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
南歸
南木
江南的雨,纏纏綿綿,有著道不盡的溫柔。負笈北上,游學十載,只寒暑之際方得便歸來,于這輕靈的水鄉之春,真是久違了。
為何要去千里之外的北國?大概遠方于年少的我有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和未來遙相呼應,仿佛到達了遠方,就觸摸到了未來。猶記得高中時,老師說:我們這兒的山不過是小土丘,要看真正的山,就去北方吧。印象中,北方是雄峻的、硬朗的、深沉的;而南方是玲瓏的、孱弱的、輕浮的。北方是皚皚的白雪,而南方是萋萋的芳草。就這樣,尚未了解故土,就帶著懵懂的憧憬,踏上了去往京城的列車。
多年后,我慢慢認識到,遠方是我心中一個夢,一個能夠讓我俯視現在的更為純粹的理想國度。但那時,異鄉便是遠方,況且是南北之遙。事實上,每一座城市都有自身獨特的氣質與屬性,北方亦不能為任何一座城市所代表。慶幸的是,我所抵達的北京,有著豐富的層次感與極強的包容性。這里春秋很短暫,冬夏都來得熱烈而綿延,大風驟起,無邊落木蕭蕭下;這里古跡巍然,學人良多,聊到興起,便相約來日再會。曾經游走胡同,找尋皇朝氣象,恍惚間便溯游而上,穿梭于百年的風雨滄桑中;也曾經訪學問歧,受教大方之家,在故紙堆中沉浮,想要拂去舊日塵埃再現榮華。浮萍北漂的年輕人,想著人生的各種可能性,莫名興奮著。雖然無法規劃出未來的藍圖,但卻執著地相信著夢想的力量,相信這里就是夢想落腳的地方。
安說,北京夠大、夠雜,像他那樣的怪人也能安身立命——他只想在原野上做無人注意的那根草,悄悄地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