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博雅 賈 凱
(南開大學 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天津 300350)
論改革開放后鄧小平對中國和平發展道路的奠基
黎博雅 賈 凱
(南開大學 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天津 300350)
改革開放以后,鄧小平以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為指導,深入研究和分析世界形勢的發展變化,提出了“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鄧小平在堅持毛澤東獨立自主外交思想的基礎上又賦予其新的內涵,實現了從結盟外交到不結盟外交的發展嬗變,提出了“韜光養晦”的外交戰略。以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為基石,中國恢復并發展了同世界各國的外交關系,為新時期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奠定了基礎。
鄧小平;和平發展;獨立自主;韜光養晦;現實啟示
和平發展道路是中國共產黨根據時代發展潮流和國家根本利益作出的戰略抉擇。習近平在主持十八屆中央政治局第三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我們的和平發展道路來之不易,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經過艱辛探索和不斷實踐逐步形成的。我們黨始終高舉和平的旗幟,從來沒有動搖過。在長期實踐中,我們提出和堅持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確立和奉行了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向世界作出了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的莊嚴承諾,強調中國始終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堅定力量。”[1]這段論述是對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和平發展道路的精辟概括,而鄧小平是這條道路的奠基者。
任何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和發展都需要一個歷史過程,鄧小平時代主題觀也概莫能外。隨著對外開放戰略的提出和對外交往的日益活躍,以鄧小平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人對國際局勢有了更為準確全面的認識,最終在1987年黨的十三大上確立了“和平與發展”是當今世界兩大主題的深刻論斷。這一論斷成為新時期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的認識基礎。
(一)戰爭不可避免,但是可以延緩
1.戰爭不可避免,但是可能延緩。“文化大革命”結束后,受毛澤東“三個世界”劃分戰略思想的影響,鄧小平認為戰爭不可避免,但是可以延緩。1977年12月,在接待巴基斯坦政府首腦齊亞·哈克時,鄧小平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小的戰爭不斷,說明戰爭不可避免”,“根據毛主席三個世界劃分的戰略規定,我們以第三世界為主力軍,團結一切可能團結的力量,包括第二世界的力量”,“如果第三世界和第二世界的統一戰線搞好了,戰爭就可以延緩。”[2]在隨后的中央軍委全體會議上,鄧小平又得出“國際形勢是好的”“戰爭可能延緩爆發”[3]的結論。
2.世界大戰打不起來。1983年3月2日,鄧小平與胡耀邦、趙紫陽等中央負責同志談話時還指出:“大戰打不起來,不要怕,不存在什么冒險的問題。以前總是擔心打仗,每年總要說一次。現在看,擔心得過分了。我看至少十年打不起來。”[4]由此可見,鄧小平對國際形勢的判斷由“戰爭可以延緩”轉為“戰爭打不起來”。隨著中國對外交往實踐的發展,鄧小平更加深入和全面地了解世界格局的變化,估計世界戰爭爆發的可能性愈來愈小。
(二)“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的形成
1.時代主題觀的初步提出。隨著國際和平力量的增長,中國與美、蘇兩國關系的改善,以及新科技革命使得經濟、科技等因素在國際競爭中地位愈來愈突出,鄧小平認識到世界會有一個較長的和平期,甚至有避免世界大戰爆發的可能性。這一判斷是鄧小平對列寧、毛澤東的帝國主義時代主題觀的發展。1984年5月17日,在會見厄瓜多爾總統奧斯瓦爾多·烏爾塔時,鄧小平指出:“我看世界現在存在兩個最根本的問題。第一是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當今世界不安寧的根源來源于霸權主義的爭奪,它損害的是第三世界國家的利益。第二是南北問題。這是今后國際問題中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5]這是鄧小平“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的雛形。
2.時代主題觀的基本形成。1985年3月4日,鄧小平在會見日本商工會議所訪華團時說到:“現在世界上真正大的問題,帶全球性的戰略問題,一個是和平問題,一個是經濟問題或者說發展問題。和平問題是東西問題,發展問題是南北問題。概括起來,就是東西南北四個字,南北問題是核心問題。”[6]同年6月4日,鄧小平又深入闡述了對和平是時代主題的認識:“世界很大,復雜得很,但一分析,真正支持戰爭的沒有多少,人民是要求和平、反對戰爭的。”[7]因此,鄧小平得出維護世界和平有很大希望,在一段較長的時間內,大規模戰爭不會爆發的結論。他改變了過去認為“戰爭的危險很迫近”的觀點,“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也基本形成。此后,鄧小平在多個場合重申這一觀點。1987年,黨的十三大確認了和平與發展是當今世界兩大主題的論斷。
(三)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
1.調整對外政策,推進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建立。1989年夏,中國發生政治風波,之后又面臨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國際制裁。蘇東劇變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陷入低潮。鄧小平頂住重重壓力,重申時代主題沒有變。1989年9月4日,在與中央新的領導人談話時,鄧小平指出:“國際形勢有一個戰爭問題。美蘇兩家打不起來,就沒有世界大戰。小的戰爭不可避免。”[8]鑒于蘇東劇變后,國際政治格局發生的變化,鄧小平提出建立國際政治新秩序。“原來的秩序被打亂了,地區問題一個也沒有解決,現在需要國際政治家來考慮建立國際政治新秩序這個問題。”[9]考慮到國際局勢變動,我國的對外政策也有所調整:一是堅決反對霸權主義與強權政治,繼續維護世界和平;二是建立國際政治和經濟新秩序。[10]關于新的世界格局形成的時間,鄧小平預計需要幾十年。
2.世界格局走向多極化,但和平與發展的世界主題未改變。鄧小平關于建立國際政治新秩序的主張,其核心內容是冷戰結束后,世界格局將從美蘇對立的兩極格局走向多極化世界,中國成為多極中的一極。“所謂多極,中國算一極。中國不要貶低自己,怎么樣也算一極。”“和平與發展兩大問題,和平問題沒有得到解決,發展問題更加嚴重。”[11]1992年,在視察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談話時,鄧小平感嘆:“世界和平與發展這兩大問題,至今一個也沒有解決。”[12]此時,鄧小平的時代主題觀發展成熟,即和平與發展是當今世界兩大主題,世界正走向多極格局,要建立國際政治新秩序。這一系列論斷為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奠定了認識基礎。
在提出“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的同時,鄧小平根據國內外形勢的發展變化,提出了獨立自主不結盟的外交政策,為建立新型國家關系、維護國際和平作出了獨特貢獻。蘇東劇變后,中國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鄧小平審時度勢,提出了“韜光養晦”的外交戰略,以爭取和平的外部環境,抓住機遇、發展自己,為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提供了基本方略。
(一)確立獨立自主不結盟的外交路線
1.由“一條線”到“獨立自主”路線的轉變。
20世紀70年代初中美關系“解凍”后,由于面臨的威脅主要來自蘇聯,因此,中國實行“聯美抗蘇”戰略。這一戰略是毛澤東“一條線”理論在中國外交戰略中的具體反映。這一戰略的實施,有助于中國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改善同主要資本主義國家的關系,緩解了我國當時面臨的安全壓力。改革開放后,爭取和平的外部環境成為中國外交的首要任務。維護世界和平,必須反對一切形式的霸權主義,不管這種霸權主義來自“美帝”還是“蘇修”,都要堅決反對。隨著中美關系、中蘇關系的發展,中國的外交路線適時調整,重新強調“獨立自主”,“不允許任何人打‘中國牌’。這是維護和平的最好的政策。因為中國這個力量,加到任何一方,都會發生質的變化。”[13]正如鄧小平所說:“我們奉行獨立自主的正確的外交路線和對外政策,高舉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的旗幟,堅定地站在和平力量一邊,誰搞霸權就反對誰,誰搞戰爭就反對誰。”[14]1982年9月,黨的十二大重新提出我國要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中國實現了從“一條線”到“獨立自主”外交路線的轉變。這一轉變具有標志性意義,它是在新的世界格局發展變化的歷史條件下,中國共產黨人作出的正確決斷,有利于維護中國的大國形象,在國際舞臺上發揮積極作用。
2.不結盟外交政策的確立。鄧小平賦予獨立自主外交路線以新的內涵,即不結盟。這是鄧小平獨立自主外交路線的鮮明特色。1984年5月19日,在會見巴西總統菲格雷多時,鄧小平明確指出:“中國的對外政策是獨立自主的,是真正的不結盟。中國不打美國牌,也不打蘇聯牌,中國也不允許別人打中國牌。”[15]中國不同任何國家結盟,不依附于任何大國,參加國家集團;對于國際問題,中國堅持自己的獨立判斷,決定自己的政策和立場;中國在國際事務中堅持原則,不拿原則做交易。此外,鄧小平強調在對外關系中要維護國家利益,不要計較社會制度和意識形態的差別;以自己的國家利益為最高準則來談問題和處理問題;著眼于自身長遠的戰略利益,同時也尊重對方的利益。[16]在總結新中國成立以來外交實踐經驗基礎上,中國共產黨的國家觀和外交觀日益成熟,開始超越社會制度和意識形態因素,能夠按照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同所有國家發展友好合作關系,并把維護國家利益作為外交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二)提出“韜光養晦”的外交戰略
1989年夏中國發生政治風波后,美國等西方國家對我國采用了干涉內政、經濟制裁、外交孤立等一系列的遏制政策,企圖影響中國發展道路,實現“和平演變”的目標。經過10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經濟社會發展迅速,綜合國力顯著增強;但是,中國是一個人口大國,如果各項指標按照人均算,中國仍是發展中國家。鄧小平說:“現在雖說我們也在搞社會主義,但事實上不夠格。”[17]與當時生產力高度發達、生產關系高度成熟的歐美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仍然比較落后。要實現從“不夠格”的社會主義向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轉變,中國必須排除干擾,集中精力搞好自己的建設。
1.不打旗,搞好自己的事。1989年9月3日,鄧小平指出:“切不要打旗,不要去干涉別國的時情。關鍵是自己要搞好,自己搞好了,本身就是對國際共運的貢獻,是對馬列主義的貢獻。”[18]9月 4日,在與中央領導人談話時,鄧小平又強調:“中國自己要穩住陣腳,否則,人家就要打我們的主意”;[19]“東歐、蘇聯亂,我看也不可避免,還要很冷靜地觀察”;[20]“對于國際局勢,概括起來就是三句話:第一句話,冷靜觀察;第二句話,穩住陣腳;第三句話,沉著應付。不要急,也急不得。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埋頭實干,做好一件事,我們自己的事。”[21]
2.永遠不稱霸,永遠不當頭。針對一些發展中國家希望中國“當頭”的建議,鄧小平明確提出“不當頭”的外交戰略。1990年12月24日,鄧小平指出:“第三世界有一些國家希望中國當頭頭。但是我們千萬不要當頭,這是一個根本國策。這個頭我們當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夠。當了絕無好處,許多主動都失掉了。中國永遠站在第三世界一邊,中國永遠不稱霸,也永遠不當頭。但在國際問題上無所作為不可能,還是要有所作為。”[22]至此,鄧小平“韜光養晦”外交戰略基本形成,其主要內涵為: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有所作為。這二十字方針成為后冷戰時代中國處理對外關系的基本戰略。其中“韜光養晦”是這一外交戰略的關鍵。
3.“韜光養晦”外交戰略的深刻內涵。“韜光養晦”外交戰略,賦予中國獨立自主外交路線新的意義。第一,中國要少說多干,把自己發展起來。由于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較低,對于中國來說,“發展是硬道理”,一切都要圍繞這個中心來展開,對外關系的目標是爭取和平的外部環境。第二,中國不能當頭。冷戰結束后,很多發展中國家面臨巨大壓力,希望中國“當頭”。“當頭”意味著與發展中國家結盟,成為西方國家的戰略敵人。第三,中國要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與所有國家發展友好關系。“同蘇聯打交道,搞好關系;同美國繼續打交道,搞好關系;同日本、歐洲國家也繼續打交道,搞好關系。”[23]“韜光養晦”這一務實靈活外交戰略的實施,有助于為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提供和平的外部環境,為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提供了基本方略。
20世紀70年代初,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的恢復以及中美關系的解凍,引發了世界各國與中國建交的新高潮,中國外部環境得到極大改善。但是,中國與周邊國家的關系并不理想:中蘇邊界問題嚴重存在,中國與印度關系冷淡,中國與東盟各國的關系嚴重對立。[24]改革開放后,隨著外交領域撥亂反正的展開,中國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積極開展多邊外交活動,發展、恢復了同世界大多數國家的關系,為新時期和平發展道路奠定了實踐基礎。
(一)中美關系平穩發展
1979年1月1日,中美兩國正式建交,開啟了兩國關系的新篇章。然而,美國總統里根上臺后對華推行“雙軌政策”:美國逐步放松了在軍品出口和技術轉讓方面對中國的一些限制,并有選擇性地向中國出售一些防御性武器和轉讓一些技術;同時,美國又向中國臺灣出售武器,并提供包括無償援助、租借軍品、信貸軍品銷售等多種形式的援助。[25]這些做法嚴重違背了“一個中國”原則,損害了中美關系正常化的政治基礎。美國的所作所為迫使中國不得不重新審視對美政策,考慮尋求“少依賴于與美國結成緊密關系”。鄧小平在黨的十二大報告中表明了態度,即“任何外國不要指望中國做他們的附庸,不要指望中國會吞下損害我國利益的苦果。”[26]
1989年夏政治風波以后,美國總統布什立即發表講話,宣布對華采取五項制裁措施。11月15日、16日,兩院又通過《美國國務院授權法》修正案,要求總統“重新審查”給予中國最惠國待遇、兩國間所有貿易協定以及中國在關貿總協定中的觀察員地位。[27]但是,兩國關系并沒有滑落到敵對狀態,經貿交流也沒有中斷。鄧小平與美國總統喬治·布什多次通信,探討如何使中美關系正常化。1989年底,美國開始采取措施逐步恢復兩國關系,取消制裁。1990年底,中美兩國外交官員開始“接觸”,兩國人員交流日益頻繁。與此同時,中國也采取緩和兩國緊張關系的步驟,恢復中斷的教育文化交流。中美關系的平穩發展,為改革開放提供了穩定的外部環境。
(二)中蘇關系逐步正常化
在中美關系因臺灣問題出現危機之時,蘇聯領導人敏銳地抓住時機,向中國發出積極與友善的信號,標志是1982年3月24日勃列日涅夫在塔什干發表的講話。講話承認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強調“一個中國”立場和中國對臺灣的主權,并表示愿意改善對華關系,建議雙方磋商以改善蘇中關系。中國外交部積極回應:“我們重視的是蘇聯的實際行動。”[28]4月16日,鄧小平請齊奧賽斯庫轉告蘇聯:“叫他先做一兩件事看看,從柬埔寨、阿富汗事情上做起也可以,從中蘇邊界或蒙古撤出他的軍隊也可以。”[29]在鄧小平的提議下,中蘇兩國從1982年10月開始了長達6年的副部長級特使磋商。
1985年6月,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鄧小平明確提出改變針對蘇聯霸權主義威脅的“一條線”戰略,這標志著中國對蘇政策的重大轉變。1986年7月28日,戈爾巴喬夫在海參崴發表講話,表示“蘇聯愿在任何時間、任何級別上同中國十分認真地討論建立睦鄰關系的‘進一步措施’”,[30]并提出從阿富汗撤軍、削減中蘇邊境陸軍數量等意見。1986年9月2日,鄧小平在接受美國記者華萊士采訪時指出,如果蘇聯讓越南從柬埔寨撤軍,那么可以破例到蘇聯的任何地方與戈爾巴喬夫見面。5月16日,隨著戈爾巴喬夫對華訪問的成功,中蘇兩國關系恢復正常。這為冷戰后中俄關系的穩定發展和外交新局面的開創奠定了基礎。1991年12月12日,在俄羅斯聯邦獨立兩天后,中國迅即宣布承認俄聯邦的主權國家地位,隨后兩國確定在1989年和1991年兩個中俄聯合公報基礎上發展友好關系,實現了從中蘇關系到中俄關系的平穩過渡。
(三)中歐關系深入發展
隨著1972年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的恢復,許多歐洲國家紛紛與中國建立外交關系。在歐洲走向一體化的過程中,中國也發揮了積極作用。1975年4月,中國與歐共體正式建立了外交關系。1989年政治風波后,中歐關系受到一定影響。6月,歐共體首腦會議發表了一項攻擊中國的聲明,停止各國與中國的軍事合作和武器貿易,中斷部長級以上的高級接觸等。不久之后,歐洲政經界的有識之士很快認識到同中國改善關系的重要性,要求恢復同中國的經貿往來。1990年10月,歐共體外長會議決定取消除政府首腦往來和武器貿易以外的所有對華制裁。從1991年開始,歐共體各國與中國的合作逐步恢復正常。
20世紀80年代,鄧小平提出國家關系不受意識形態分歧影響的外交原則,中國與東歐、南歐國家的關系隨之恢復正常。東歐劇變時,鄧小平明確指出:“朋友要交,但心中要有數。不隨便批評別人、指責別人,過頭的話不要講,過頭的事不要做。”[31]蘇東劇變時中國政府的不干涉政策,為冷戰結束后中國同東歐各國關系的順利發展奠定了基礎。1990年8月,中國副外長田曾佩先后訪問保加利亞、匈牙利、阿爾巴尼亞、羅馬尼亞、南斯拉夫等國,在與各國磋商過程中達成共識,決定繼續全面發展國家關系,中國與東歐、南歐國家的外交關系實現了平穩過渡。
(四)發展同周邊國家的睦鄰友好關系
改革開放后,鄧小平積極推動同周邊國家的睦鄰友好關系。東盟國家與中國東南邊陲緊鄰,戰略地位重要。為改善與東盟國家的關系,鄧小平于1978年11月5日至14日對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三國進行友好訪問。訪問期間,鄧小平明確支持東盟和平、自由與中立的政策;針對東南亞國家的共產黨問題,提出黨際關系與國家關系分離的原則;針對東南亞國家的華僑問題,重申不承認雙重國籍問題;對于南沙群島領土爭端問題,提出“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思想。鄧小平的睦鄰友好思想為中國與東盟關系的全面發展,創造和平的周邊環境奠定了基礎。
20世紀60年代中印邊界沖突后,中印關系一直處于冷淡狀態。為改善中印關系,鄧小平提出以求同存異、著眼未來的思路發展中印關系。1979年2月14日,在會見印度外交部長瓦杰帕伊時,鄧小平指出:“中印兩國應求同存異,抓緊時間改善關系。至于兩國的邊界問題可以通過和平協商解決。”[32]1988年12月,在鄧小平與印度總理甘地的主持下,中印雙方達成共識:同意通過和平友好的方式協商解決邊界問題,建立關于邊界問題的聯合工作小組,并共同維護實控線地區的和平與安寧。[33]在鄧小平的親自指導和努力下,中印關系發展出現了積極變化,兩國關系進入穩定發展的新階段。
(五)深化同第三世界國家的團結合作
中國與第三世界國家同為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又有著同樣被帝國主義和殖民者蹂躪的苦難歷史。因而,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是中國與第三世界的共同任務。鄧小平把深化與第三世界國家的團結合作作為我國外交工作的立足點。1984年5月29日,在會見巴西總統菲格雷多時,鄧小平指出:“中國永遠屬于第三世界。中國現在屬于第三世界,將來發展富強起來,仍然屬于第三世界……永遠站在第三世界一邊。”[34]
在深化同第三世界國家的友好合作關系中,中國不干涉第三世界國家的內部事務。中國為第三世界國家提供無私援助,且不帶任何附加條件。這種做法得到第三世界國家的高度評價。鄧小平認為,為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中國與第三世界國家必須團結起來,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第三世界是真正的維護世界和平、反對霸權主義的主力。”[35]由此可見,鄧小平認為第三世界國家是維護世界和平、解決發展問題的決定力量;要想爭取和平的國際環境,必須積極深化同第三世界國家的團結合作。
鄧小平提出的“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為新時期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奠定了認識基礎;確立“韜光養晦”外交戰略,為新時期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提供了基本方略;積極開展多邊外交活動,為新時期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奠定了實踐基礎。深入研究和分析鄧小平外交思想與實踐,對于我們應對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實現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世界夢,具有重要啟示。
(一)順應“和平與發展”的世界發展大勢
鄧小平提出的“和平與發展”時代主題觀為新時期中國和平發展道路提供了認識論基礎。鄧小平提出時代主題觀具有特定的時代背景,當前國際格局發展演變呈現出種種復雜性,但是,世界多極化發展的基本態勢并沒有改變;國際上不同國家的矛盾和斗爭仍然很尖銳,但是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并沒有改變。當今的世界是不斷變革的世界,是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變化、深刻調整的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不變,“我們看世界,不能被亂花迷眼,也不能被浮云遮眼,而要端起歷史規律的望遠鏡去細心觀望。綜合判斷,我們發展仍然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36]這要求我們要重視各種風險和挑戰,善于化危機為機遇,抓住機遇實現自身的發展壯大。
(二)既堅持“韜光養晦”,又要“有所作為”
鄧小平提出“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外交戰略具有特殊的時代背景,即蘇東劇變后西方對我國實行和平演變威脅中國的國家安全。當今中國面臨的安全形勢發生了很大變化,特別是中國綜合國力的顯著提升,經濟總量躍居世界第二位,部分學者和民眾對“韜光養晦,有所作為”持質疑態度,這種觀點主要針對中國與一些國家在東海、南海的領土問題,并未認識到中國安全形勢的復雜性。鄧小平的這一外交戰略是辯證統一的整體,不可偏廢其一,特別是隨著中國國力的提升,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顯然應當在國際上有所作為。“永不稱霸”是中國的外交口號,更是外交實踐。“有所作為”的目標是維護國家的核心利益,在這一點上我們絕不動搖。
(三)積極開展多邊外交實踐,與不同文明交流與互鑒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積極開展多邊外交實踐,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但是,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美國等西方國家提出“中國威脅論”,認為中國會走上“國強必霸”的路子,這顯然是出于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偏見。中國堅持與不同國家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平等交往,這是中華民族實現民族復興的必由之路。對待不同文明與國際分歧,中國強調不同國家、不同文明的交流與互鑒。新時期中國積極推進多邊外交,通過跨國界、跨文明的交流互鑒活動,努力在世界人民心中堅定和平與發展的理念,為中國走和平發展道路創造了良好的外部環境。這種多邊外交的實踐、文明交流互鑒的理念,正在成為人類文明進步、世界和平與發展的重要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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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如江
D 610.1
A
1671-2994(2015)05-0044-06
2015-05-11
黎博雅(1991-),女,湖南瀏陽人,南開大學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共黨史黨建。
賈 凱(1986-),男,山東萊蕪人,南開大學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博士。研究方向:中國近現代史基本問題。
*本文系2013年度天津社科規劃一般項目《中國夢與中國外交選擇》(TJKS13-015)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