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樹與育人

王蘭秀

柳宗元在《種樹郭橐駝傳》里介紹了種樹行家郭橐駝種樹的方法，就是“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用到育人上就是“順孩子之天以致其性”。在孩子教育的問題上，要在遵循孩子成長規律的條件下，寬嚴相濟。

愛之太恩，憂之太勤，看似愛之，其實害之，對待孩子不要過分地溺愛。“賞識教育”的創始人周宏說：“沒有智慧的愛，將給孩子帶來傷害，愛得越深，傷得越重。”2001年廣州市海珠區某高校宿舍樓發生一起新生跳樓身亡事件，跳樓原因竟是豪仔（化名）剛入學無法適應集體生活和住宿環境，連續失眠兩天后從宿舍樓6樓一躍而下，當場身亡。豪仔是獨子，家庭條件優越，受到家人溺愛，這使他的獨立生活能力很差。試想，如果他的家人能夠及時正確地教導孩子面對生活，適時地放手，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殊不知，這一躍是對生命的輕視，是對親人的不負責。他走了，留給母親的是什么？是對兒子的痛惜，是對自己沒有盡好責任的悔恨，是對過度溺愛的反省。孩子成年了，該放手時就要放手，不要和“他植者”一樣，“旦視而暮撫，已去而復顧”，看似勤勉用心，實則非常盲目糊涂。因此，對孩子要愛，而不是溺愛，過度了就成了放縱。

對孩子不能溺愛，但也不能揠苗助長。最近，“虎媽”“狼爸”“鷹爸”的教育理念引起了社會熱議。他們有著相似之處，那就是對孩子的嚴格管教。“虎媽”蔡美兒罵女兒垃圾，要求每科成績拿A，不準看電視，琴練不好就不準吃飯；“狼爸”蕭百佑，口號是“三天一頓打，孩子進北大”，4個孩子3個被北大錄取；“鷹爸”何烈勝，讓只有4歲大的孩子在零下13℃的冰天雪地中帶著哭腔裸跑5分多鐘，他的目標是讓孩子10歲時進清華大學。不能完全否認虎媽、狼爸的教育模式，但高分并不意味著成功，更不等于幸福。“棍棒式”“辱罵式”的教育只是個例，對于絕大多數的孩子來說是不適合的。

在現實生活中，絕大多數的孩子在帶著應試教育的枷鎖跳舞。雖說早在1988年就提出了素質教育，二十多年過去了，有些學校不斷推出素質教育的新成果，如“體育班”“美術班”“電腦班”等，這些無一不掛著素質教育的招牌。然而現實狀況卻是孩子的學習負擔越來越重，玩的時間越來越少，厭學的學生越來越多，學生學得累，教師教得苦，家長管得難，真所謂“素質教育喊得轟轟烈烈，應試教育干得踏踏實實”。八十年代開始出現的一些“少年大學班”，出現的一些“天才兒童”， 雖然這些孩子在學問上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可是在道德、能力等方面又如何呢？三十年前進入中科大少年班的那些“天才、神童”，當他們進入壯年，寧鉑出家為僧了，干政隱居與世隔絕了，而謝彥波不懂得與人相處，沒能處理好與導師的關系，博士沒能拿下來。他們的老師汪惠迪就說：“人際關系這一課，心理健康這一課，整個班級的孩子都落下了，他的問題就尤其嚴重。”同學秦祿昌也說：“一旦過了那個年齡，這一課就永遠補不上了。”

反思教育之過，這些孩子不正像那一棵棵小樹嗎？他們本應玩耍的年紀，卻被送進少年班；他們本應健康成長，心理卻出現了問題。或許大人不該過早地讓孩子背負太多的期望，周弘曾呼吁：“只有擁有不怕輸在起跑線上的心態，才能真正贏在終點。”為了孩子的健康茁壯成長，也該松一松手了。

古語說：“愛其子而不教，猶為不愛也；教而不以善，猶為不教也。”尊重孩子是家庭教育的首要原則，真正的愛、理智的愛應該是愛而不嬌，愛而不溺，寬松而不放任，自由而不放松。只有尊重孩子的天性，針對他們的特點加以正確引導和教育，才能讓他們在快樂中成長，在成長中收獲快樂。“一花綻放不是春，百花開放香滿園”，這才是教育最終要達到的目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