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寶
(云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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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大地》中阿蘭的雙重性格
——傳統中國婦女形象和女性主義萌芽
徐小寶
(云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4)
阿蘭是美國作家賽珍珠代表作《大地》中的最主要女性形象。她從小為奴在黃家服侍他人,成為王龍妻子后,辛勤勞作,履行了作為妻子、母親、媳婦的所有責任,是中國舊社會傳統女性的縮影,閃爍著東方女性的美德;同時,她也是男權制度社會里的反抗戰士,在很多家庭重大抉擇前,她以自己的堅定、勇敢和剛強起著“頂梁柱”的作用,在家里有著無法替代的重要地位。本文試從阿蘭的性格形象著手,分析其在小說中所體現出來的雙重性格,既有中國傳統婦女弱者的一面,同時也存在獨立、反抗的一面,女性主義意識開始萌芽。
阿蘭;《大地》;雙重性格;傳統婦女;女性主義
美國作家賽珍珠在幼年時期跟隨做傳教士的父母來到中國。在中國三十余年的生活經歷,為她后來創作大量以中國為素材的小說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描寫20世紀30年代前后中國底層農民生活的小說《大地》是其代表作,賽珍珠以細膩的文筆真實再現了當時中國農村的生活現狀,讓西方讀者了解中國普通人民的生活。盡管《大地》的發表在當時頗受爭議,但賽珍珠憑借這部小說的影響,獲得了1938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后根據該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也取得了極大成功。賽珍珠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獎的女性作家,“通過賽珍珠,西方社會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中國農民的生活,中國的現狀,中國的古典文化,賽珍珠也成為中國文化在西方的發言人。”[1](P130)
女性地位是小說《大地》中關注的一個重要話題。小說中有多個婦女形象:阿蘭、杜鵑、荷花、王龍嬸嬸,阿蘭其中的中心人物,她出身貧寒,是王龍的結發妻子。無論生活貧困還是王龍發跡之后,她始終是一個勤勞的勞動婦女。她生兒育女、料理家務,在臨終之前,還親自安排長子的婚事。她默默奉獻的一生,完成了社會和家庭對她的所有要求。同時,阿蘭是這個家庭的“頂梁柱”,在關鍵時刻她總是最先做出決定。在男權制度下的社會中,阿蘭的骨子里存在著反叛、獨立的性格,發出了女性追求平等的吶喊。
小說《大地》中,主人公所處的背景環境是1930年前后,正處于舊社會動亂中的中國。作為一名農村勞動婦女,阿蘭是中國傳統女性的縮影。她嚴格恪守著社會和時代給她的各種要求。“舊時中國傳統婦女要遵守三從四德,阿蘭對王龍的順從就體現了這一點。”[2]
在小說中,王龍去接阿蘭前,與父親的對話就體現出男權制度下男性的專制,對女性地位的輕視。“要好看的女人干什么?我們要的女人得會管家,會生孩子,會干地里活。”[3](P7)。小說中的阿蘭無不滿足了所有人對她的要求:剛來到阿龍家的那個晚上,她就下廚房,做得一桌好菜,自己卻不上桌,在廚房草堆中睡著了。對于傳統的農村婦女,男人總是她生活的中心。阿蘭在結婚不久,就為王龍接連生下兩個兒子,完成了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的使命。她擅長操持家務,打理生活:當第一個孩子出生,她就盤算好了一切的安排。她勤勞能干,毫無怨言:在懷孕期間,還在田地里干活,準備好全家人的飯菜。她縫補衣服,修理農具,連漏水的陶罐也能修補成新。
作為兒媳,阿蘭孝順賢淑。在結婚第二天,就按照王龍的要求,服侍公公,每天早上起來燒水給老人清肺。在南方避難時期,老人每天乞討不到錢,阿蘭從沒責備過,小孩偷了一塊肉,她首先給老人分一塊。當阿蘭病重、臥床不起時,習慣了阿蘭服侍的老人開始發起脾氣。“后來,王龍把他扶到阿蘭的房間里,他看見阿蘭躺在床上。他用那半昏半閉的眼睛看著阿蘭,嗚嗚地抽泣起來,他模糊地感到,家里出事了。”[3](P175)阿蘭的即將離去,讓這個家庭很不適應。在阿蘭死去不久,老人就平靜地去世了。
作為母親,阿蘭在這個家庭完成了生兒育女的使命。多年的辛勞,阿蘭未老先衰。在自己生命最后的病重時期,阿蘭還要親手操辦大兒子的婚事,完成為人父母的使命。讓王龍把兒子接回來,她親自替他挑選兒媳,親眼看他們完婚。“媳婦啊,你要照顧你丈夫,照顧你公公和爺爺。你們還得要照顧好小傻子。”[3](P182)阿蘭親自囑咐兒媳作為女人要牢記的任務,安排完這一切,阿蘭才安心地離世。
阿蘭是中國舊社會傳統婦女的一個典型代表,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女性沒有社會地位,阿蘭對王龍的順從折射出“中國社會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男主女從的價值觀”[4]。但是,賽珍珠在阿蘭身上所寄托的美好品質:勤勞持家、孝順賢淑、隱忍堅強,是中國傳統女性美德的體現。
在男權制度下,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在幾千年的中國封建制度下,男尊女卑的傳統不可更改。“在父權制社會,女子沒有發言權,她們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利,因而只能沉默”。[2](P112)賽珍珠塑造的阿蘭形象同樣如此。她沉默寡言,在很多方面受到不公平的男權制度壓迫。例如,當王龍變富,納荷花為妾時,她遭到嫌棄和冷落。當阿蘭出現病重跡象時,王龍有所發覺但并未重視,“愛小老婆而沒有愛她,那不是我的錯。男人都是不愛大老婆的。”[3](P173)阿蘭的健康沒有被丈夫關注,這符合舊社會的傳統。
但是,阿蘭和王龍嬸子、荷花這些任男人擺布、沒有思想的女性不同。阿蘭身上所體現的精神則是對男權壓迫發出的吶喊。荷花得到王龍寵愛是因為自己的美貌能滿足他的情欲,她只是男權制社會下的犧牲品。阿蘭則不同,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無人可以替代,在一些關鍵時刻,她的作用甚至遠遠超過王龍。在危難時刻,王龍常常顯得猶豫不決,阿蘭則表現出超強的堅定、冷靜、魄力。
最初王龍清貧的時候,阿蘭一直陪同王龍在田地里面耕種。在傳統的“男耕女織”的小農經濟時代,阿蘭不光能操持好內務,還像男人一樣在外面干活。當王龍打算購買黃家的田地時,阿蘭在中間起了重要的作用,她參與了每次置地的決策。在饑荒嚴重時,家里斷糧,老人提議宰殺家里的牛,王龍卻顯得猶豫不決,“把它殺了吧。可是我下不了手。”[3](P49)在這時候,是阿蘭,一個婦女,拿起大刀宰殺了這頭牛,暫時解除了家庭的斷糧危機。饑餓的村民在王龍叔叔的蠱惑下,沖進王龍家里搜刮糧食,老人和孩子都受到了驚嚇。這時,又是柔弱的婦女阿蘭擋在他們面前。“你們把我們的糧食全拿去了。我們是一樣的。我們不比你們多一粒豆子,也不比你們多一粒玉米。”[3](P51)雖然阿蘭只是舊社會中國的一位柔弱婦女,卻在一群被饑餓折磨的惡民面前有理有據、頑強抗爭。在全家因為饑荒準備去南方時,王龍叔叔帶著一群人趁火打劫,要王龍賣地。雖然王龍不肯賣地,但卻流露出了絕望。“他站在那里,抽動著啼哭起來。”[3](P59)阿蘭則態度堅定,決定賣掉家具換取到南方的盤纏。她表現出超人的鎮靜。“我們肯定不會賣地的。她的聲音里有某種鎮定,聽起來比王龍的憤怒更有力量。”[3](P59)盡管以前居家過日子的阿蘭沉默寡言,但在危機時刻,她的理智和冷靜遠遠超過當家做主的王龍。在一家遷到南方,王龍失望地表示不會搭窩棚時,阿蘭憑借兒時的生活經歷指導他們搭建起避難的家園。所有這些事情中,阿蘭的角色是不可以替代的。后來王龍回家重新買地的資金,很多也是阿蘭憑借生活經驗從在富人家墻縫里得到的珠寶變賣而來。發家后的王龍娶荷花為妾,阿蘭是受害者,隨著荷花的到來,她逐漸被王龍冷落和嫌棄。她不讓荷花進入自己房間,即使死后也不允許她碰自己房間里的東西。而王龍也只能默許阿蘭的特權。阿蘭對荷花的抵觸是對男權制度下爭取女性平等權利的吶喊,只是,她的力量太微弱。當王龍從阿蘭身上要走最后兩顆珍珠送給荷花時,阿蘭則是用力用棒槌打石頭,默默流眼淚。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她對王龍專橫行為的不滿。當醫生說阿蘭要死了,王龍來到阿蘭忙活大半輩子的廚房一個人嗚嗚痛哭起來,這里面有對阿蘭夫妻感情的流露,更多的則是因為意識到了阿蘭對這個家庭的偉大貢獻和精神支柱作用。
以上分析可見,阿蘭身上承載著作家賽珍珠對女性平等的追求。阿蘭身為傳統勞動婦女,是這個家庭的“頂梁柱”,從她身上我們已經看到了女性主義的萌芽。
阿蘭是賽珍珠代表作《大地》中的主要人物。她出身卑微,卻通過勤勞、節儉,無私地幫助丈夫建起了富裕的家庭。她是中國社會萬千勞動女性的代表,是中國傳統婦女的發言人;同時,阿蘭以她的智慧、冷靜、勇氣為男權制度壓迫下的女性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女性主義已經在以阿蘭為代表的中國婦女身上萌芽。
[1]郝志剛.賽珍珠傳[M].長春:時代文藝出版社,2012.
[2]吳遠青.傲霜秋菊—從女性主義視角看《大地》中阿蘭的形象[J].現代語文(文學研究), 2007,(7).
[3]賽珍珠.大地[M].王逢振,馬傳禧(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
[4]王利娜.女權主義的先行者——讀賽珍珠《大地》[J].安徽文學(評論研究),2008,(3).
[5]劉妍,張穎,胡珊珊.淺談賽珍珠和她的《大地》[J].金陵瞭望(教育),2011,(1).
[6]黃玲.《大地》的女性主義解讀[J].湛江海洋大學學報,2006,(2).
(責任編輯:王麗)
O-Lan is the most important woman image inTheGoodEarth, written by the American writer Pearl S. Buck. She works as a slave in a rich family since she is a child. After marriage, she becomes the epitome of the traditional women in ancient China, taking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a wife, a mother and also a daughter in law without any complaints. Meanwhile, she is a warrior in the society dominated by men. When the family is confronted with great crisis and choices, it is O-Lan who plays a crucial role in determining the future of this family. This paper makes a keen analysis of the dual characters of O-Lan, a spokesperson of the traditional women in ancient China on one hand, and independent and rebellious on the other hand, reflecting the bud of feminism.
O-Lan;TheGoodEarth; dual character; traditional woman; feminism
2015-06-08
徐小寶(1991-),男,安徽安慶人,云南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美國文學研究。
I106.4
A
(2015)03-005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