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國際經驗視角談中國發展中產階層的政策工具創新

■ 高斌 趙冰（河海大學商學院 南京 211100）

引言

全球經濟再平衡需要亞洲國家有更多的消費，而促進消費的途徑之一就是發展中產階層。中產階層是指：享有一定數量的寬裕收入的家庭，在滿足了基本的生活之后，還有更多的節余可以追求更高層次的消費。依據世界銀行的標準，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中產階層每人每天的支出為10-100 美元。

如果沒有龐大的中產階層，一個國家就很難創造支撐其經濟發展所需的消費市場、制度化的儲蓄和社會動員力。進一步拉動消費需求、保持經濟的穩定增長、避免中等收入陷阱，離不開中產階層的快速穩定健康的發展。同時，全球經濟結構的迅速變化引起了世界經濟動蕩，影響很多國家經濟發展，使中等收入階層的發展陷入困難。這些問題使我國必須重視中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背后的結構和方式，而這些問題的解決又需要中國平衡各種政策。

發展中產階層的國際背景

2015年，國際經濟發展環境更加復雜。美國等發達國家經濟體制分化加劇。由于經濟周期增長，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經濟發展速度在減慢，顯著的影響了全球經濟的復蘇。加上國內資源環境的制約，中國經濟形勢面臨著發展的“新常態”。

世界銀行2007年報告中提出中等收入陷阱的概念。報告指出，東南亞和拉丁美洲的一些國家（馬來西亞、阿根廷、智利等），在人均收入達到中等水平后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經濟長期停滯不前。圖1列舉了一些曾經增長迅速，但卻長期停留在中等收入水平的國家。其中，巴西從1970年開始以每年9%的增長速度發展，1980年國民凈人均收入達到3527美元，但隨后發展速度平緩，2005年，巴西調整后的國民凈人均收入為3858美元，25年期間的年均增長率僅為0.3%。

對比一些國家中產階層的規模，可以更加直觀地看出中產階層對一個國家持續發展的重要性。表1列舉了上述國家和對比國家的中產階層所占比重及人均收入水平。

圖1和表1結合分析可知，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國家的中產階層比重較低，例如摩洛哥和菲律賓。說明即使國家的經濟經歷過快速發展，如果中產階層所占比重較低，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可能性就會較高。由表1可知，保持快速增長的國家擁有強大的中產階層，例如波蘭和俄羅斯。

為了保持經濟持續發展，必須壯大中產階層，這就要求增加個人收入和消費在GDP 中的比重。由表2 可知，中國居民的最終消費只占總產出的37%，遠低于其它南亞國家和國際平均水平（61%）。

發展中產階層的重要性

中產階層的特征表現為耐用消費品擁有率較高和其需求有較高的收入彈性。可見，中產階層的重要之處在于他們的消費以及他們對產品質量與差異化產品的支付意愿。Murphy（1989）指出，中產階層愿意為高質量、差異化的產品和服務支付溢價，這種消費行為促成了創新和產品的差異化，增加了對新產品開發和銷售的投資。因此，一個規模龐大的中產階層可以加速新產品在國內的工業化進程。Nomura（2009）認為，在人均收入6000美元左右，消費者的需求曲線會出現一個拐點，此時，對耐用品以及很多新服務的需求收入彈性顯著大于1。

圖1 調整后的人均凈國民收入

中國發展中產階層的緊迫性和可行性

（一）“新常態”下中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面臨較大壓力

2014年中國經濟的主要指標并不樂觀：2014年中國經濟增長7.3%，比2013年下跌0.4個百分點。其中，第一、第二和第三產業增速分別下降了0.2、0.6和0.4個百分點；居民消費價格增長幅度下降0.6個百分點；工業品出廠價格回落了1.7%，仍處于通縮區間；房地產銷售面積和銷售成交額下降顯著，嚴重打擊投資者信心，極大影響了房地產相關行業；外貿形勢低位徘徊，出口和進口的增速分別比上年回落1.9 個和1.5 個百分點。

表1 2011年不同國家的中產階層所占比重及人均GDP

表2 不同國家居民的最終消費占總產出比重

（二）中國的中產階層規模還有較大成長空間

許多公司和機構對中國的中產階層進行了測算。美林銀行預計，到2016年，中國的中產階層人數將達到3.5 億。麥肯錫推測2025年中國的中產階層人數將達到6 億。按中國國家統計局對中產階層的定義測算，到2020年，將有45%的中國城市人口成為中產階層。中國目前仍有26%的人口每天的支出水平在5-10 美元，41%的支出水平僅為2-5美元，因此，中國中產階層成長空間較大。但中國中產階層的發展將取決于中國政府的政策能夠提高居民收入在GDP中的份額、刺激國內消費的增長。

中國發展中產階層的政策工具創新

發展中產階層可以通過名義匯率緩慢升值的辦法以逐漸提高勞動收入占GDP的比重，但是這會減緩勞動力從農村到城市的轉移。不過政府可以同時采取其它政策消除該不利影響。同時需要運用財政政策推動利潤向居民部門的流動。

（一）提高勞動收入占GDP 的比重

根據日本和新加坡的經驗來看，對匯率進行大幅度調整，不利于經濟的發展。但中國和世界其它地區的生產率差異顯著，所以持續的匯率變動不可避免。名義匯率的緩慢升值將導致實際匯率升值，最終提高實際工資，促進企業提高生產率和引進新科技。

（二）利潤流向居民部門

國有企業和國有控股企業的利潤更加公開化透明地轉移給財政部門，有利于減少居民和企業的稅賦，降低勞動稅直接促進了收入向居民部門的傾斜。而將國有企業的收入用于提供公共服務也間接實現收入向居民部門的傾斜。

（三）人力資本的積累

拉丁美洲的快速增長年代的確創造了中產階層的萌芽，但政治和制度上的原因使其最終沒有使中產階層發展壯大，并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巴西近年來注意積累人力資本，發展中產階層，經濟也因此得到快速增長。人力資本的積累是促進社會流動和培養中產階層的關鍵。

勞動力從低生產率的農村轉移到高生產率的城市，增長的受益者就是這些移民。勞動力轉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越大，居民收入的增加就越多。新型的移民工人不再是只為了工作，獨自離開生活的地方去到別的城市工作的人，而是和家人一起到新城市里面工作生活，這樣有利于加快中產階級的發展。因此需要更加重視農村教育，特別是職業教育的質量，以提高移民的學習能力和職業技能。

（四）降低中小企業的融資成本

2014年，為了促進實體經濟的發展，中國人民銀行創新性的使用了各種調控手段，比如，再貸款、PSL 和定向降準，更加合理的優化社會資金結構。但是“三農”和小微企業融資依然面臨很大的挑戰。當前，90%的企業融資需要依靠銀行的信用貸款，使得儲蓄轉化為投資的效率低下。因此，需要在規范的市場規則條件下，鼓勵金融市場的多元化發展，為中小微企業提供必要的金融和商業服務。

大力發展資本市場，促進直接融資，調整和變革股權和債券融資的市場化制度。必須豐富融資方式和渠道，推動基金、保險以及場外市場交易。豐富金融工具和產品供給，以健全促進社會儲蓄高效轉化為投資的機制。進一步加強內地與香港兩地股市的互聯互通，完善“滬港通”交易體系，適時推出“深港通”。加快推進股票發行注冊制的改革，還權于市場和投資者。

發展中小金融機構推動中小企業發展。鼓勵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服務領域、推動民間借貸的合法化、適當放寬村鎮銀行的市場準入、引導并規范互聯網金融的發展。

加強政策性金融體制對中小企業的支持。健全金融中介服務體系，專門為中小微企業成立有針對性的政策性銀行和建立小微企業風險補償機制，降低中小企業獲得融資的難度。

結論

合理的經濟原理并不能準確地轉化為唯一的一攬子政策，而是需要考慮特定的經濟與社會現實，并結合相應的國際經驗。在全球化和信息化的背景下，中國社會主義建設既面臨機遇也面臨挑戰。中國必須運用更多的政策工具發展壯大中產階層，依靠國內市場拉動需求增長，以保持中國經濟持續長久的發展。并借鑒世界各國的發展經驗，制定不同的經濟政策，促進中產階級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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