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雯
(江南大學,無錫 214122)
食品安全關系國家和民族未來,而我國食品安全法治建設的進程卻是步履維艱,三鹿奶粉事件,促成了《食品安全法》橫空出世。食品安全法律法規的出臺不僅對于規范食品生產經營活動、防范食品安全事故有重要意義,而且也標志著我國食品安全法律制度建設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階段。與社會公眾對食品安全法的殷殷期待不相稱的是,食品安全法在我國法學學科體系中仍屬于 “冷門”、“小法”,學術研究不夠系統、深入,相關法學教育更是處于空白狀態。基于食品安全法在國計民生中日益突出的地位,也針對當前經濟社會發展對于復合型、應用型、多樣性法律人才的需求,江南大學法學院在幾乎沒有任何現有經驗可循的背景下,大膽創新,開設“食品安全法學”課程,自主編訂教學大綱、教材、案例匯編,指導學生參與食品安全社會調研、論文寫作等,以此為契機,大力推動法學特色課程建設,為豐富課程體系,完善法律人才培養模式,形成特色法學專業,擴大就業渠道奠定了堅實基礎。
法學本科專業的課程設置既要考慮到國家法律人才的培養目標、也要考慮到體現本校學科專業的優勢和自身特色,以及社會發展的實際需要。
根據《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和專業介紹》,我國法學本科專業的任務是:“培養系統掌握法學知識,熟悉我國法律和黨的相關政策,能在國家機關、企事業單位和社會團體,特別是在立法機關、行政機關、檢察機關、審判機關、仲裁機構和法律服務機構從事法律專業工作的高級專門人才。”然而這種單一的知識型法學人才并不能很好地適應市場經濟的需求,司法部《法學教育“九五”發展規劃和2010年發展設想》明確提出,法律人才不僅為立法、司法、行政執法和法律服務、法律監督部門所必需,而且日益成為全社會急需的通用人才,成為企事業單位專理法律事務的主干人才。復合型、應用型、具有廣泛社會適應性成為目前我國法律人才的培養目標。
與那些傳統政法院校和擁有王牌法學專業的綜合性大學相比,江南大學法學院在師資隊伍、人才培養經驗、學術底蘊積淀方面仍存在一定差距,法學專業要在全國600多所設立法學專業的高等院校中脫穎而出[1],在人才培養領域取得一席之地,首先在課程設置上就不能亦步亦趨,千篇一律,而應該緊密結合學校優勢學科,形成特色課程,從而減少甚至避免同質化競爭,強化自身法學本科專業的特色性、稀有性,找到自己的合理定位、生存空間,獲得可持續的發展優勢,從而適應依法治國方略對我國法律人才的多樣化需求。江南大學的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位居全國榜首,學校始終強調要“建設特色鮮明的研究型大學”,其中的特色當然包括食品學科。將法學和食品學科有機結合,為培養多元知識結構和多種技能的復合型法律人才拓展了思路和渠道。
當下,食品安全形勢仍然嚴峻,而食品安全治理最終必須落實到法治的軌道。如十八大報告以及《國家食品安全監管體系“十二五”規劃》中指出的,我國當前食品安全領域仍存在監管體制機制尚不健全,法規和標準體系有待完善,食品生產經營單位及其從業人員法制觀念不強,責任意識淡薄,食品安全執法人員法律培訓機制缺乏,公眾食品安全法律意識和食品安全法律知識水平仍需提高等問題。就學術研究而言,食品安全法作為獨立學科的重要性也沒有得到法學界的高度重視,相關學術研究仍然處于分散化狀態,而法學教育更是全面落后于社會現實。因此,增設食品安全法課程,為今后食品安全法治建設儲備專業法律人才也是對當下食品安全現實的積極主動回應。
食品安全法學作為全面講授食品安全法律制度的法學專業課程,在當前國內外由于監管、環境問題、食品新技術的廣泛應用等原因造成的食品安全形勢嚴峻的社會現狀下,應作為法學專業的指定選修課程進行開設,同時也可以作為食品科學專業的選修課程,以提高該專業學生在這一領域的法律意識和知識水平,增強食品研究及從業人員的自律性。課程既有一定的理論性,同時也有一定的社會實踐性要求。通過教授與學習,使學生掌握關于食品、食品安全、食品安全監管等相關的基本概念,使學生全面了解國內外的食品安全監管體系及食品安全信息制度、風險監測和評估制度、食品安全認證制度、食品召回制度、檢驗制度、食品安全標準、食品安全法律責任等食品安全法律制度體系中各項制度規定,并在一定法律理論和法律知識指導的前提下使學生學會運用所學內容,關注現實生活中食品安全、食品標識及監管等社會現狀,針對食品安全案件,準確適用相關法律規則,邏輯嚴密地處理實際法律問題。此外,在掌握相關知識與技能的基礎上,該課程能激發學生對于食品安全法領域的興趣和熱情,為其今后從事與食品安全有關的學術研究或是法律實務工作,改變傳統的公檢法律從業模式,擴大未來職業方向提供參考。
教材是體現教學內容、教學要求、教學方法的載體。[2]食品安全法學是一門新興課程,國內鮮有高校法學專業開設此課程,相關教材更是基本處于空白階段。而目前國內關于食品安全法律問題的理論研究盡管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一些學術成果囿于法理、憲法、民法、經濟法、刑法的學科壁壘,難以對食品安全法律問題做整體性考量,無法突出食品安全法作為獨立學科的地位;而部分注釋類通識讀物,不僅禁不起時間的考驗,也缺乏體系性,同樣不適合作為教材使用。鑒于此,法學院組織師資隊伍傾力合作,反復斟酌,自主制定了食品安全法學課程的教學大綱、教學方案、教材和輔助案例集。特別是教材《食品安全法導論》一書更突出體現了法學院近年來在食品安全法研究領域的學術積淀。
教材具有以下特點:一是系統性。根據《食品安全法》的規范體系,教材作了較為全面系統的闡述。內容豐富且重點突出,涉及食品安全法基本原理,包括食品安全風險監測和評估,食品安全標準、食品生產經營、食品檢驗、食品進出口、食品安全事故處置等法律制度,食品監管體系,法律責任等板塊,各知識以點線面的形式立體呈現于讀者,便于讀者全面掌握該課程。二是實踐性。本教材強調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注重對學生創造性思維和實踐能力的培養,在教材之外,我們特別組織搜集了案例匯編,在案例的選擇上,特別注意與時俱進,結合當下熱點、焦點,以三大法律責任為主線,對應相關法律知識模塊,以現實中客觀存在的真實案例為主。案例匯編對于啟發學生思考、調動學生積極性,培養學生綜合運用食品安全法律知識的能力作用明顯。三是前沿性。教材重視對發達國家及國際組織食品安全法制建設新理念和新成果的介紹,幫助學生把握食品安全國際性前沿問題。
食品安全法作為新興交叉學科,需要法學、食品科學等多元化的綜合背景知識體系。為充分調動學生參與課程的積極性,也鑒于法學本身的實用性特點以及食品安全問題與日常生活的緊密關聯度,在教學中應采用靈活多變的教學方法和手段,尤其要重視實踐教學的充分運用。實踐教學具體可分為以下幾個層次。
第一,利用好課堂內的實踐教學。教師在授課過程中應引入實踐性元素,摒棄灌輸式方法。食品安全法基礎概念、知識體系相對抽象、龐大,課程講解如過于拘泥于教材體例,教學內容難免落入坐而論道、枯燥無味、晦澀難懂的窠臼,[3]可以采用案例教學法、以問題為中心的教學法、互動式教學法、討論式教學法等。案例的選擇既有來自與教材相配套的案例集(已有成例),也有來自于當下國內外熱點案件和司法判例,前者重在將教學進度計劃內的知識點內容融合到案例中,強化學生對某一理論、法律規范的理解;后者則激發學生在新案例的發現中反思現有法律可能存在的疏漏,更側重提升學生的分析能力和獨立思考能力。比如,針對《食品安全法》第96條提及的食品安全責任懲罰性賠償制度,要求學生尋找近年出現的司法判例,并且通過比較這些“同案不同判”,讓學生自覺意識到“十倍賠償”條款適用上的問題和功能障礙,再進一步帶領學生思考完善對策。
第二,在模擬法庭、畢業實習、撰寫學年論文或畢業論文等傳統實踐教學環節中引導學生關注食品安全法。比如,在畢業論文的選題方向上鼓勵學生不要扎堆集中于核心部門法的法律問題,多選擇與食品安全相關的選題。
第三,注重隱性課程中的實踐教學。包括 “送法下鄉”、“普法宣傳”、“法學沙龍”等,以及學生們在導師指導下進行的科研立項、社會調查等活動。組織學生以學習小組為單位,自行選擇食品安全法的一個主題進行社會調研。如在某市食品安全信息公開的調研中,學生們分別走訪了市各食品藥品監管局、典型食品廠商,并在居民中進行問卷調查。整個活動全程有圖片、視頻跟進,并通過網絡和新媒體在熱點平臺上發布,調研結束后以完整的“調研報告”呈現,學生們圍繞信息公開的模式、頻率、獲取渠道等問題提出了不少真知灼見。
第四,建立實踐教學基地。這些教學基地不僅包括公檢法等部門,同時也可與工商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質監局、衛生局等部門建立對口關系,讓學生能夠直接接觸食品安全法律部門的運行機制,強化對食品安全法律知識的理解,也為將來就業擴大選擇渠道。
食品安全法學是一門全新的課程,我們的嘗試未免有不足之處,還需要進一步的努力。比如在師資配備和知識結構方面,應更好地平衡“法律”和“食品安全”的比重,邀請食品學院的老師講授食品安全的基礎性、專業性技術知識,以更好地適應該課程復合型、應用型的學科特點;作為一門看似與司法考試沒有直接關系的“小法”,應在課程定位、就業指導方面強化學生的學習目的;在教學手段方面,應重視豐富實踐環節,尤其是通過積極走出去,為學生提供更多的校外實踐基地,加強與食品實務部門的互動,激發學生的學習熱忱和主動性。希望我們的努力能夠拋磚引玉,期待更多高校能開設這門課程,為我國食品安全法治建設人才培養貢獻一份力量。
[1] 葛云松.法學教育的理想[J].中外法學,2014(2):285-318.
[2]郝生宏.高職食品檢測類課程特色教材建設[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1(2):49-54.
[3]朱建華.“食品安全學”課程教學改革與探索[J].江西農業學報,2010(6):206-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