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媛
(天津師范大學,天津 300387)
國外關于協同創新內涵的研究始于20世紀70年代,德國物理學家Haken提出協同概念,并于1976年系統闡述了協同理論。協同論認為不同創新主體通過協同創新可以使復雜開放系統中大量子系統相互作用而產生的整體效應或集體效應,這就是協同效應。協同創新是應用協同論的思想來研究創新問題。Abend指出協同創新的重要構成要件是“理念、進程、人們和組織”,通過頭腦風暴等手段來使組織提高生產率的一種組織形式。相關文獻大多是從協同創新要素的視角來分析[1]。
國內早期關于協同創新的內涵研究多是以企業為載體,如陳光指出協同創新是以企業發展戰略為中心,以提高協同度為目標,通過技術與市場等核心要素以及文化、管理等支撐要素的交互作用,實現企業整體協同效應的過程[2]。胡恩華等指出所謂協同創新是指集群創新企業與群外環境之間既相互競爭、制約,又相互協同、受益,通過復雜的非線性相互作用產生自身所無法實現的整體協同效應的過程。隨后一些學者將協同創新概念擴展到多元創新主體[3]。陳勁等認為協同創新是以高校、企業、政府部門及科技中介機構為主體的知識增值和價值創造過程,在此過程中,對新知識的發掘、利用、重組、傳播都能轉化為資本,從而為社會創造巨大的經濟和社會效益[4]。危懷安等認為協同創新是一種具有系統性和復雜性的動態科研模型,它的主體不再局限于企業,而是包括科研機構、高校、政府、科技中介等多元主體,通過運用綜合手段獲取協同效應最大化,通過協調運用其進程機制、動力機制及產出轉化機制等,對技術、市場、制度等多元創新要素進行協調重組[5]。
從宏觀層面上,協同創新可以理解為“實現創新的有序有效的組織方式”,即通過組織的內外部資源、要素的有效溝通、合作、重組,從而形成更為合理有序的架構和運行模式,更為高效的實現創新。其特點是參與者擁有共同目標、內在動力、直接溝通,依靠現代信息技術構建資源平臺,進行多方位交流、多樣化協作。在實踐過程中,高校的協同創新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僅依靠單個院校“散兵作戰”或“淺層互動”很難取得突破性進展。高校應當以科研團隊為中心,與科研機構、政府部門、企業、中介機構等協同互動,通過知識創造主體和技術創新主體間的深入合作和資源整合,充分釋放彼此間“人才、資本、信息、技術”等創新要素活力而實現深度合作。同時,協同創新概念應用于對高校全面提升科研創新水平、培養創新型人才、整合資源以及提升學術交流與文化傳承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高校協同創新中心是在國家、省部級重點實驗室、工程研究中心、協同創新中心等的任務部署下,通過開展技術服務、產學研合作等方式,吸引和聚集國內外的各種優質資源,推動創新要素在不同創新主體之間的流動。協同創新中心改變了高校在參與創新驅動模式中存在“分散、封閉、低效”的問題,有力地促進了組織內和組織間的融合,從而推動了整個產學研系統的資源整合與優化。
協同創新中心是高校科技創新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開展高水平大項目研究的重要基地。它集合高校、企業、科研院所等創新主體對行業、產業共性關鍵技術和前瞻性技術進行協同研發;構建多元化成果轉化與輻射模式,帶動區域產業結構調整和新興產業發展。
高校協同創新中心面向國家需求的研究領域,以重大重點課題為導向,對高校、研究機構等高端研發團隊和人才進行培養,通過項目培養創新人才,同時為創新主體間的人才交流提供便利。
高校協同創新中心結合各自學科發展優勢,打造專業平臺,與科研機構、企業以及境外高校、科研機構等開展學術交流,構建交叉學科研究領域,探索建立創新的學術交流模式。
與基礎研究相比,我國高校服務社會的應用技術研究相對薄弱,與國外高校相比,更是差距明顯。分析其主要問題有以下幾個方面。
服務社會的能力與辦學理念和學校學科專業的大背景密切相關。近十年學校辦學理念的轉型,使我國高校整體事業發展從多方面到多層面都取得了重要突破與進展。然而目前高校學科專業之間的分割程度非常高,仍然存在堅守和禁錮在“象牙塔”的現象,不論是自然科學還是人文科學,沒有形成突破原有學科框架,綜合運用多學科研究手段,從多元視角進行知識創新的理念。有人曾對諾貝爾獎的數據進行統計,結果顯示20世紀諾貝爾獎獲得者的發現中,有超過40%是在多學科的交叉領域,尤其是在20世紀后25年,自然科學領域的諾貝爾獎中接近一半都是授予了在交叉領域做出貢獻的科學家。因此,高校協同創新的重要基礎在于學科的交叉融合和跨學科合作。
從學科專業設置角度看,高校還沒有擺脫學科、專業設置傳統中存在的結構欠合理等問題的局面,雖然少數學科、專業的研究與教學內容已涉及技術領域,但是傳統的基礎研究思維定式的巨大慣性還很難扭轉。然而科學研究與人才培養的最終目的是要滿足社會需求,特別是學科人才培養也將大量的向專業人才培養轉移,學校轉型后的學科、專業設置只有適時的隨著社會經濟建設與發展趨勢而變化,才能找到自己在社會中存在的位置與價值。高校的學科、專業設置與當時的社會需求的結合也是十分緊密的,要通過高校的組織管理來推進,與時俱進才能有發展。
另外,學科特色尚需凝練。特色是發展的前提,是學科專業的立命之本。目前高校不乏有能與優勢產業接軌的學科專業,然而涉足各領域研究的科研機構與學校眾多,高校自身的優勢、特色何在,如何在浩瀚的林海中找到自己的生態地位,決定了該學科專業未來的生存與發展,它是高校學科在未來激烈競爭中保持不敗之地的重要基礎。
學科專業的大背景確定之后,人才隊伍建設就是決定性的因素。近年來,隨著國家對科技與教育事業投入力度的不斷加大,各高校的軟硬件環境條件建設有了快速的發展,實驗室設備條件已不再是制約發展的主要矛盾。目前而言,可以說所有競爭的焦點都匯集到人才的競爭上來,然而一方面高校科研人員整體體量不足,而另一方面學校的博士點、碩士點眾多,研究方向更是無數,如此分散的研究隊伍何以在激烈的競爭中取勝?
首先是缺乏行業環境。在近年學校紛紛轉型的大環境下,多數教師主動對接社會相關行業的意識不強,甚至有些人認為協同創新違背了 “學術自由,學術本位”。究其原因,主要是思維方式沒有根本變化,研究方向還是以“自由探索”為主,研究方式還是傳統的“實驗室”研究模式,教師不能主動走出校園融入社會。不了解社會需求、不能為社會服務,也就得不到社會的認可與支持。
其次是應用技術研究在校內還得不到普遍的認可。從評價機制和獎勵機制上看,只有論文才是學術水平的標志,只有縱向課題的級別才是科研能力的體現。因此在學校內部普遍存在著重基礎輕應用、重立項輕成果的傾向,從事應用技術研究的教師在未來的發展中相對艱難。
另外,單打獨斗現象普遍,團隊作戰的文化環境氛圍尚未形成。以往很多教師滿足于自己有項目、有成果。然而當今的學科發展、高級別大項目的研究絕非一人所為,更需要團隊和體量,無數事實證明,只靠個別專家的孤軍奮戰難成氣候,高層次人才與高級別項目的培育,更需要整個團隊甚至傾全校之力來組織與匯聚。
長期以來高校的多數教師一直遵循著“自由選題、自由探索”的自然式科學研究的道路發展,從事應用技術研究的教師也存在著由項目找市場,而不是根據市場選課題的現象。科研內容脫離社會,科研成果的價值都是以論文數量、總經費、成果獲獎級別等來衡量,研究與市場信息不對稱,成果不具有市場領先性,教師們不能夠主動走出校門,積極參與到本地區的社會經濟建設中去,他們不屑于也不善于與企業打交道,對校外世界缺乏了解,更缺乏關注的意識,把自己封閉起來,缺乏面向國家發展戰略進行科學研究和服務社會的動力,徘徊在國民經濟主戰場之外。因此,高校的成果轉化率水平很低,一些科研人員手握技術,卻找不到合作企業,產學研用的道路形成了瓶頸。另一方面,一些科技型企業自身研發能力有限,雖然對高校科研成果需求很高,可是很難有條件與高校科研成果進行對接。也有一些企業對國內外相關科技發展水平和技術市場了解不充分,不信賴國內高校的科研能力,不愿與其合作。因此,在產學研合作技術流通領域,明顯存在技術供給與需求不平衡的問題。
科技管理的機制體制改革是科技創新的重要保證。近年來一些高校為了促進應用技術的研究,先后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嘗試,無論是在橫向課題的管理上還是在績效津貼的獎勵上;無論是在教師職稱評定上還是在科研工作量考核上;無論是在科技特派員的政策上還是在教師創辦企業的突破上,相繼出臺了多項試行政策,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然而鑒于現有的基礎與國家的要求還相差甚遠,因此改革的效果還不明顯,改革的任務還遠未完成,改革的力度應更大,政策應更寬松、機制應更靈活、制度應更完善。從目前態勢看,高校、科研院所、企業之間基于利益驅動的自愿協同創新尚未完成,需要在健全政府調控下外部需求驅動機制上有突破性進展。
提升高校服務社會的能力,首先要在國家的“創新驅動”的大思維指導下進行,要有較強的危機感和緊迫感。只有解放思想、敢于創新、勇于實踐,持之以恒,才能逐步走出一條適合高校的服務社會能力提升的道路。
教育部《高等學校創新能力提升計劃》(“2011計劃”)的啟動,為今后高校將如何提升創新能力、全面提高教育質量提出了具體要求和行動標準。高校的辦學理念還應進一步調整,作為培養高層次創新人才的重要基地、基礎研究和高技術領域原始創新的主力軍之一、以解決國民經濟重大科技問題、實現技術轉移和成果轉化的生力軍,要特別注重采取主動行動建立協同創新戰略聯盟,有其高端人才薈萃、學科門類齊全、研究基礎雄厚的特有優勢。建立各層面、跨學科的協同創新中心,瞄準國家急需的戰略性研究、科學技術尖端領域的前瞻性研究、涉及國計民生重大問題的公益性研究等領域協同創新需求,啟動從資源深度共享、項目深度合作,到建立協同創新戰略聯盟的改革試點。這是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多方共贏、整體提升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必由之路。
高校服務社會能力還要做的就是適時調整學科專業布局,依據國家和地方文化與產業發展需求,根據就業市場發展趨勢,認真分析現有學科的基礎與優勢,以戰略發展的高度,規劃和調整學科專業布局,改造和轉變傳統學科的研究與培養目標,給傳統學科付以新的內容與活力,特別是要大力發展與具有巨大發展潛力的新興產業相關的學科與專業,為他們創造更好的成長條件和更大的發展空間,使這些學科專業能快速跟上和領跑社會發展的腳步。高校要根據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求,根據地區支柱產業發展需要,加大學科和專業平臺建設力度。充分利用現有資源,發揮特色學科與優勢學科的匯聚作用,使高校的科研成果進一步與強勢產業對接。
學科專業設置還要進一步凝練特色。謀特色就是謀發展,謀發展就是謀未來。為此學科應高度重視特色的凝練,根據自身的歷史和現實條件,找準自身的位置和服務社會的著力點。要揚長避短,突出特色、培養和強化優勢,逐步形成在本領域或行業的科研鏈或產業鏈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走出一條適合自身發展且與行業和地方有效結合的成長路徑,依靠優勢和特色不斷拓展發展空間。
在學校學科專業教師體量普遍較小的背景下,有計劃、有選擇的引進人才,特別是引進那些國內、國際上在教學和研究以及公共服務上都很卓越的教授,為有利于知識增長、多樣性發展以及偏好不同文化的人提供一個良好的學術社區。目前我國實現建設一流的高水平研究型大學的最大瓶頸還是人才,我們還缺少一大批學科帶頭人,缺少一大批領軍人物。高校要實現飛速的、跨越式的發展,要在日新月異的科技發展中搶到先機,要尋找更多的學科增長點,就必須引進高層次的學術帶頭人,這一點事關學校長遠發展的大局。此外,引進應用技術研究人才也是當務之急,學科要轉變觀念,在引進高水平基礎研究人才的同時,要加大力度引進高水平的應用技術研究人才,要形成體量搭建團隊,規模發展。建立以任務為核心的人員聘用方式,增強對國內外優秀人才的吸引力和凝聚力,造就協同創新的領軍人才與團隊。推動高等學校與科研院所、企業之間的人員流動,優化人才隊伍結構。高校要搭建跨學科研究平臺或科研機構,針對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和區域社會經濟發展需要,專門提供制度和資金支持,如給予專項科研項目等,促進多學科、多領域交叉融合,以及不同專業團隊的協作。
首先要轉變教師的傳統觀念,只注重基礎理論研究,缺乏應用技術研究,不注重科研成果的轉化已經不符合時代發展的要求。為了形成自由的文化導向和寬松的政策環境,高校應引導教師調整思維模式,根據行業需求進行科研選題及研究,積極與行業企業互動,提高成果轉化率,才能更好地服務于社會。
其次高校應制定鼓勵教師參與協同創新的系列政策,在科研成果評價、獎勵考評機制、職稱評聘制度等方面進行改革。如建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對社會經濟發展貢獻的導向性評價機制,評價結果可作為申請各省部級科技計劃項目的重要參考等。在高校教師職稱評聘中,高校要在核定的結構比例內,確定一定的比例,專門用于在創新創業和產學研合作方面成績突出人員的職稱晉升。
另外,還要加強團隊作戰的意識,高校要通過學科交叉與集成以及促進科研資源共享等手段組成強大的團隊,有針對性的組織協同攻關,形成一種可持續的發展模式。
科技成果轉化平臺是組織校企產學研對接的有利中介場所,是推動科技成果轉化的重要渠道。一方面高校要積極加入各個層級的科技成果轉化平臺,主動與企業交流溝通,加強科研合作,促成雙贏。比如高校為企業建立研發中心提供技術支持,實現信息與實驗等資源的共享,以及聯合申報大型科研項目等;企業則可以向學生提供實習崗位,資助高校設立實驗室或研究機構等。另一方面學校也要根據自身應用技術研究的發展情況,適時搭建自己的科技成果轉化中心,整合高校的科技成果資源,匯集企業的需求,建立項目庫、專家庫和信息庫,強力推進高校自身的科技成果轉化與推廣。
在影響環境的諸多因素中,最重要的是體制機制的協調優化。要大力提升學校服務社會能力,必須創新有利于科技創新服務社會的體制機制環境,要結合高校2011協同創新中心的建設,在科研獎勵、考核評價、職稱評聘、團隊建設、人員聘用、資源調配等多方面加大改革與傾斜力度,有效地調動廣大教師和研究人員的積極性,鼓勵他們更新觀念,勇于創業,積極參與科技創新企業的發展計劃,讓更多的成果走出實驗室、實現產業化,努力提升高校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綜合能力和貢獻率。
[1]Abend,C.Joshua.Innovation Management:the Missing Link in Productivity[J].Management Review,1979,68(6).
[2]陳光.企業內部協同創新研究[D].成都:西南交通大學,2005.
[3]胡恩華.企業集群創新行為的理論與實證研究:基于復雜適應系統理論的視角[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7.
[4]陳勁,陽銀娟.協同創新的理論基礎與內涵[J].科學學研究,2012(2).
[5]危懷安,聶繼凱.協同創新的內涵及機制研究述評[J].中共貴州省委黨校學報,2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