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絡病學及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探討產后缺乳及溢乳的發病機制*

金紅花，夏 陽，閆 穎，哈 虹(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天津 300193)

·學術探討·

從絡病學及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探討產后缺乳及溢乳的發病機制*

金紅花，夏 陽，閆 穎，哈 虹
(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天津 300193)

婦人因產而耗氣傷血，氣虛不能生血、攝血，津血同源，故導致乳汁缺少的同時又出現乳汁自溢的現象。 通過對絡病學及NEI網絡(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探討產后缺乳及溢乳的發病機制，為產后缺乳的治療提供思路。

產后缺乳；產后溢乳；絡病學；NEI網絡；發病機制

張吉金教授，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主任中醫師，天津市名老中醫，曾師從著名婦科專家哈荔田教授，系哈氏醫學第四代傳人，擅長月經病和各種婦科疑難雜病的診治，辨證精準，處方用藥嚴謹簡練。2012年，本院成功申報了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天津哈氏婦科學術流派傳承工作室，為天津市第一家中醫學術流派研究工作室，張教授在其治療產后缺乳、溢乳的過程中不僅以通絡之品穿山甲、王不留行籽、瞿麥等的運用以外，另選如鹿角片、黨參、黃芪、當歸、麥冬等益氣補血、榮養絡脈之品，以達到整體調整的目的。筆者總結張教授學術思想和臨證經驗，從中醫絡病學和現代醫學神經—內分泌—免疫(neuro-endocrine-immunity，NEI)網絡角度以中西醫學對比的方式探討產后缺乳、溢乳的發病機制。

1 病因病機

缺乳病名始于隋代巢元方的《諸病源候論》，認為“缺乳皆因津液暴竭、經血不足而導致”。明代張景岳在《景岳全書》中言：“婦人乳汁，乃沖任氣血所化，故下行為經，上行為乳。”宋代陳無擇《三因極一病證方論》云：“產婦有二種乳脈不行，有氣血盛而壅閉不行者，有血少氣弱澀而不行者。虛當補之，盛當疏之。”宋代陳良甫《婦人大全良方》云：“婦人乳汁不行，皆有氣血虛弱，經絡不調所致”。綜上所述，乳汁乃由氣血所化生，“無氣則乳無以化，無血則乳無以生”[1]。若氣血虧虛，津液不足，則致乳汁減少或不足，如《婦人大全良方》云：“產后乳汁自出，蓋身虛所致，宜服補藥以止之。”《景岳全書·婦人規》曰：“產后乳自出，乃陽明胃氣之不固，當分有火無火而治之。無火而泄不止，由氣虛也，宜八珍湯、十全大補湯。”因此，若產婦乳汁缺少的同時，亦出現乳汁自溢，其病因為產后氣血耗損，化源不足而攝納無權之故。

2 從氣血及絡病學論缺乳、溢乳

從廣義角度論述，絡脈正常的生理功能是通過氣血津液的正常運行，面性彌散到臟腑肌膚、四肢百骸，起到溝通上下內外的作用[2]。其中氣血是絡脈發揮功能的物質基礎，若絡中氣血充沛、輸布滲灌正常，則五臟六腑即可發揮正常的生理功能；若絡中氣血陰陽生成乏源，氣血不足，絡虛不榮，易導致臟腑百骸失其榮養的病理變化及脈絡自身虛而不榮的病理變化，從而進一步影響絡脈輸布滲灌氣血的功能，最終導致絡脈的不通[3]。由于產后損傷氣血，生成乏源，導致乳汁生成減少的同時，又因經絡自身失其濡養，絡虛不榮乳絡，貫通營衛、環流經氣、滲灌氣血、津血互化的生理功能下降，導致乳汁的輸布障礙，即乳絡不通而導致乳汁的缺少。《經效產寶》亦提出缺乳病因是由于“氣血虛弱，經絡不調”所致。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故經絡之氣可以帥血、運血、攝血，脈絡之血可以載氣濡養氣絡。因產而傷氣耗血，絡脈中氣血失去溫煦、濡養、攝血的功能，津血又同源，故而出現產后乳汁缺少的同時又出現乳汁自溢的現象。在此過程當中，乳汁自溢又進一步丟失氣的載體(津血)，使氣無所依附而影響氣血在絡脈中的正常生理功能，進一步加重氣血的虛損而加重病情。

3 從泌乳素及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NEI)論缺乳、溢乳

泌乳素(prolactin，PRL)是垂體前葉在分娩前后分泌的多膚類激素[4]，直接作用于乳腺泌乳細胞膜上的受體，激活膜上腺苷酸環化酶(adenylate cyclase，AC)的活性而起泌乳作用[5]。PRL單獨存在時，對乳汁的細胞作用很小，必須與黃體素、催乳激素釋放因子，及其抑制因子、腎上腺皮質醇、生長激素、甲狀腺素和胰島素等共同作用，才能發揮刺激乳房分泌乳汁的功能。PRL是復雜的神經、內分泌和免疫網絡中不可缺少的調節因子[6]，是在下丘腦—垂體—靶腺軸功能正常的前提下，接受下丘腦傳入的抑制與刺激信號之間的平衡和外周血激素的調控而實現泌乳的功能[7]，并且可以調節生理性細胞及體液免疫反應，對于病理狀態(如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細胞及體液免疫功能的調節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6]。因此，產后缺乳及溢乳不僅是下丘腦催乳素釋放抑制因子和催乳素釋放因子的分泌失調或激素分泌功能低下導致，而是神經—內分泌—免疫(NEI)網絡相關環節的整體功能紊亂而出現的癥狀。

4 結合絡病學、NEI網絡論缺乳、溢乳

4.1 從絡脈的生理功能方面而論

從狹義的角度，絡脈又分為經絡之絡(氣絡)和血絡之絡(脈絡)，經絡之絡運行經氣[2]，發揮“氣主煦之”的生理功能；血絡(脈絡)之絡運行血液，發揮“血主濡之”的生理功能。基于氣血相關的絡病理論特色，氣血可分而不可離，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故而提出氣絡病變可引起脈絡舒縮功能及血液運行障礙的理論，并且在現代醫學中的氣與神經、內分泌、免疫功能具有高度相關性[8]，產后缺乳、溢乳的發病過程中，可將氣絡中縱向線性運行的氣的功能看作是垂體分泌的催乳素的作用，經絡中支橫別出的脈絡的功能看作是現代醫學中小動脈和微循環[9]，并且以往研究提出的 “脈絡—血管系統病”的新概念，亦證實脈與血管、脈絡與中小血管是微循環的同一性[9]。在產后缺乳、溢乳的發病過程中，筆者根據上述理論推出，以氣虛為主的氣絡病變導致絡中氣血陰陽的不足，即“絡虛不榮”，即葉天士所云：“其初在經在氣，其久入絡入血。”“絡虛不榮”可影響絡脈“行血氣”的基本功能[10]，也是影響現代醫學乳腺泡導管的排空不暢在內的分泌排泄功能[11]，即與中醫學“絡虛不通”理論相一致。

4.2 從絡脈的運行時速和常度而論

葉天士曰：“凡經脈直行，絡脈橫行，經氣注絡，絡氣還經，是其常度。”《針灸大成》亦指出：“自寅時起，一晝夜，人之營衛，則以五十度周于身，氣行一萬三千五百丈，脈行八百一十丈，運行血氣，流通陰陽，晝夜流行，與天同度，終而復始也。”氣血作為脈絡發揮功能的物質基礎，循脈絡流注運行，晝夜不息，如環無端地循環，此過程與現代醫學，神經傳導、血液運行，體液分泌等具有相一致性[12]。如PRL的分泌呈現晝夜節律性，如睡眠后分泌顯著增加，醒后1 h內急劇下降等，與脈絡運行的時速(時間與速度)相一致。另外，PRL的分泌呈現脈沖式分泌，如在早晨5：00～7：00最高，9：00～11：00最低，下午較上午高，這與脈絡運行的常度相一致，常度即氣血正常循環狀態和節律[7]。若產后睡眠不足，營養失衡，情緒激動、緊張等因素破壞PRL分泌的節律性，同時也會影響絡脈運行的時速與常度，必然導致乳汁的分泌失衡，即乳量的不足與分泌的紊亂。

5 小 結

NEI網絡是以各種神經遞質、神經肽、細胞因子、激素等為信息溝通的生物學語言的人體穩態機制的多維立體網絡結構[13]。“氣絡—NEI網絡”“脈絡—血管系統病”等概念可使臨床從更廣泛的視角去認識神經、內分泌、免疫各系統及其調控失常對其產后乳汁缺少及漏出的影響，從整體調和的觀念出發，除通絡藥品的運用以外，應更重視與補氣血藥之間的配伍，達到“以補為通”“補氣攝血”等作用而取得中醫學“陰平陽秘，精神乃治”的平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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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馬 虹)

1001-6910(2015)12-0008-02

R714.61

A

10.3969/j.issn.1001-6910.2015.12.04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流派傳承—天津哈氏婦科流派傳承工作室資助項目(LPGZS2012-04)

2014-12-16；

2015-0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