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心窗鑲一片堅固的玻璃

陶麗

新學期得知一個不幸的消息：一位同事的孩子在家不慎墜樓夭折，這位同事也臨時調離，不再任教我所在班級。開學第一天，班里孩子就著急問我，為什么這位老師離開了？并且孩子們隱約對這一事件有所耳聞和議論。如何向班級孩子集體宣布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用什么方法去合理解釋班主任的突然離開;如何對這些天真快樂的孩子展開生命這一沉重又莊嚴的話題？我思考著如何上這一堂晨會。

“孩子們，請你們看我們教室北邊的兩扇窗，它們每天為我們擋風遮雨。但是你們知道，這兩扇玻璃窗，當我們用外力去撞擊它們的時候，它們會怎樣？”

“它們會‘啪！碎掉。”孩子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說，“對，看來我們都有經驗。看似安全堅固又很平靜的玻璃窗，其實很容易碎，很脆弱。”孩子們看著玻璃窗若有所思。

“玻璃窗外是草地，我們在四樓，離這片草地很高，如果沒有這窗戶——”“我們很容易掉下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孩子們回答。還有些孩子倒抽一下冷氣。我慢慢地說“其實我們生活中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脆弱， 包括我們人類自己。你們一定聽說過一些身邊的意外和傷害，一旦發生，就會造成不可恢復的災難。而有些意外，是突如其來的。”

孩子們紛紛議論起來，我讓他們輪流說說他們所知道的地震、火災、溺水、觸電等意外和災害，這些事情都時刻發生在新聞報道和我們身邊。“不光是我們的生命和身體，象玻璃一樣脆弱。其實我們的心，在我們的親人遇到不幸之后，也象玻璃一樣，會碎。”孩子們安靜下來，好像在試圖感受。那么如果一個人遇到了傷害，誰會為他傷心？”“爸爸媽媽會很傷心。”“他的好朋友就不能和他玩了，他的好朋友也會很懷念他。”“他也沒法給寵物喂食了，如果他有寵物的話。”我說：“對，他的親人、朋友是最傷心的。不僅如此，他的親人會生活在悲痛中，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再安心工作和生活，他們的心會被巨大的悲痛占據，會時時想到那些不開心的事。要知道，那些破碎的心是很難恢復的。”習慣于快樂的孩子們似懂非懂。

坐在前排的小成一個勁地點頭。我請他說說感受。他告訴我們，陪伴他的外婆最近去世，他非常傷心的心情。看到他隱約的淚光，同學們都報以同情的目光。我接著問：“如果我們身邊有人痛苦，我們怎樣去幫助他們呢？”孩子們紛紛回答：“我們要去安慰他們，勸他們。”“我們可以多陪伴他們。”“我們可以做一些卡片和禮物給他們，鼓勵他們。”“我們可以做他們的朋友，去幫他們解決一點困難。”我說：“對，這些都是好的辦法，你們都非常善良會安慰人。而對于非常傷心的人，有時候他們需要安靜一段時間，來忘記那些不幸的經歷。跟傷口恢復一樣，心靈的傷口也需要時間去恢復，而我們能做的，是暫時不去碰到那些傷口。”孩子們若有所思地點頭。

“所以我們X老師是遇到了一些讓她心碎的事情。現在我想問你們，愿意幫助X老師恢復過來嗎？”孩子們紛紛點頭表示愿意，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安靜下來。我表揚了孩子們的懂事。于是宣布了班級老師安排的一些變動，孩子們表示愿意配合完成好新學期的任務。

我接著說，“既然這窗上的玻璃那么易碎，想一想，我們可以怎么做呢？” “我們不能爬到桌上。”“我知道為什么老師不讓我們擦北邊的窗戶了，是為了安全考慮。”“我會勸同學不要推來推去，我自己也會小心，不把窗戶開得很大。”我說：“很好，你們都是聰明的孩子，懂得保護好自己，照顧好身邊的人。因為生命是一件最寶貴的禮物，這個禮物每個人都只能擁有一次。生命就象玻璃一樣，可能你們有時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卻為我們擋風遮雨，同時又是那么脆弱不堪一擊。不光是自己的生命，對于別人的生命，我們也要懷有慈悲之心，每一個生命背后都是父母希望從今以后你們都能好好珍惜這個脆弱又珍貴的禮物。”孩子們似乎聽懂了。

下課后，我欣慰地發現孩子們的變化：以前喜歡抓昆蟲，殘忍地掰斷昆蟲四肢的孩子學會了放飛它們，去欣賞昆蟲的身姿;同學們常常關心并看望一位白血病在康復中的同學了;孩子們比以前更愛賦予自己生命的爸爸媽媽了。后來，同學們過了個集體生日，他們慶幸能共同成長，去分享彼此的生命，并漸漸懂得了感恩和珍惜。

很多人讀過這樣一個故事：海灘邊一個小男孩在努力著，把擱淺在水洼里的一條條小魚扔回大海，給它們重生的機會。當大人很不屑地問他，“這么多小魚，你根本救不過來，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小孩的嚴肅地回答：“因為那條小魚在乎。”生命可貴，小魚在乎，幼小的孩子更當如此。據一份統計資料顯示，在青少年死亡的因素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意外事故，排在第二位的是自殺。所以，當孩子對生死問題感興趣或者感到困惑的時候，我們應該用心交流，讓他們去體會生命的美好。在我們的生死觀教育中，一定要讓孩子懂得愛惜自己，遠離危險;學會關愛別人，同情生命;發現生命的美好，熱愛生命。這些是比得到高等教育、榮譽證書等等更為重要的東西。

當前德育工作對學校提出了包括生命教育、生活教育、生存教育在內的“三生教育”。“生命教育”即讓學生珍愛生命，樹立正確的生命觀、領悟生命的價值和意義，促進生命的和諧發展。美國教育學家杜威曾經說過：“生活即教育。”沒有什么比生活本身更具教育意義和說服力。只有讓孩子們親身去理解和尊重生命，才能使生命——這個天賜的珍貴禮物，在孩子們身上綻放應有的光彩。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園區方洲小學 ?江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