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影片《羅丹的情人》講述了法國著名的雕塑家奧古斯特·羅丹的情人,卡密兒·克洛岱爾,從一位才華橫溢,美麗與智慧并存的女雕刻家逐漸變成患有精神病的瘋女人的故事。本文通過瘋女人的形成過程,形成的原因與擺脫瘋女人的途徑三個方面來分析影片,旨在呼喚女性應擺脫男權的統治,擁有自我意識,追求自己的人生價值。
關鍵詞:瘋女人;女性主義;卡密兒;羅丹
影片《羅丹的情人》,原名為 “Camille Claudel”,講述 一位才華橫溢,美麗與智慧并存的女雕刻家卡密兒·克洛岱爾,對雕塑有無比熱情,與雕塑大師羅丹共同創造出《思想者》等許多不朽的傳世之作。“無可比擬的絕代佳人般的漂亮前額,美麗無雙的深藍色眼睛,性感卻又倔強的大嘴,散落至腰際的濃密的褐色抑或赤褐色的頭發。”[1] 然而,她的才能,智慧甚至美貌最終都被男權社會所遮蔽了。作為羅丹的情人,卡密兒逐漸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與價值,沉溺于昏天暗地,甜言蜜語的愛情中。她為羅丹而活著,作為他雕塑的助手,模特與情人。卡密兒在1898年痛苦地離開了羅丹,自己孤獨地生活著,把痛苦之情投入到工作中。離開后,她過得并不舒適,饑寒交迫,工作也得不到社會的認可與尊重。卡密兒最后患有精神病,成為了“閣樓上的瘋女人”。“閣樓上的瘋女人”這一稱呼來自美國著名的文學家桑德拉·吉爾伯爾和蘇珊·古巴的名著《閣樓上的瘋女人:婦女作家與十九世紀文學想象》。其中最著名的是《簡愛》中,羅切斯特的妻子伯莎,因不滿于生活及患有精神病被關在閣樓上。因此,“閣樓上的瘋女人”表面上似乎是對女性的批評,嘲笑與歧視,而背后真正的意義是對瘋女人境遇的同情和反思。影片《羅丹的情人》中,卡密兒最終患有精神病與“閣樓上的瘋女人”這一稱呼與背后的意義都極為相近。
一、瘋女人的形成過程
1883年,43歲的羅丹第一次見到19歲的卡蜜兒是在她的工作室中,羅丹被邀請來指導她的雕塑作品。羅丹犀利的言辭,刻薄的評論令卡密兒很反感,認為他是一個自傲的雕塑大師。然而,羅丹邀請她與朋友去自己的工作室學習雕塑,實踐鍛煉,這將開始了她人生的另一個階段。盡管相差24歲,他們被雙方的才華所吸引,不顧一切地深愛上了對方。當卡密兒愛上羅丹的這一刻,就注定今后要承受著痛苦與壓抑。在與卡密兒相愛的日子里,是羅丹創造雕塑的高峰期像〈蹲著的女人〉、〈我很美〉、〈上帝的愛撫〉等。
卡密兒在與羅丹相愛熱戀的1885至1896年的十多年間,快樂幸福得生活著,然而,幸福往往很短暫。當羅丹的終身伴侶羅絲知道他們的私情之后,醋意大發,做出瘋狂的行為,威逼卡密兒離開羅丹。然而,面對羅丹不愿做出選擇,卡密兒不能忍受這樣的生活在1898 年離開了羅丹,自己成立了一間工作室,日夜拼命地工作。此時的她身懷羅丹的孩子,在當時的社會,她沒有辦法獨自一人養活一個孩子,最后只能做流產手術。失去孩子后, 卡密兒十分痛心,身邊沒有了愛人,獨自一人忍受著各種壓力與悲痛。她只能把這種痛苦宣泄在雕塑中,所有的瘋狂、痛苦、憂郁、都被她糅進了大理石和黏土凝成的時空中。她并沒有忘記羅丹,心里還存著一絲與他復合的希望,可是時間的流逝使他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當羅丹看到她創作一個男人周旋于兩人之間的雕塑作品時,大發雷霆,認為卡密兒是在痛罵他并想損毀他的名譽。而她對著雕塑自語:“羅丹羅丹,我就是那個老婦人,不過不是她的身軀,而那年齡增長中的少女也是我,而那男人,也是我,不是你。我將我所有粗暴的個性賦予了他,他將我的虛空給我作為交換,就這樣,一共有三個我,虛空的三位一體。”她想逃脫男人的控制而重拾藝術的自信,想開始記憶中沒有羅丹的嶄新生活,但是她深深地陷在愛情的魔力中,被抑制在父權制社會中。那個年代,女性的命運是悲慘的,她們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不能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更不能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父權制在女性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記,她們只能在父權制社會里苦苦掙扎。
卡密兒的弟弟保羅,是法國駐華大使,看到姐姐悲慘的生活后,為她舉行雕塑展覽,希望她的才華能得到社會業界的認可與贊揚。卡米爾以濃妝異服出現在會展中,并不斷地說著瘋言瘋語,別人向她投來異樣和嘲笑的目光,批評、諷刺她的言行舉止。卡密兒的雕塑并沒有得到社會業界的認可和贊揚。此后,保羅與她日益疏遠,疼愛她的父親也過世了,貧困交加,卡密兒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糕,她把自己鎖在工作室中,憤怒痛苦地砸毀自己的雕塑作品。1913年3月10日,是卡密兒一生的分界點,在弟弟保羅的目光中,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她一直呆到1943年10月19日去世,生命的最后三十年她都被綁在一件捆綁瘋子的緊身衣中默默無聞地度過,變成“閣樓上的瘋女人”。
二、瘋女人形成的原因
卡密兒·克洛岱爾,盡管選擇離開羅丹,但是她的思想、靈魂并沒有逃離當時法國的男權社會的統治。一個孤苦伶仃,身心疲憊的女性,希望靠自己的雙手勞動養活自己,創作了一些不朽的雕塑作品。然而,得不到社會業界的認可,她只能作為羅丹的情人這個身份存在。雖然很有雕塑的才華,但是卡密兒在感情上過度地依賴于羅丹,她的女性自我意識在逐漸凋零和枯萎,喪失了自我,最后從才華橫溢的雕刻家變成患有精神病的瘋女人。
(一)社會因素——父權制社會的壓制
父權制是激進女權主義最主要的理論建樹,米麗特是最早把父權制引入女性主義的人。“父權制是有家長權的男子統治、支配所有家族成員的家族形態。父權一詞指涉的是在其中女性利益屈從、附屬于男性利益的那種權利關系。”[2] 父權制主要包括三項內容即:男性的統治地位、男性的認同標準及女性被客體化。卡密兒從小就表現出對雕塑的熱愛和藝術的天賦,盡管全身上下涂抹著臟兮兮的泥土,她仍樂在其中。父權制的社會,女性沒有社會地位,沒有自己的人生價值,她們從小就被家長教育要成為賢良淑德,溫文爾雅,學做家務活和伺候家人的女性。卡密兒的母親就是父權制社會培養出來的典型代表,幾乎每天都呆在家中,做一些家務,教育子女,等待著丈夫下班歸來。而卡密兒,是個活潑,熱愛藝術的女性,每天出去學做雕塑。在那個年代,女性從事雕塑事業的少之又少,卡密兒的母親十分反對她的愛好,認為一個女孩不應該出去拋頭露面,把自己渾身弄得凌亂不堪。母親希望她能在家中學習琴棋書畫,社交禮儀,基本的家務活,而卡密兒得到了父親的支持,他認為卡密兒在雕塑方面有著非凡的才華和造詣,支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點是難能可貴的。
卡密兒,一個女性,本身在社會中就難以立足,社會并不鼓勵女性外出工作,盡管女權主義家已經為女性爭取了一定的權益,但是整個社會并沒有給與女性足夠的工作機會與認可。女性在社會中想要立足,想獲得一定的名聲是很困難的。卡密兒,自從來到羅丹的工作室工作,每天十分努力學習,幫助羅丹完成其雕塑作品。和羅丹每天出雙入對,很多人因此開始認識和熟悉她,然而并不是因為她的精湛的雕塑作品而是因為她的另一種身份,羅丹的情人。在父權制社會中,她失去了自己應該有女性身份,卻成為了男性的附屬。她的作品被認為是抄襲羅丹的風格,其實并沒有,反而是羅丹在她的身上找到了更多的創造靈感。父權制社會的壓抑,男權的監視,卡密兒不能在書會中立足,最終成為“閣樓上的瘋女人”。
(二)女性自身的因素——女性自我意識的缺失
卡密兒在認識羅丹之前擁有女性的自我意識。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所熱愛的是雕塑藝術,并不顧母親的反對,追求自己的雕塑事業。然而,她并沒有一直堅持自己的想法,遵從自己父親的建議,在與羅丹相戀的日子里,她的自我意識在逐漸枯萎與凋零。她視羅丹為一切,一心一意跟著他,幫助他雕塑,擔任他雕塑的模特,成為他創作靈感的源泉。此時的她,不再考慮自己的雕塑事業,不再考慮自己的人生價值,不再追求女性的解放,而她一味地沉浸在羅丹的懷抱中,十幾年忠實地做他的情人。作為一名女性,她被愛情的魔咒包圍著,被男性的荷爾蒙吸引著,被整個父權制社會壓抑著。卡密兒,失去了女性的自我意識,她不是為自己而生活而是為了羅丹而生活,注定將會面臨痛苦與抉擇。曾經對她充滿希望與抱負的父親,曾經對他癡迷愛護與崇拜的弟弟,此時正在為失去自我意識的卡密兒擔心。“她的父親不理解她的決定:“你是一個偉大的雕塑家,你為什么要去他那兒工作呢?這是一種放棄字我的行為。你會犧牲你的獨創個性的。”[3]盡管卡密兒離開了羅丹,她的自我意識仍在在凋零,整日工作并不是為了自己的價值,她是在與羅丹較量。弗吉尼亞·伍爾夫無奈地說:“如果你總是拿自己的命運與男人的相比,那么你會總覺得男人謀生要比你容易地多——你的心中會有一個很大的障礙,它將耗盡你的精力和損害你的幸福。”[4]卡密兒,失去女性的自我意識,得不到社會的關注,只能通過成為瘋女人的形式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憤恨與不滿。
三、擺脫“瘋女人”的途徑
(一)推翻父權制社會
千百年來的社會是父權制社會,它迫使女性處于屈從的地位,阻礙人類文明的進步,只有徹底推翻它,女性才可以獲得自由和解放。父權制社會給女性帶來了極大的痛苦與災難,她們處于社會的邊緣位置,女性沒有話語權,聲音被男性話語所覆蓋。女性默默無聞地處于社會的角落里,壓抑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又不能大聲說出來。女性與男性一樣,應該受到社會平等的對待,女性不比男性的能力差,女性應在社會中得到認可與尊重。父權制社會的存在不僅使女性在家庭中受男性壓抑,而且在社會中受男性排斥。卡密兒,是父權制社會中的悲劇人物,幸福與痛苦交織著,最終還是逃脫不了父權制的壓抑,成為精神病人。因此,應該推翻父權制社會,釋放女性的壓抑,給予女性應有的自由,鼓勵女性走出家庭,走向社會,獨立的做出自己的人生選擇,追求自己的價值,畫出自己精彩人生的風景線。婦女要徹底獲得解放就必須挑戰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父權制社會,擺脫父權制社會文化思想的束縛。女性應該確立自己的身份,不再作為男性的附屬品,積極面對生活中的困難,迎接挑戰。
(二)女性應有自我意識
女性應該仔細考慮自己作為人,一個女人的生活需求,生活價值。不能讓男性的思想成為自己的思想,不能依賴于男性,從而失去女性的自我意識。擁有自我意識,女性能夠積極面對生活,做出自己獨立的人生選擇,追求自己的人生價值。卡密兒起初的自我意識是值得贊揚的,她敢于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情,專注于自己的雕塑。然而,歲月的流逝,奪走她沒了的容顏也奪走了她的自我意識,沉浸在羅丹的世界中,自己開始枯萎與凋零。失去自我意識,女性變得懦弱,無力,不再積極進取,不再談理想談抱負。男人就是她們的一切,面對孤獨的生活,女性不能夠應付,只能迫于生活的壓力和社會的壓抑,走在崩潰的邊緣,最終以悲劇收場,成為“閣樓上的瘋女人”。因此,女性應獨立自強,擁有自我意識,盡管每個女性的意識都不一樣,但是都是她們在生活中形成的意識,對她們自己來說是一份寶貴的價值,能夠幫助她們在思想上擺脫別人的控制,做出獨立的選擇。女性的自我意識,亦如女性的靈魂,沒有它,女性只能過著行尸走肉的生活,過著精神病的生活,成為“閣樓上的瘋女人”。
四、結語
卡密兒抵抗不了以羅丹為主導的男權社會,更致命的是,十幾年的愛情經驗使她的內心極度驚恐,最終毀滅了自己。從才華橫溢的女雕塑家最終患有精神病成為瘋女人,她的人生是痛苦的,是凋落的。因此,本文分析影片《羅丹的情人》旨在呼喚女性應擺脫男權的束縛,應有女性自我意識,積極面對人生,自己主導自己的生活,做生活的女主人。
參考文獻:
[1] 安妮·德爾貝.《羅丹的情人》[M]. 鄭偉譯,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p2.
[2] 何念. 20世紀60年代美國激進女權主義研究[M]. 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10.p110.
[3] 安妮·德爾貝.《羅丹的情人》[M]. 鄭偉譯,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p118.
[4]吳慶宏. 弗吉尼亞·伍爾夫與女權主義[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p89.
作者簡介:殷文朔,碩士,四川外國語大學英語語言文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