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古典小說戲劇中中國式的“大團圓”結局

摘 要：“大團圓”是中國古典小說戲劇中在文本結構上的重要表現。我國的古典文學作品大都以“大團圓”作為結局。這一點在才子佳人小說中尤為典型。這種團圓是中庸儒學與傳統文化千年浸潤的結果，因此，它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關鍵詞：大團圓；古典小說；戲劇

中國人自古便重視團圓，這一點也表現在了人們對于小說、戲劇“大團圓”結局的追求。“大團圓”是中國古典敘事文學中普遍的一種結構模式， 其突出的特點是在文學作品中，激烈的矛盾沖突最終都能得到緩解和圓滿的解決，整個敘事由悲劇沖突轉為喜劇結局。人們允許劇中的過程曲折多難，但卻堅持要求結局的團圓與美好。就算這個結局可能會有些不太現實，但人們還是愿意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好人終有好報。

對于形成這種“大團圓”的結局主要因素之一是古典小說戲劇的作者大都是一些不得志的中下層文人，他們身處社會下層，對當時社會的黑暗有著一定程度的認識，同時，也對自己的懷才不遇深感不滿。煙水散人在《女才子書·序》中就曾經說過：“顧以五夜藜窗，十年蕓帙，而謂筆尖花足與長安花爭麗，紫騮蹀躞，可以一朝看遍矣！……回念當時，激昂青云，一種邁往之志恍在春風一夢中耳。”在這樣的人生境遇下，他們將滿腹委屈和一腔情志都注入到小說的創作之中，以期獲得現實中得不到的心理慰藉，因此大團圓結局就成為了一種必然的選擇。如果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是封建士子的兩大人生追求，在封建社會里，士子們人生的幸福， 也主要體現在這兩個方面。也正因為如此，比比相似的團圓結局才會一再地流行著。

形成這種“大團圓”的結局主要因素之二是從讀者的接受心理來說，團圓也是最容易被讀者接受的方式。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中國人底心理，是很喜歡團圓的……所以凡是歷史上不團圓的，在小說里往往給他團圓；沒有報應的，給他報應。”這種種的大團圓，是一種人們對美好幸福的憧憬和期許，是現實生活中不如意的心理補償。就算它不符合現實，卻是人們的心之所愿。人有時就是這樣，生活中圓不了的夢往往就寄托于小說、戲劇，這可能也是“大團圓”結局在中國盛行的原因吧

此外，形成這種“大團圓”的結局的因素有很多，包括中國古代哲學思想中崇 “圓”的因素、中國傳統的審美心理習慣、善惡有報的民間信仰等等。在中國小說中，善惡交織的人物、不可解決的矛盾是不存在的，即使是悲劇，也喜歡加上一個喜劇的結尾。

分析中國古代小說的大團圓結局，不外是歷經苦難金榜題名、幾經周折有情人終成眷屬，忠信有德之人終得好報、不義作惡之人終得報應等等。這些結局主要可歸結為三種模式：

一、一心行善終得好報的團圓

這種團圓模式是中國古代小說中最為普遍的模式。“三言二拍”等明清小說中多數的結局是這種模式。

二、惡有惡報式的結局

這種團圓模式主要存在于公案小說、俠義小說、 復仇題材小說、世情小說中。在這些小說中，冤案終會昭雪，惡人終會受到應有的懲治，即使生不能手刃仇人，死后冤魂也會報仇雪恨，這使讀者會有一種大快人心、快意恩仇的快感。

三、有情人終成眷屬式的團圓

多數婚戀題材的小說是這種結局，如《醒世恒言》中的《蘇小妹三難新郎》等。

中國的戲劇和小說一脈相承，大團圓的結局好像是戲劇的基本定式，也許會有些許悲劇，但那只是少數。在戲劇中，很多愛情故事都是男女主人公經歷一系列的磨難之后，終于團圓美滿。就像《西廂記》，張生與鶯鶯可謂歷經坎坷，最終走在了一起。而此劇是根據《會真記》改編的，而在《會真記》中，鶯鶯被棄，以悲劇結局，但此種結局并沒有多大的反響，以至于后人只知《西廂記》不知《會真記》。這種結果可能就與中國向往“大團圓”結局有一定關系吧。還比如《墻頭馬上》原是改自白居易的一首詩《井底引銀瓶》，但是白居易在原詩序中說道此詩意在“止淫奔也”，是批判女子未婚先孕，不守婦道的意思，但白樸的筆下，李千金對愛情的勇敢追求和對封建禮教的大膽反抗的形象，歷經坎坷終于夫妻團圓的結局，卻譜成了一出優秀的喜劇受到廣大人民的喜愛。

此外，中國人有時可以為了“團圓”而罔顧法度，常言道：“法理不外人情。”《女駙馬》中馮素貞應當斬首，卻最終成就兩對姻緣。《白蛇傳》中人妖不能相戀卻以白狀元祭塔感動天地而換的合家團圓。

中國重視團圓，同時也希望小說、戲劇能有一個“大團圓”的結局。古典小說戲劇的團圓結局都有著深刻的原因，而不像人們所想象的那樣的蒼白與公式化。也正因如此，我們理應從一個全新的角度給古典小說戲劇以公允的評價。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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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雪瑩（1990–），女，河北廊坊人，霸州市河北大學文學院，中國古代文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