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德均
寫作教學是語文教學的重中之重。但是有部分教師,習慣當“作文教練”,站在岸上教學生“游泳”,自己就是不“下水”。
體育教師在教學生各種球技、運動動作時,大多會給學生作示范,音樂教師也會領唱、試唱,美術教師會提筆繪畫或書法,理化教師會親自做實驗演示、給學生示范解題步驟。著名數學特級教師周學祁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提出“在教學活動中,有意識地退回到與學生相仿的思維事態,把熟悉的當成陌生,設身處地揣摩、切合學生心態”的“稚化”藝術,并列舉了“思其所思,以導深思”、“惑其所惑,以利解惑”、“難其所難,以利化難”、“錯其所錯,以求防錯”的稚化路徑。這些非語文學科教師的教學策略,對我們語文教師的寫作教學應該是有所啟迪的。
葉圣陶先生說得好:“語文老師教學生作文,要是老師經常動動筆,或是作跟學生相同的題目,或者另外寫些什么,就能更有效地幫助學生,加快學生的進步。”“凡是有關作文的事,老師實踐越多,經驗越豐富,給學生的幫助就越大。”“深知作文的甘苦,無論取材布局,遣詞造句,知其然而又知其所以然。”“經常動動筆,用比喻的說法說,就是‘下水。”“‘下水是從游泳方面借過來的,教游泳當然要講一些游泳的道理,但是教的人熟諳水性,跳下水去游幾陣給學的人看,對學的人好處更多。”“這樣的時候,隨時給學生引導一下、指點幾句,全是最有益的啟發,最切用的經驗。”
遵循葉圣陶先生的教導,基于對“下水”寫作的認識,筆者經常實踐之。有時,先寫好一篇范文展示給學生,再談自己的創作體會啟迪學生,指導學生寫作。有時,給學生布置好作文題,自己也在教室里寫,完成后師生交流,互相取長補短。有時,在批閱完學生作文后,我故意把學生作文中的不足之處(譬如動不動就是“路撿錢包,歸還失主”,動不動就是“親人逝去,痛不欲生”,動不動就是“大雨滂沱,雨傘相贈”,等等)集中“稚化”到筆者的名下,讓學生在似曾相識的“破綻”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筆者寫過一篇《雨天讀古詩》的散文,并告訴學生:只有對寫作素材爛熟于心、融會貫通,才能游刃有余、得心應手。有幾名學生很是喜歡這類文化散文,心儀之余,認真尋找和查閱相關的資料,消化,吸收,感悟,訴諸自己的語言,成就了《美好的相遇》《像蘇軾那樣:今天真好!》等好作文。筆者的小詩《如果你是……》則是與學生們學習了詩歌后的課堂即興創作,雖然顯得粗糙,但因為筆者在課堂上只用了十幾分鐘就完成了,所以在展示我的“下水”習作時,教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掌聲,與其說是學生對筆者的欽佩,不如說是對老師“下水”行動點贊,筆者從中感受到了師生間距離的貼近。在這堂課上,筆者還和學生們集體模仿創作,并現場共同修改而成一首《取決的因子是心境——寫給一位抑郁沉悶的朋友》,極好地激發了學生的寫作熱情。
可見,只有經常“下水”寫作,才能真正了解學生的心態,知曉習作的甘苦,用期待和寬容的目光,積極鼓勵在有限的時空中“戴著鐐銬跳舞”的孩子們;只有經常“下水”寫作,才能真正感染和引領學生,使之漸漸學會舞文弄墨,由崇敬老師走向崇敬語文;只有經常“下水”寫作,才能客觀、公正地批閱和評判學生的習作,發現學生思想的星星火花,呵護學生嘗試的稚嫩觸須,批在關鍵處,評到點子上,落地生根,切實可行。
值得注意的是,“下水”作文并不是教師簡單地以學生心態“易位”后的文字表現,而是一種力求高屋建瓴地融入學生世界的創作狀態,貴在恰到好處,不能自詡炫耀,顯露失當。偶爾地“稚化”,也應是大智若愚地呈顯,不能過火失真,弄巧成拙。
另外,教師還要“閱讀”。在說到教師“下水”作文問題時,葉圣陶先生也強調了教師的“下水”閱讀:“跟教作文一樣,惟有老師善于讀書,深有所得,才能教好讀書,只教學生讀書,而自己少讀書或者不讀書,是不容易收到成效的。因此,在讀書方面,也得要求‘教師下水。”筆者的觀點是,教師只有“下水”閱讀,才能真正地“下水”作文。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啟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