶動明顯。因地制宜,當地的產業都是有著地區特色,但又受制于科技含量不高,則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投入來實現產業收益。當地便宜的房租吸引了大量來自周邊省市的外來務工人員在此就業。但最近幾年越來越多上一輩的外來務工人員進入中老年期,選擇回鄉養老。而以獨生子女為主的下一代青壯年數量遠小于上一輩,在一定程度上這些經濟發達地區中行政村的地方經濟對勞動力的缺口再擴大。而當傳統行業和新興行業在經濟增速整體下滑的背景下發生沖撞的時候,這些地區的特色產業吸引不到足夠的勞動力,不僅無法解決當下勞動密集型產業的用工缺口,還會因勞動力不足和勞動力素質低而制約產業和經濟結構轉型。
(三)人口紅利對經濟增長的效應。2013年1月,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顯示,2012年我國15~59 歲勞動年齡人口在相當長時期里第一次出現了絕對下降,比上年減少345 萬人,這意味著人口紅利趨于消失,導致未來中國經濟要過一個“減速關”。可見,在快速發展的工業化過程中,我國作為制造大國,存在大量勞動密集型產業,而隨著農村富余勞動力向非農產業的逐步轉移,農村富余勞動力逐漸減少,最終達到瓶頸狀態,勞動力由過剩轉向短缺,就不可避免出現了“劉易斯拐點”。簡單來看,人口數量決定了參與勞動的人數、消費市場規模,人口的質量則直接決定了經濟增長的人力資本投入與形成,技術創新和經濟效率等。從微觀的角度看,這些地區的產業同樣面臨著這個尷尬的境地。一方面無法實現產業和經濟結構的轉型,另一方面勞動力資源后續的不足,對長期經營的產業都無法實現平衡供求。許多傳統產業和特色行業都要被迫縮減產業規模,當地經濟也勢必要面臨停滯或者倒退的形勢。
(四)農村老齡化嚴重與社會保障政策之間的矛盾。雖然在城市地區已經將醫療保障制度等普及多年了,但是大部分農村地區才剛開始建立以合作醫療為主的醫療保障制度。另外,城市地區早已建立了較為普及的養老保險制度,而農村地區仍然停留在家庭養老的傳統模式。此外,在過去計劃生育長期作為我國基本國策,這一政策的存在,極大地束縛了人們的自由生育權,使得生活在農村的人們無法像傳統一樣通過多生孩子的方式來保障自己的晚年生活。但是,農村地區又長期受制于經濟發展緩慢,人均收入不高等因素,計劃生育養老保障制度推廣十分困難。老齡化程度越高,意味著勞動力規模的越不合理,會降低家庭抵御風險的能力,可見,在農村現行的社會保障政策和農村老齡化日益加重的現狀之間也存在諸多明顯的矛盾。
計劃生育政策多年以來對全國尤其農村地區產生的影響諸多。不容否認,這一基本國策在國家控制人口數量、提高人口素質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同時也應看到人口老齡化對經濟發展帶來的負面效應,農村地區人口老齡化與當地社會保障之間明顯的脫節及矛盾,勞動力不足使得中國經濟提前經歷“劉易斯拐點”并制約經濟結構轉型,長期的“一胎化”導致年輕人群的消極生育觀念等等問題。
在黨的十八大報告的指導下,不同地區,因時、因地制宜地放開“單獨二胎”,將有針對性、妥當性、可持續性地解決這些積累已久的問題。科學調整生育政策,將更有效地提高人口素質,優化人口結構,不斷拉動不同地域經濟發展和經濟結構轉型,引導出更加全面的社會保障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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