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及互補性研究

■ 孫石磊 趙玉潔 胡瑞法 教授 通訊作者（北京理工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院 北京 100871）

引言

自從2009年6月“金磚國家”（BRIC）領導人首次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會晤后并發表《聯合聲明》以來，“金磚國家”領導人建立了定期會晤機制。每次會晤都要發表有關金磚國家合作及在國際社會協調立場的聲明。然而，作為全球經濟領跑者的“金磚國家”間的合作能否持續，不僅取決于這些國家各自的經濟能否保持較快的速度增長，同時也取決于這些國家間經濟合作的密切程度。本文以“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為例，采用貿易互補性指數研究“金磚國家”經濟互補性；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強化我國與這些國家經濟合作的建議。

國內許多學者研究了“金磚國家”間的經濟合作問題。薛榮久（2012）分析了金磚國家貨物貿易的特點以及金磚國家之間貨物貿易的關系，提出了對金磚國家貨物貿易合作發展愿景與建議；韓文麗、孔翠（2012）利用顯性比較優勢，對金磚五國服務貿易結構和競爭力進行了分析。楊希燕、王笛（2005）運用貿易結合度、RCA指數、貿易互補性指數等指標對中俄貿易互補性進行了分析，發現中俄貿易互補性極強，并且潛力巨大；王伶（2012）對我國與印度的貿易互補性和競爭性進行了實證分析，得出了中印在初級產品上存在較強的互補性；在勞動密集型產品上存在激烈的競爭性，在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產品上存在一定的互補性。需要說明的是，上述研究由于均未能將我國與其它四國間的貿易關系進行綜合比較，從而使其結論無法判斷我國與這些國家未來經濟合作的可持續性，更無法得出如何強化我國與其它“金磚國家”合作的具體政策措施。因此這些文章存在著一定的不足，筆者為了解決這一問題，采用綜合互補性和細類的互補性兩個方面對我國和其他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關系進行比較。該研究不僅可以為我國制定和改進對其他金磚國家貨物貿易政策提供建議，也對我國與其他金磚國家在貨物貿易方面的合作交流有著指導意義。

研究方法與數據

本研究采用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建立兩國之間的貿易互補性指數，并以此分析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貨物貿易的貿易互補性。其相關計算公式為：

上式中RCAxik表示用出口來衡量的國家i在產品k上的比較優勢，Xik表示i國k類產品的出口額，Xi表示i國的產品總出口額，Wk表示世界k類產品的出口額，W表示該類產品全世界總出口額；RCAmjk表示用進口來衡量的國家j在產品k上的比較劣勢，Xjk表示j國k類產品的進口額，Xj表示j國的產品總進口額，Cijk表示i國和j國k類產品的貿易互補性指數；Cij表示國家i出口與國家j進口之間的綜合性貿易互補性指數。

一般認為RCAxik>1，表示國家i在k類產品上具有比較優勢，RCAxik<1，表示國家i在k類產品上不具有比較優勢。同時RCAxik越大，表示i國k類產品的比較優勢越明顯。同樣，RCAmjk指數越大，則表示j國k類產品的比較劣勢越明顯。如果i國k類產品上的比較優勢明顯，而j國在k類產品上比較劣勢明顯，則在產品k的貿易上i國的出口與j國的進口越呈互補性，即貿易互補性指數Cijk越大，兩國之間在k類產品上的貿易互補性就越強。在多種產品存在的情況下，兩國貿易的綜合性互補指數可用各產品所呈現的互補性指數的加權平均來計算。加權系數為世界貿易中各類產品的貿易比重Wk/W。當Cij>1時，說明兩國的貿易具有互補性，并且Cij越大，貿易互補性越強；當Cij<1時，說明兩國的貿易互補性較弱，并且Cij越小，貿易互補性越弱。

本研究采用的研究數據全部來自于世界銀行（2000-2012）、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數據庫（2000-2012）。并對貿易數據采用SITC Rev3標準（聯合國貿易標準委員會制定）進行分類，在此基礎上，本文分別計算了我國與其他金磚國家貿易總額、貿易互補性指數等。

我國與其他金磚國家的貿易現狀及互補性

（一）我國與其它金磚國家的貿易現狀

我國與其他“金磚國家”的貿易實現快速發展。在扣除物價因素的條件下，2000-2011年間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增長了1.3倍（見圖1a）。由2000年的1216.9億美元，增長到2011年的2828.5億美元；其中進口增長了將近1倍，出口增長了1.9倍。值得一提的是，從2006年開始，中國與其它四個金磚國家的貿易額增長速度加快了。除2009年受金融危機的影響有所下降以外，其他年份均有較大幅度的增長，2006-2011年間，進出口總額年均環比增長9.4%。

圖1 a 2000-2011年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億美元，2011年不變價）b 2000-2011年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額（億美元，2011年不變價）

圖2 2000-2012年中國與金磚國家貿易的綜合性互補性指數

我國與其他四個“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呈現不同的變化（見圖1b）。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增長最快的是巴西，扣除物價因素的影響，2000-2011年間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增長超過了2.8倍；其次是印度，2000-2011年間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增長了2.3倍；與南非的貿易額也快速增加，2000-2011年間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增長了1.9倍；我國與俄羅斯的貨物貿易額增長幅度最小，但是2000-2011年間也增長了0.3倍。

（二）我國與其它四國的主要貿易領域

我國與其它金磚國家的貿易領域分布在除飲料和煙草及動植物油、油脂和蠟外的所有領域（見表1）。聯合國貿易委員會制定的SITC Rev3標準進行分類，在全部10類產品中，2010-2012年平均，我國和其它金磚國家的貨物貿易以非食用材料最大，達到645.65億美元，占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24.56%；機械和運輸設備次之，達到580.67億美元，占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22.09%；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第三，達到392.12億美元，占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14.91%；礦物燃料、潤滑劑第四，達到290.63億美元，占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11.05%；上述四類產品總和，占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72.61%。動植物油、油脂和蠟，以及飲料和煙草年進出口總額僅分別才達12.21億美元和4.88億美元，二者之和還不到我國與其它四國貨物貿易總額的0.7%。

我國從其它金磚國家進口主要以資源型產品為主（見表1）。其中對礦產資源（非食用材料）和石油（礦物燃料、潤滑劑）類產品的進口分別達到635.5億美元和279.3億美元，分別占與其它四國全部進口產品貿易總額的46.75%和20.54%；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和分類商品的進口也分別達到139.9億美元和161.1億美元，分別占與其它四國全部進口產品貿易總額的10.29%和11.85%。我國對其它6類產品的進口總和僅占到全部進口額的10%。

我國對其它金磚國家出口最多的為機械和加工產品（見表1）。其中對機械和運輸設備的出口高達556.1億美元，占對其它四國全部出口額的43.80%；對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和雜項制品的出口額分別達到252.3億美元和259.8億美元，分別占對其它四國出口總額的19.87%和20.46%；另外，對化學品及相關產品的出口也達152.5億美元，占對其它四國出口總額的12.01%。對其它6類產品的出口總和還不到全部出口總額的4%。

我國與其他四國的貿易領域存在顯著差異（見表1）。我國從巴西進口以礦產資源（主要為鐵礦石）為主要內容的非食用材料占絕對優勢，2010-2012年平均，占我國從巴西進口總額的76.74%，達365.2億美元；而進口的礦物燃料、潤滑劑占總進口額的9.65%（45.9億美元）。從俄羅斯進口以能源和礦產資源為主，其中以進口石油為主要內容的礦物燃料、潤滑劑占全部進口額的59.13%（217.6億美元），非食用材料占18.79%（69.2億美元）。從印度進口以非食用材料的礦產資源為主，為121.0億美元，占全部進口額的57.61%；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進口為45.1億美元，占全部進口額的21.47%。我國從南非進口以分類商品所占份額最大，達全部進口額的52.69%（161.0億美元）；其次為非食用材料（26.25%，80.2億美元）和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14.90%，45.5億美元）。

與進口不同，我國出口其他四國的產品主要集中在化學品及相關產品，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機械和運輸設備以及雜項制品四個領域（表1）。其中對巴西、俄羅斯和南非的出口主要集中在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機械和運輸設備以及雜項制品三個領域，分別占對其全部出口額的87.19%，89.04%和89.44%；對這三個國家的化學品及相關產品的出口分別占對其全部出口的9.55%，5.22%和7.25%。我國對印度的出口領域與其他三國略有差異，其中機械和運輸設備，化學品及相關產品和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三類產品占對其出口總額的88.78%，而雜項制品也占對其出口總額的8.36%。

（三）我國與其它金磚國家的貿易互補性

不考慮分類別的產品貿易，我國從其它金磚國家進口產品的貿易互補性較強，出口其它金磚國家產品的貿易互補性則較弱（圖2）。2012年我國從其他金磚國家的進口貿易綜合互補性指數均大于1（見圖2b），其中，我國從巴西、南非和俄羅斯進口的這一指數均明顯大于1，表明從進口貿易分析，我國與上述三國有較強的互補性，我國從上述三國的進口貿易促進了我國和這三個國家經濟的發展。需要說明的是，我國從俄羅斯的進口貿易綜合互補性指數自2000年開始便一直呈現下降趨勢，直到2006年開始回升，僅從2011年開始大于1，由互補性較弱轉變為互補性較強。與進口貿易不同，我國對其它金磚國家出口貿易的綜合互補性指數除2007年后的俄羅斯外，其余均小于1（見圖2a）。表明從我國對其它四國的出口上，除俄羅斯外互補性均較弱，我國增加出口僅有利于中國和俄羅斯的經濟增長。

考慮分類別的產品貿易，我國從其它金磚國家進口產品貿易互補性較強的領域主要集中在與原材料相關的非食用材料和礦物燃料、潤滑劑上（表2）。我國與其它金磚四國在非食用材料進口貿易的互補指數均較大，其中與巴西和南非的互補性指數分別達到23.03和16.04，即使與俄羅斯的互補性指數最小，也達到2.52，表明我國從其他四個金磚國家的相關原材料進口均有益于促進所有金磚國家的經濟增長。值得說明的是，我國進口俄羅斯和印度的礦物燃料、潤滑劑的互補性指數分別高達6.30和1.71，表明我國對這兩個國家的該類產品進口也具有高度的互補性。另外，我國進口巴西的食品及活畜（互補指數1.13）和動植物油、油脂和蠟（互補指數1.78），我國進口印度和南非的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互補指數分別為1.27和1.46），進口俄羅斯分類商品（互補指數為1.08）也具有較高的互補性。

表1 2010-2012年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貨物貿易進出口領域

表2 2010-2012年中國與其他金磚國家平均分類產品的互補性指數

與進口相對應，我國出口其它金磚國家產品貿易互補性較強的領域主要集中在雜項制品，機械和運輸設備和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三大類產品上（見表2）。其中雜項制品，機械和運輸設備兩大類產品出口互補性較強的國家為巴西、俄羅斯和南非，對以材料分類的制成品出口互補性較強的國家為巴西、印度和俄羅斯。然而需要指出的是，與進口產品的貿易互補性相比，我國出口其他四個金磚國家的貿易互補性要小的多。這可能與我國的出口對象國較為分散有關。

結論與政策建議

我國與其他金磚國家的貿易快速發展，在扣除物價因素的條件下，2000-2011年間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增長了1.3倍。在經濟增長對外貿的依賴度高達50%（世界銀行2012年的數據）的條件下，我國與金磚國家間貿易的快速發展，無疑為我國經濟的快速增長起到了促進作用。為此，我國政府應繼續努力推動金磚國家間經濟合作新機制的建立，促進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我國從其它金磚國家進口產品的貿易互補性較強，出口其它金磚國家產品的貿易互補性則較弱。為此，為了更好地利用金磚國家的經濟合作機制，我國政府應該充分考慮有效利用進口貿易互補性較強，規避出口貿易互補性較弱的特點，促進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和金磚國家經濟合作機制的深化和強化。

我國從其它金磚國家進口主要以資源型產品為主，出口以加工型產品為主，這仍將是未來我國參與金磚國家經濟合作機制的主要特征。為此，我國政府在相關的建立金磚國家合作機制過程中，應該充分強調我國從這些國家進口資源型產品對這些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同時，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由于我國出口這些國家的貿易互補性雖然較弱，但互補性指數仍大于1，我國對這些國家的出口仍會顯著促進這些國家的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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