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本亞
我與袁向萍老師認識多年,我的印象中,她是一個把語文教學當作生活樂趣的人。年輕時,她在教研員和徐州三中一些老教師的指導下,大膽嘗試新的教學方式,開設各類公開課;中年以后,她開始對語文教學中的各種現象進行深度的思考,對目前流行的許多所謂的教法提出質疑,認為語文應該回歸其最本真的狀態,應該找尋語文教學的最本質的規律。多年來,她的語文教學貫穿著一條紅線,即把教書與育人緊密結合,始終把語文的滲透性作為自己研究的重要內容,她提出的“柔性語文”既體現了語文學科的人文性,也沒有忽視語文學科本身的知識性。她的教學,個性鮮明,在傳授語文知識的同時,還滲透了對學生人格、素養等的培養,聽她的課無疑是一種享受。記得2005年,在第六屆全國中學語文教學藝術觀摩賽上,她的課就得到了專家的充分肯定。
袁老師對語文教學的研究是執著的。盡管她從教已經三十年,盡管現在已經走上管理崗位,但她一直在讀書,讀文學、教育理論和信息技術等方面的書籍;她一直在參加各種各樣的語文研討活動和培訓,從國家級骨干教師培訓、省市級業務研討到特級教師研修,許多活動中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在基礎教育和高校的語文教學研究中,她也是一個積極參與者。
語文應該姓“語”,這是毋庸置疑的,學生學習語文,主要是為了學會運用語言文字,而語文教師應該用正確的方法指導學生學會閱讀,通過閱讀大量的文本,品味文章的美,掌握語言文字的運用規律,從而達到能夠規范地運用語言的目的。但我們也應該看到,關于語文學科人文性與工具性的爭議,多年來一直沒有停息。持工具性觀點的人,在教學中為了能夠讓學生盡快掌握語言運用的規律,就過分強化語文訓練,運用大量的題目,引導學生熟練掌握語言技巧,這種做法會導致學生產生一種錯覺,即學習語文就是為了表達,至于欣賞作品、了解作者,則是可以一筆帶過的。造成的結果是,學生語言流暢,但看問題膚淺,一下筆也只能是風花雪月,甚至無病呻吟。而持人文性觀點者則在課堂上一味強調人文內容的教學,用大量的時間分析作者的觀點,特別是思想人文方面的內容,甚至將文章的欣賞等方面置于教學之外。從表面上看,兩種觀點都有一定的道理,強調知識教學,能夠適應現行的應試要求,而另一種觀點則是重在培養學生健康向上的心理。袁老師在許多人還徘徊在語文教育到底是要強調知識性還是重視人文性時,就清醒地認識到語文學科滲透性強這一特點,在課堂教學中特別關注將人文知識與學科知識結合在一起,用自己獨特的教學方式,指導學生在學習知識的同時,接受思想情感方面的熏陶,因此,她提出了“柔性語文”的教學主張。這個主張就是試圖在知識教育與人文教育之間搭起一座橋梁,使二者更好地融合在一起,把教會學生做人作為語文教學的目標之一,使語文學科的學習目的從單一走向多元。
袁老師在實際教學中發現,語文教材里,以及教師、學生和教學過程中,人文因素無處不在。而在學習活動中,學生對人文的認識是一種體驗中的領悟,這種認識的對象是具體生動的,認識的結果是一種不可言喻或不能用言辭充分準確表述的意味和價值。學生若是能從學習語言的過程中體會作者及其作品的內涵,他們就會積極投入、參與和吸收,可以說語文課中的人文教育不是灌輸性的,它的意義在于“潤物細無聲”,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將人文教育與知識教育融合在一起,使學生在美的體驗中得到思想的升華。
曾經聽過袁老師的《我與地壇》的公開教學。教學中,她設計了這樣的問題:“在作者的生活中地壇是他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文章中有哪些語句是能反映作者對地壇的依戀之情的?”不難看出,這是讓學生從語言品味出發,去感受作者作為一個殘疾人生活中的精神寄托之所在。在這個教學設計中,袁老師沒有把情感強加給學生,而是從形象的語言中讓學生品味、體會作品的思想內涵,這種情感是滲透進學生心底的。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很多。
在多年的教育教學實踐中,袁老師在語文的多個領域都有自己的探索,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教學風格,她的課堂吸引了學生,她的教育理念影響著許多年青教師,“袁向萍名師工作室”的建立使得她所在的學校的年輕人迅速成長。我也期待著更多像袁老師一樣的語文教師的出現。
(作者系江蘇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