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基
(三明日報社,福建三明365000)
數字閱讀時代媒體的責任意識──以有關南京虐童事件的3篇報道為例
□陳光基
(三明日報社,福建三明365000)
從2014年起,我國以電腦、手機為主的數字閱讀方式已超過傳統的紙質閱讀方式,這對報社和書店是一種沖擊,也是一種推進。撇開書店不談,在這種形勢下,報社應當怎么適應受眾新閱讀方式,改變傳統的輿論表達方式和傳導方式,掌握傳播信息的主動權,達到推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目的呢?
南京虐童事件是近期社會關注的一大熱點。在這個事件中,當地的《揚子晚報》作了圖文并茂的系列報道,引起了受眾的關注。筆者就此談談數字閱讀時代媒體的責任意識。
2015年4月4日,一名男孩背部滿是帶血傷痕的圖片被傳到了網上,引發轟動。有媒體報道稱,家住南京市浦口區的男童小虎(化名)受到養母李征琴毒打和虐待。當事人李征琴迅速被警方刑事拘留。2015年7月20日,南京檢方發布消息,對李征琴因涉嫌故意傷害向法院提起公訴。
7月22日的《揚子晚報》發表題為《南京虐童養母李征琴:從沒想真正傷害過孩子》的文章。這篇文章依據是作者7月21日的專訪。看完這文章,感覺目前小品舞臺經常出現的“反轉劇”出現在受眾眼前:先是3張醒目的圖片:“小虎的衣服裝了3大箱”“小虎制作的一些手工”“李征琴幫小虎改的作文。”然后介紹說:“昨天下午,《揚子晚報》記者專訪李征琴,聽她講述這些天來的心路歷程。”這個“心路歷程”不僅顛覆前一段時間,特別是檢察機關舉辦的聽證會上,李征琴的公開道歉給受眾的印象,也跟《揚子晚報》4月5日刊發的《9歲男童遭養母暴打遍體傷痕警方介入》和4月20日刊發的《檢方決定不批捕養母但不代表李征琴“沒事了”》不對路。感覺在這個事件中,李征琴是受委屈的,李征琴只有在3月31日“偶爾”打小虎一次,不是學校老師反映的多次。
李征琴告訴記者,進了看守所后,自己最強烈的感覺就是想不通,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犯罪了,孩子背上的傷不應該這么嚴重。“我一點不怨恨孩子,反而是怨恨惡意炒作的人。”李征琴稱,現在孩子因為種種原因,鬧脾氣,不肯上學,成績下降,自己心里也很急。
怨恨惡意炒作的人。李征琴怨恨的是誰?報案的學校老師還是鑒定傷情的法醫?
在國外,醫院、學校不及時報告孩子的異常情況,都會被判罰的,甚至會被當成刑事犯罪,所以他們一發現孩子異常就及時報警。我們現在剛剛有把打罵孩子是“家務事”的觀念上升為保護祖國下一代的苗頭,如果把這種苗頭掐斷,反而會讓歷史倒退的。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揚子晚報》4月20日刊發的《檢方決定不批捕養母但不代表李征琴“沒事了”》雖然也解答了受眾的一些疑問,但這篇文章不如最高檢網站5月11日刊發的《全國人大代表談南京虐童案:要考慮怎樣對孩子發展更好》(以下簡稱《全國》)觀點鮮明,立意高遠。
《全國》一文開宗明義:“我們支持南
京市檢察機關舉行公開聽證后作出不批捕的決定。希望接下來仍然要考慮怎樣對孩子未來發展更好。”近日,在視察江蘇省檢察工作間歇,3位全國人大代表在接受記者專訪時,表達了對南京市檢察機關辦理“南京虐童案”的支持和期待。
然后,《全國》一文分3個層次為受眾解疑釋惑:“不批捕不等于不追究責任”、“公開聽證也是一次普法教育”、“建議完善未成年人保護法律體系”。
在“公開聽證也是一次普法教育”一節中,《全國》進行如下闡述:對不予批捕之前的公開聽證會,3位全國人大代表都非常贊成。“檢察機關組織公開聽證,讓來自社會各界的人都來討論,18個人中有12個人建議不批捕,是一種很好的做法。這也是一種普法教育的好方式。”“聽證會上養母也道歉了,說明已經有了警示教育作用。”“檢察機關在作出不批捕決定前傾聽了社會各界的意見,增強了不批捕決定的公信力。”
透過現象看本質。“建議完善未成年人保護法律體系”一節公布了3個全國人大代表的深層思考:2013年、2014年,全國人大代表王家娟都曾針對未成人保護立法問題提出專門建議。“南京虐童案”再次引發了她的思考。在王家娟看來,我國現行未成年人保護法的許多條文缺乏可操作性。她建議盡快完善未成年人保護法律體系,制定學前教育法、家庭教育法等,以法律形式明確規范家長、學校的職責,給孩子提供一個健康安全的成長環境。
《全國》既解說了為什么在輿論風頭上,南京檢方會作出不批捕的決定,又點明這個案件最終要達到的目的。引導受眾考慮怎么處理才能對孩子未來的發展更好。這里的孩子就不僅指小虎一個了,而是指千千萬萬的“祖國的花朵”。
透過南京虐童事件,懲罰一個,教育一片,造福一代,這才是我們依法治國追求的目標。
在提倡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今天,不少媒體在宣傳核心價值觀的同時,也不忘記為地方的形象進行宣傳。出現負面新聞時,千方百計為地方政府和當事人遮掩。這種作法本意是好的,但如果不注意方式,這種宣傳就會起反作用。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近年來,南京的負面新聞較多。社會新聞中,先是“彭宇案”,然后是2013年“南京幼女餓死事件”。再就是2015年的虐童案。
數字閱讀時代,讀者不可能都自己到發案現場調查,許多情況下都是依賴當地媒體提供信息。南京虐童案發生之初,4月5日《揚子晚報》刊發的《9歲男童遭養母暴打遍體傷痕警方介入》正義凜然,也顯示了媒體在事件真相還沒完全調查出來時的客觀公正:
“這是一組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一名男童渾身是傷,特別是后背,傷口密密麻麻,看上去像是被鞭子抽過。昨天,一起發生在南京的有關‘虐童’的微博引來公安部相關官博關注并轉發。有學校老師向《揚子晚報》透露,孩子系遭養母毒打。不過,因一時無法聯系上孩子及其養父母,這一說法未獲證實。目前南京警方已就此事正式展開調查。”
這篇文章中“記者調查”撥開了幾個疑點,“法官看法”則讓人深思:“如何遠離暴力教育,讓父母和孩子雙方能互相傾聽,需要家長在教育方式上作出反思。同時,也離不開法律的支撐。這名法官認為,未成年人具有獨立人格,并非父母或其他監護人的私有財產,其生命健康權受法律保護,監護人不可任意處置。”
選擇材料代表媒體的觀點。隨著報道的深入,《揚子晚報》對虐童案的報道影響了受眾對事情真相的認知。從所舉的3篇報道中不難看出,《揚子晚報》有平息事態,制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態勢。但出發點是好的,效果可能達不到。
虐童案是老師發現問題,記者也調查過。如果這些只是片面,網上傳的圖片可能是網友夸大的。但法醫不可能憑網上的圖片鑒定傷情。經法醫鑒定,李征琴毆打小虎致其輕傷一級。在案件已經進入法院審理階段,這時再發表對犯罪嫌疑人李征琴的專訪,介紹她的“心路歷程”,時機不夠恰當。
這方面,南京是有教訓的。
2012年1月16日《望新聞周刊》刊發對南京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劉志偉接受獨家專訪時指出,輿論和公眾認知的“彭宇案”,并非事實真相。劉志偉稱,彭宇承認與當事人發生碰撞且賠償1萬元。由于多重因素,這起普通民事案件被誤讀和放大。由于當時的報道不充分,這個“遲到的真相”已失去意義。現在人們一談起要不要見義勇為時,都會舉“彭宇案”這個“道德滑坡”的“標志性事件”。
2015年7月24日《人民網》有這樣一條新聞:《中國網民規模已達6.68億近九成人使用手機上網》。文章說,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7月23日發布的第三十六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5年6月,中國網民規模達6.68億人,半年新增網民1894萬人。
在中國近九成人使用手機上網,受眾已進入數字閱讀時代,媒體如何適應新形勢,值得我們從業人員的深思。新華社7月22日刊播的消息《愛心匯聚,“大肚娃娃”有救了》應當是我們學習的榜樣:7月20日晚,新華社播發圖片稿件《山西“大肚娃娃”渴盼愛心救助》,引起社會關注,眾多愛心人士紛紛解囊為“大肚娃娃”籌集善款。7月21日,拍攝照片的新華社記者聯系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會自主項目9958兒童緊急救助中心,在騰訊公益平臺上共同發起“大肚娃娃渴盼救助”項目,短短一個半小時內,50萬元善款就籌集到位。
責任重于泰山。不管進入什么時代,媒體人永遠要樹立正確的責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