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法在當代管理學研究中的應用及其啟示

○王小丹

（長江工程職業技術學院 湖北 武漢 430212）

實驗法在當代管理學研究中的應用及其啟示

○王小丹

（長江工程職業技術學院 湖北 武漢 430212）

統計了九種當代國際一流管理學期刊論文中管理實驗的應用情況，發現實驗法在管理學研究中尚有較大的應用空間。抽樣以《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為例證，概述了管理實驗的研究主題、設計思想、數據分析、研究假設的驗證等情況，總結出管理實驗應注意的事項：重視學術研究規范和研究假設；堅持以科學理論對管理實驗的導向作用；實驗法需與其他研究方法綜合使用發揮更大功效；必須遵從相關的倫理道德要求。

管理學 實驗法 管理實驗 實驗管理學

一、引言

伽利略是研究自然的實驗—數學方法的創始人。其創立的基于實驗和數理的科學研究模式極大地影響了后世的自然科學發展，但科學實驗法不是自然科學的“專利品”，它對社會科學領域也有重要的應用價值。汪丁丁教授認為，中國社會科學面臨的根本困境是“中國意義和學術規范”不能兩全，大量研究論文缺乏學術合法性，而實驗法具有很強的科學實證精神和規范的研究程序，對改善國內社會學科研究的欠規范現狀或許有所啟示。管理學研究中的實驗法，就是人工設置相應的模擬現場或真實的實驗室環境，通常讓被試對象按照特定的實驗程序完成規定的實驗任務，通過觀察、記錄、調查等方式獲得研究所需的各類定性或定量數據，揭示現象間的因果聯系和變化規律，它對管理學的科學化和現代化影響深遠。

二、管理實驗的應用概況

為全面了解實驗法在當代管理學研究中的應用現狀，統計了9種國際一流的管理學期刊數據，年限為20年，每年均隨機選擇該刊某一期刊載的論文，詳細數據見表1。

表1 管理實驗的應用概況

數據顯示，實驗法在樣本論文中共出現71次，占總論文數的7.3%。管理實驗在上述期刊論文中均有不同程度的應用，比重約3%~12%不等，其中有5種期刊比重為10%左右，最多的如《Journal of Management》有12篇論文使用了實驗法。但無一例外的是，上述期刊使用了實驗法的論文年均不足一篇，這表明：與調查、案例分析等管理學主流研究方法相比，實驗法的應用還是零散的；作為一種為管理學發展作出了重要歷史貢獻的研究方法，實驗法在管理學中的應用現狀與其價值和地位是不太相稱的，尚有很大的應用空間。

三、《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的例證

選擇上表中影響因子最高的國際頂級管理學期刊《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所載論文為抽樣研究對象，統計時間段為1991—2010年，詳細數據見上表。以下選取其中3篇有代表性的論文作為分析樣本，舉例概述實驗法在當代管理學中的應用，涉及這些管理實驗的研究主題、設計思想、數據分析、研究假設的驗證等方面。

Korsgaard等用實驗法證明了決策制定團隊成員的投入和影響力兩個要素與程序公正密切相關，而這種決策程序公正最終會影響他們的決策承諾、組織認同感、對領導者的信任。20個《財富500強》企業管理團隊遵照既定的實驗程序對相關案例進行戰略決策制定，團隊領導者的影響力、決策質量、參與者對程序公正的感知、抗議情緒等得以量化，結果表明：領導者可以通過改進決策程序來提升成員合作度和認同感而無須損害決策質量。

Gibson研究了在任務不確定性高、低條件下，人們對集體主義的選擇以及群體信念與群體效能的關系變化情況。代表東、西方文化傳統的294名香港和美國大學生分組參與了這項研究，研究者模仿公司董事會設計了實驗場景，不同實驗組的參與者分別代表“高級產品部”（代表高不確定性任務）和“商業拓展部”（代表低不確定性任務）根據相關材料進行戰略決策，實驗過程被錄像并請專家觀察、評價他們的群體效能與表現。

Jung和Avolio比較了個人任務與團隊任務條件下變革型、交易型兩種領導風格的頭腦風暴表現，在這項2×2的實驗設計中，分組受試的347名美國和亞洲大學生被要求用頭腦風暴法產生盡可能多的關于提升學校教育質量的建議，實驗最后采用自評和匿名評價的方法獲得數據，實驗結果證實：變革型風格領導下的集體主義者和交易型風格領導下的個人主義者能產生更多的建議。這些研究結果對公司發展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四、啟示

1、研究規范的重要性

在調查國外期刊論文研究方法過程中發現，大部分論文均有“研究假設”這一部分，應用實驗研究法的71篇文獻無一例外。研究假設是對某種行為、現象或事件做出的一種合理的、嘗試性的并有待檢驗的解釋，表明研究者對研究結果的一種設想，對研究問題中變量間關系的一種預期。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只有先“假設”才有可能有新的發現，“假設”是學術研究（無論其最終是被證明還是證偽）最重要的特征之一。縱觀國內的管理學研究，主流期刊所載論文遵循“提出研究假設—設計研究實驗—進行假設檢驗—得出研究結論”過程的并不多。

2、理論在先，實驗在后

這種“理論先行”的實驗研究邏輯是合理的。非科學理論指導下的實驗，即使程序毫無缺陷也得不到正確的結果，例如，歷史上空想社會主義者歐文按自己的設想和學說，在英美進行“社會主義”實驗的失敗從反面證明了科學的背景理論對實驗指導的必要性。

在具體的科學活動中，強調理論先行并不違背認識來源于實踐的原則。大多數科學研究選題是以問題為導向的，管理實驗在確定研究選題、建立研究假設甚至結果分析時，需要借鑒前人的研究成果，其研究假設更是建立在前人已有理論、知識上的，憑空不能產生合理的假設，指導理論正確是后期管理實驗進行的前提，有助于減少實驗的盲目性。

3、如何設計管理實驗

（1）選擇合適的被試人

研究者首先應根據實驗課題選擇恰當的被試，這些參與者應熟悉實驗流程，具有相應的素質，如文化知識或實踐技能。本文的實驗樣本中，研究者就根據需要選擇了實際的組織團隊、不同文化背景的在校大學生、私人投資者等作為實驗主體。

（2）對實驗變量的相關劃分與合理操作

因果聯系、相關性探究、研究假設的驗證是管理實驗最終的落腳點，這些實驗變量包括自變量、因變量、額外變量以及調節變量等，其交互作用是分析實驗現象和結果的關鍵。此外，還必須嚴格控制可能干擾實驗效果的額外變量，可采用的方法有排除法、恒定法、匹配法、隨機化法、統計控制法等。必要時，管理實驗還應借助相關設備如錄像機等記錄、捕捉實驗過程和動態。

（3）管理實驗的效度控制

管理學研究中的實驗多為自然實驗（或俗稱“現場實驗”），要保證實驗的結論質量必須進行內部效度控制，才有實驗所得因果聯系的信度。隨機分配被試和其他實驗要素到實驗組與控制組是一種辦法，根據實驗的具體需要，實驗者預期目的、情景、處置或“有意為之”的措施不能讓被試知曉以免造成主觀偏見，溝通中應盡量避免暗示，否則可能造成被試失去“平常心”，因迎合研究者而導致效度下降。此外，要克服實驗環境和研究者主觀期望對實驗效度的干擾，可采用的辦法有“盲試”和“雙盲實驗”。

4、與其他研究方法綜合使用

作為實證研究的一種，實驗法需要與其他研究方法綜合使用，相輔相成發揮更大的作用。本文調查到的管理實驗中應用了被試問卷調查、觀察訪談、計算機仿真等方法協助收集實驗數據，后期的數據處理離不開一些定量分析方法，如假設檢驗、線性技術、預測技術、相關分析、回歸分析等，而在論證假設、實驗總結時也廣泛地運用比較、歸納、邏輯等定性研究方法方法。

5、管理實驗中的倫理道德要求

管理實驗的基本倫理道德要求：對實驗被試無精神、肉體傷害，不對社會、社區秩序造成危害，影響控制在合法、可接受的范圍內。瞿寶忠提出有關實驗被試的倫理要求：“自愿受試”、為研究主試與被試信息保密、對被試無害（包括心理、人格、肉體等）、讓被試者知情。大規模的管理實驗還應考慮其社會后果，正如邏輯實證主義哲學家卡爾納普所舉的例子一樣：“對紐約市斷水供應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實驗，人們會不會狂暴起來或者變得無情呢？他們是否會試圖組織一次革命來反對市政府？當然，沒有任何一個社會科學家會建議進行這樣一個實驗，因為人民不允許社會科學家拿他們的必需品來開玩笑。”

6、實驗法的優勢與局限

實驗法在解答管理實踐中各種復雜現象、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方面有不可取代的優勢，研究者能夠根據具體需要主動設計或創造所需的、現實世界無法提供的理想實驗條件，進行現場實驗或情景模擬實驗。隨著與計算機仿真、網絡等技術相結合，實驗法將發揮更大的研究效力。

實驗法也存在難以操控、復雜、耗時費力等缺陷，這無疑影響了實驗法的廣泛應用，而且管理實驗的效度和信度也可能受到質疑：在自然科學實驗中，不論實驗被試、主試是何人，實驗是何時何地進行的，只要實驗設備、實驗程序等要素相同，實驗結論總是一致的，而管理實驗則很難達到這樣的效果。

[1]汪丁丁：中國社會科學的研究方法導論[J].財經問題研究，2008（10）.

（責任編輯：柯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