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芳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于2014年10月7日在最新一期《世界經濟展望》中說,各國未能從戰后最嚴重的經濟衰退中強勁復蘇意味著經濟面臨停滯不前的風險,或者說是持續低迷。IMF說,它預計2014年的全球經濟增長幅度為3.3%,預計2015年的經濟增長幅度較2014年略有提升,為3.8%。鑒于尚未出現強勁的需求增長,從中期來說,低產出增長和 “長期的停滯”仍是重要風險。IMF稱,美國在2014年的緩慢開局意味著,其2014年的增長率為2.2%,2015年為3.1%。歐元區2014年的經濟增長率預計為0.8%,2015年為1.3%。日本公共債務債臺高筑加上人口老齡化,意味著近兩年的增長率都低于1%。IMF預計中國2014年經濟增長7.4%,2015年中國經濟增速將放緩至7.1%。
2014年全球各大經濟體發展出現了新變化,美國美元出現一枝獨秀,債市意外的一度狂歡。三季度以來,美國就業形勢好轉和經濟復蘇加快,美元指數一路高歌猛進,美元的堅挺以及美債利率上升,導致原油、鐵礦石、貴金屬等產品“跌跌不休”。“安倍經濟學”是大量印鈔并通過舉債支出以促使日本走出長達20年的通縮與停滯,不但毫無成效,而且正在邁向災難。其終局恐怕是通脹性蕭條。跛腳“安倍經濟學”繼續依賴日元貶值,不僅對貿易關系密切的國家產生溢出效應,也會大大推升國內金融風險。“以鄰為壑”的日元貶值政策會直接影響韓國、中國和東南亞國家對日出口。日本經濟因不能融入歐亞大發展而呈現夕陽式走向。對于歐元區未來的經濟前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表示,近期一系列令人失望的數據(尤其是歐元區最大經濟體德國國內需求“意外”疲弱的數據)已令歐元區經濟溫和增長的預估成為了疑問。對于歐洲央行近來維持利率在低點并向銀行系統進一步注入資金的做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表示理解和歡迎,并且認為如果通貨膨脹前景沒有改善,通脹預期繼續下滑,歐洲央行很可能會愿意采取包括購買主權債券在內的更多行動。數據顯示,在過去一年間歐元區物價僅上漲了0.4%,而這與歐洲央行設定的2%的通貨膨脹目標相距甚遠。俄羅斯主要面臨資本外逃、盧布貶值和融資成本上升三大風險,經濟下滑不可避免。俄羅斯經濟還命懸油價。原油價格下跌直接拉動盧布貶值,使得俄羅斯的國家財富相對于全球其他主要貨幣急速縮水。2014年6月油價急速下跌之后,由于石油與天然氣收入占到俄羅斯整體預算收入的一半以上,在過去的半年多時間內,盧布從1美元兌35盧布,到12月16日跌至1美元兌80盧布。從2014年初以來,盧布匯率已總計下跌近60%,俄羅斯打響了“盧布保衛戰”,但匯率依然跌跌不止。
2014年全球金融市場出現了全球股市有漲有跌(美國和中國股市上漲較多)、黃金市場繼續下跌、外匯市場美元繼續走強、歐元和日元繼續走弱。一是全球股市有漲有跌,20014年12月30日,道瓊斯工業指數為18009.69點,比上年末的16493.37點上漲達9.19%;納斯達克綜合指數為4799.01點,比上年末的4150.90點上漲15.61%;倫敦金融時報100指數為6555.24點,比上年末的6727.04點下降2.55%;日經225指數為17450.77點,比上年末的16291.31點上漲7.12%;香港恒生指數為23501.1點,比上年末的23244.87點上漲1.1%;上證綜合指數為3165.82點,比上年末的2097.53點上漲達50.93%;深證成分指數為10722.26點,比上年末的7999.30點上漲達34.04%。二是國際黃金市場繼續下跌。2014年12月30日紐約期金每盎司1194.40美元,比2013年末的1202.50美元下跌0.67%。三是全球外匯市場美元繼續走強,2014年12月30日,紐約匯市歐元兌美元為1.2173美元,比2013年末的1.3783美元,美元升值13.2%;1美元兌日元為119.11日元,比2013年末的105.15日元,美元升值13.28%;英鎊兌美元為1.5560美元,比2013年末的1.6478美元,美元升值5.6%。
世界經濟仍處在國際金融危機后的深度調整期和復蘇放緩期,2015年世界經濟增速可能會略有回升,但總體復蘇疲弱態勢難有明顯改觀,國際金融市場波動加大,國際大宗商品價格波動,地緣政治等非經濟因素加大。
2015年世界經濟在持續復蘇的背景下,也面臨多重風險。首先,在信貸需求疲軟短期難逆以及全球大宗商品價格持續下行等因素的影響下,通縮壓力仍將阻礙全球經濟復蘇。其中,歐元區的通縮壓力不容小覷。除此之外,美聯儲QE退出、埃博拉病毒以及地緣政治被視為2015年全球經濟的三大風險。
全球大宗商品 “跌跌不休”。種種跡象表明,大宗商品市場已踏上了漫漫熊途。在通常情況下,大宗商品有兩大屬性決定其價格走勢,一個是與美元匯率反向相關的金融屬性,一個是與經濟基本面和供需緊密相關的商品屬性。目前來看,這兩大屬性均不利于商品價格回升。首先,美聯儲如期結束QE并揚言2015年年中首次加息的舉動,讓美元長期走勢更加穩固。美元的堅挺以及美債利率的上升,必將給美元計價的大宗商品造成直接打擊。其次,盡管美國經濟持續復蘇,但歐洲、日本以及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狀況并不理想,增速放緩導致需求端乏力,供需面失衡引發價格回落。除此之外,技術革新也致使大宗商品供給處于歷史高位。以能源市場為例,隨著美國頁巖技術、生物技術和深海技術日趨成熟,能源供應的革命性突破讓傳統市場“震感”強烈。
日本經濟衰退,影響全球經濟復蘇。雖然安倍采取了極端擴張性的貨幣政策,但世界第三大經濟體日本還是陷入了衰退。日本正冒險推行貨幣戰爭政策,正嘗試通過讓日元大幅貶值令自己獲得相對于其他經濟體的優勢。這種以鄰為壑的政策可能對德國尤其危險。因為日本和德國都在很大程度上依賴出口,有著類似的經濟結構。日元貶值達到了專家在數月前不曾料到的程度。日本的國家負債2013年已超過千萬億日元大關,情況可能失控,令日元暴跌。這不僅給德國出口業造成風險,還會向西方輸出通縮。日本有可能將歐元區推向日本式的螺旋式下降。
全球新興市場再遇貨幣貶值風險。受多重利空因素影響,近幾個月新興市場貨幣全面下跌。其中,俄羅斯盧布對美元自2014年初以來已累計下跌近60%,巴西雷亞爾對美元匯率在最近三個月也下跌了17%,哥倫比亞比索在過去5個月里累計下滑約23%。與8月份相比,韓元下跌約8.5%,南非蘭特下跌約7%,印尼盧比下跌6.5%,馬來西亞林吉特下跌4%。此輪新興市場貨幣廣泛貶值主要受到了多重外部因素的推動,首當其沖的是美元走強。其次是國際原油價格大幅下跌也是部分新興市場產油國貨幣貶值的主要推力。第三,部分地區地緣政治風險增加也拖累了新興市場貨幣的走勢。隨著烏克蘭局勢惡化,西方國家對俄羅斯采取的數輪經濟制裁給俄羅斯造成了負面影響。
目前來看,全球經濟確已顯現通縮征兆。對此,多家國際機構已發出警告。經合組織不久前稱,2014年10月份34個成員經濟體的年通脹率持平于1.7%。在二十國集團中年通脹率已從2.6%下降至2.5%。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更是在最新版的《全球經濟展望》中將此視為全球經濟復蘇的最大威脅。英國《金融時報》刊發題為《世界需要合作抵御全球通縮》的文章稱:全球各主要經濟體可能都將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全球范圍內通縮正在到來……歸根結底,在上輪金融危機后,全球主要經濟體并沒有尋找到更新與更有力的增長點,經濟復蘇始終低于預期。當總需求長期低于經濟所能提供的產品和服務,從而形成負的產出缺口時,具有破壞力的通縮就產生了。這促使企業削減產品價格和工資,而這些反過來又進一步地削弱總需求。
世界經濟面臨“新平庸”風險,其特征是一種持續的低經濟增長和高失業率狀態,它影響包括發達國家在內的很多經濟體,而且“新平庸”還受到來自地緣政治因素以及各國央行不同步的貨幣政策的威脅,全球政策制定者還面臨金融危機遺留下來的高債務和高失業率等難題。
面對世界經濟復蘇還有諸多不確定因素和風險,2015年我國經濟發展要趨利避害、順勢而為,要防范各類風險。現提出以下十條對策與建議。
(一)世界經濟呈現結構調整趨勢,我國經濟發展也必須要抓好結構調整。各國已經逐漸達成共識:結構調整是實現經濟穩定復蘇的最佳方案。因為結構性改革,一方面能夠激發內生可持續的增長潛力,有效增加需求和提升經濟增長預期;另一方面能夠拓展財政和貨幣政策的空間,加強其政策效果。目前,結構性改革的必要性和緊迫性是世界范圍的,對于發達國家主要體現在就業、教育、社會保障、主權債務等領域,對于新興和發展中國家則主要體現在產業結構、地區結構、城鄉結構以及收入分配、商業環境、地方政府債務等結構性瓶頸。盡管國別差異明顯,但各國經濟發展所面臨的深層次問題則大體一致,即結構失衡。因此,世界范圍的結構調整具有較為堅實的國別基礎。中國目前正在面臨深化改革,結構調整是其內涵之一。中國的改革對此輪世界經濟結構調整具有引領作用。因此,IMF在全面下調經濟預期的情況下,維持對近兩年中國經濟增速7.4%和7.1%的預期,折射出對中國經濟表現的肯定。
(二)為防范美國巨額債務風險,防范我國巨額外匯儲備受損風險,必須要采取多渠道投資,以減持美債。目前,不斷膨脹的美國債務仍是全球市場隱藏的 “定時炸彈”。根據三大評級機構認定美國3A評級的前提條件是債務占GDP比重不超過110%,這意味著如果美債繼續按照目前速度增加,那么極有可能遭遇降級,這勢必導致全球資本流動出現劇烈波動,資本可能大幅回流美國尋求避險,全球股市特別是新興市場會受到較大沖擊,風險資產可能出現拋售。因此,美國債務問題仍將是影響世界經濟和全球市場的“黑天鵝”。我國必須及早采取預案應對措施,以防患于未然。
(三)為防范日本經濟出現通脹性蕭條,我國有關部門應早作應對預案。中國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曹遠征指出,日本寬松刺激措施是“火中取栗”,高額財政赤字會讓日本變成歐洲,出現債務危機。分析指出,鑒于2014年公共債務規模將達到GDP的245%,日本不會允許利率上升,因為即使小幅上漲,日本財政也會面臨威脅。為此,為防范日本出現通脹性蕭條和日元貶值風險,我國有關部門應早作應對預案,應減少日元儲備,以防范日元貶值對我國經濟發展造成損失。
(四)面對大宗商品“跌跌不休”,我國有關部門應抓緊有利時機,動用過多的外匯儲備,購進石油、鐵礦石、谷物等大宗商品,增加戰略物資儲備。國際油價由2013年的90美元跌至2014年12月8日的63.05美元,下跌了29.94%。全球重要商品價格指數(CRB)自2014年4月29日569點收盤之后,在過去近7個月時間內大跌近100點,重新回到2010年7月的水平,跌幅逾15%。以目前的價位水平看,有利于企業降低約9.64%的運輸成本,進而降低約6.27%的物流成本。低油價使航空、旅游、商業等行業都獲益匪淺,從而減少普通消費者的出行成本,間接刺激了消費,進而降低了我國經濟轉型升級的成本。同時,還是增加戰略物資儲備的好時機。2013年底,我國戰略原油儲備能力為1.4億桶。根據此前發改委公布的規劃,在2020年前,我國三期石油戰略儲備基地的硬件設施將全部完成,累計儲備能力將提升至8500萬噸,即約6億桶。而現在無疑是“逢低吸納”的最好時機。
(五)在后國際金融危機時期,我們應該全力推動改革創新,挖掘新的增長點和驅動力,打造強勁、可持續增長格局。在后國際金融危機時期,增長動力從哪里來?毫無疑問,動力只能從改革中來、從創新中來、從調整中來。我們要創新發展理念,從傳統的要素驅動、出口驅動轉變為創新驅動、改革驅動,通過結構調整釋放內生動力。我們要改變市場管理模式,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我們要推動科技創新,帶動能源革命、消費革命,實現新技術革命。我們要推動互聯網經濟、城鎮化、藍色經濟等領域合作,探討跨越“中等收入陷阱”。
(六)面對如何在后國際金融危機時期謀求新的增長動力,我們應該大力推進全球經濟一體化,打造有利于長遠發展的開放格局。亞太經合組織應該發揮引領和協調作用,打破種種桎梏,迎來亞太地區更大范圍、更高水平、更深層次的新一輪大開放、大交流、大融合。要打破亞太內部的封閉之門,敞開面向世界的開放之門。大力推進亞太自由貿易區進程,明確目標、方向、路線圖,盡早將愿景變為現實,實現橫跨太平洋兩岸、高度開放的一體化安排。
(七)面對破解區域經濟合作碎片化風險,我們應該加快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打造全方位互聯互通格局。互聯互通是一條腳下之路,無論是公路、鐵路、航路,還是網路,路通到哪里,我們合作就在哪里。互聯互通是一條規則之路,多一些協調合作,少一些規則障礙,我們的物流就會更暢通、交往就會更便捷。互聯互通是一條心靈之路,你了解我,我懂得你,道理就會越講越明白,事情就會越來越好辦。
(八)面對全球新興市場貨幣貶值風險,各新興經濟體國家必須要采取有效措施,打響 “貨幣保衛戰”。有關新興經濟體國家,可采取加息、拋售美元、提高存款準備金率等穩定匯率的措施,以對抗貨幣貶值的風險。比如俄羅斯央行于2014年12月16日將指導利率從10.5%提高到17%,還三次動用外匯儲備,累計達45億美元。官方數據顯示,俄羅斯央行在2014年10月和11月分別拋售272億美元和7.74億美元。此外,俄羅斯央行11月28日宣布,為限制投機行為,規定從12月1日至12月14日,外匯市場每天交易總額不超過20億美元。12月18日,俄羅斯政府和央行推出組合拳(支持銀行業,包括注入流動性和放松資本金要求等等),18日,盧布匯率大幅反彈讓盧布匯率升至1美元兌60盧布以內。巴西央行、印尼央行、尼日利亞央行等都紛紛宣布提高銀行基礎利率,打響了“貨幣保衛戰”。目前人民幣與盧布實現直接兌換情況下,盧布走勢不穩,不利于人民幣匯率穩定,尤其不利于中國對俄出口的增長。據悉,中國對俄出口的小家電、輕紡產品受到沖擊。盧布持續快速貶值,中國持有的盧布資產可能成為“燙手山芋”。在對風險保持理性態度的同時,將俄羅斯這樣一個資本自由流動的國家作為一個案例,研究其經濟金融風險,對我國經濟走穩、走好對外開放之路大有裨益。
(九)為應對“全球通縮”風險,將會影響我國出口難以較快增長,我國應靠內需增長拉動。正如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的必須采取正確的消費政策,釋放消費潛力,使消費繼續在推動經濟發展中發揮基礎作用。在應對“全球通縮”風險中,在對外投資上應以現金類資產為主,權益類資產盡量選擇有足夠抗周期能力低估值品種,同時全球投資要分散風險。
(十)如何應對世界經濟面臨“新平庸”風險,拉加德指出:各經濟體的政策制定者應當調用所有可能的政策工具來應對這一風險。包括貨幣政策、有助于經濟增長和環境保護的財政政策以及結構性改革政策。各經濟體的政策制定者既要關注經濟所面臨的中期風險,也要增加短期經濟需求,對于有必要、財力允許而且能夠高效進行的基礎設施建設,也應采取支持態度。
[1]英國《衛報》網站10月7日報道.IMF下調全球增長預期[N].參考消息,2014-10-09.
[2]王成洋.“安倍經濟學”讓日本經濟走向夕陽[N].金融時報,2014-12-16.
[3]本報綜合整理.IMF警告全球經濟下行風險仍顯著[N].中國城鄉金融報,2014-11-17.
[4]張環.“全球通縮”成新挑戰 [N].金融時報,2014-12-10.
[5]張環.大宗商品 “跌跌不休”[N].金融時報,2014-12-12.
[6]日本《每日新聞》11月18日報道.日本衰退對全球經濟影響幾何[N].參考消息,2014-11-19.
[7]廖冰清.全球新興市場再遇貨幣貶值風暴[N].經濟參考報,2014-12-12.
[8]張環.需求端持續低迷 警惕全球性通縮來襲[N].金融時報,2014-11-27.
[9]蔣旭峰.拉加德:決策者應各展其能迎戰“新平庸”[N].經濟參考報,2014-11-19.
[10]閆坤,于樹一.世界經濟呈現結構調整趨勢[N].經濟參考報,2014-11-6.
[11]張茉楠.美債仍是觸發全球風險的“黑天鵝”[N].經濟參考報,2014-12-08.
[12]周琰.油價“八連跌”的利與弊[N].金融時報,2014-11-17.
[13]習近平.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系[N].人民日報,2014-11-12.
[14]王成洋.盧布暴跌點燃新興市場避險情緒[N].金融時報,2014-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