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穆斯林作家筆端看中國的穆斯林世界

摘 要：為了了解中國的穆斯林，本文通過分析中國穆斯林作家的創作，窺探真正的穆斯林世界。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一書中的穆斯林形象具有的中國部分穆斯林的特征以及張承志《心靈史》描寫的穆斯林的生存困境與精神困境很具有代表性。

關鍵詞：穆斯林；伊斯蘭教；創作

中國的穆斯林在當下處境尷尬。漢人為主的中國社會中，非穆斯林的國人們已經形成了一種帶有偏見的刻板印象：中國穆斯林多為少數民族、多聚居西北以及我國其他邊疆地區、多生活貧困、愚昧落后。再加上伊斯蘭世界本就長期處于西方世界話語權主導的籠罩之下，更使得我們將穆斯林和恐怖勢力緊密聯系起來。誠然，伊斯蘭教在中國的發展過程中生出過不合理的枝蔓，但人為的隔閡對于解決現存問題毫無幫助，反而會惡化事態造成傷害。

我們要了解中國穆斯林，就應該關注中國穆斯林作家的創作，從他們的筆端窺探真正的伊斯蘭世界。

一、以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為例

霍達，女，生于1945年11月26日，回族，北京人。中國電影編劇，國家一級作家。曾在國家機關從事外文情報翻譯工作，同時堅持業余寫作。她的《穆斯林的葬禮》“通過一個玉器世家幾代盛衰，唱出一曲人生的詠嘆”（劉白羽語），以北京穆斯林梁亦清一家為主人公，記錄三代人六十年中命運浮沉。這里主要借助文本來分析書中的穆斯林形象和心里特征。

書中一對母女，梁冰玉和韓新月，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穆斯林女性。她們獨立自主，有著自己的尊嚴和人格。在她們身上，穆斯林的色彩已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新時代女性的性格色彩。可惜，她們的愛情卻都慘遭夭折，而伊斯蘭教教規是其原因之一。作者作為穆斯林一員，當然不是在反對《古蘭經》教義，而是將追求自由的、真正的愛情的女性（梁冰玉和韓新月）和死板固化地執行教規的女性（即韓子奇之妻梁君璧）進行對比，呼吁對于“真主”的愛的正解。

作者的特殊人生經歷，使得作者在面對韓子奇穆斯林人物身份和梁冰玉母女的人生選擇的設置上帶有明顯的“漢化”傾向。但在關鍵節點處，主人公命運又必然會為穆斯林身份所制約。這也是當代中國部分穆斯林的顯著特征。

但正如作者自述——“我只是寫了自己所了解、所經歷、所感受的北京地區的一個穆斯林家族的生活軌跡，而不可能涵蓋整個民族。”《穆斯林的葬禮》顯然無法完全反應全部中國穆斯林。張承志的《心靈史》彌補了這一缺憾。

二、以張承志《心靈史》為例

張承志，中國當代穆斯林作家、學者。祖籍山東濟南，1948年生于北平。他的身份變換由紅衛兵到牧民、到北大歷史系學生，再到哲合忍耶的忠實教徒。1897年他正式成為穆斯林，1991年《心靈史》出版。

在談及《心靈史》的內容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關于《心靈史》的爭議。此書一經出版就備受關注，毀譽參半，且曾被查禁。譽者多為書中所表達追求自由的精神、對“公家”立場的否定、和書中極力渲染的悲壯美。而毀者多為書中部分失實的歷史和偏激的態度與言論，擔心此書帶來不利的社會影響。

所以我們分析張承志的《心靈史》，并不能簡單的從他的立場觀點，或者從寫一部教史的失實與否來評價——因為這部心靈史的內容始終是與作者心靈的狀態緊密相連的。但是，我們可以通過分析《心靈史》的文本，來解剖張承志作為穆斯林阿訇的心靈，也可以通過張承志心靈狀態的變化透視在他背后的眾多哲合忍耶教眾。

首先是哲合忍耶教派的起源。張承志不斷強調其起源之地是“窮山惡土”、“人世絕境”。在書中他強調了三個要點：1.哲合忍耶的發源地不受正統文化浸潤2.哲合忍耶發源地呼喚并適合蘇菲主義（神秘主義）的生長 3.哲合忍耶最初是窮人的宗教。由此我們可以得到信息：西北地區之所以催生出哲合忍耶，與其特殊的地理環境與落后的經濟狀況密不可分。

其次是哲合忍耶教派的發展。在張承志筆下，從哲合忍耶創派初到成為第一教派，清政府從未停止過對圣徒以及教眾的屠戮。其中清政府打壓西北回民的原因我們暫且不去分析，我們主要需要關注的是，背負這樣一段歷史的回民們的心理狀態：面對清政府的血腥鎮壓，哲合忍耶教眾們，一方面，不懼死亡。另一方面，在長期悲壯的殉教之路上，哲合忍耶教眾“見慣了鮮血，也積累起了仇恨”。

作者是焦慮的：在他看來，哲合忍耶不能是“虛榮、功績、奢想的”，必須回歸本質“窮人的宗教”，才能保證信仰的純粹，才是真正繼承道祖馬明心一直延續下來的傳統。回民已經失去了故鄉、失去了母語，不能再失去哲合忍耶。這種焦慮的情緒不止來自于傳統中國文化與哲合忍耶精神的格格不入，還來自于對主流的不信任（長期以來被主流打擊的歷史），和對現代社會的恐懼心理（中國傳統落后的農業社會與現代社會的碰撞）。

三、結語

伊斯蘭教自傳入中國以來，經歷了長久的發展歷程。它始終未斬斷自己同阿拉伯文化的聯系，但也融入了中國文化中，成為中國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它自身所存在的缺陷以及在中國發展過程中所產生的變異是我們尤其需要注意的。但是無論如何，信仰伊斯蘭教的中國穆斯林們，始終是中華大家庭中的一員。我們應該在認識了解他們的基礎上，給予他們充分的尊重。

參考文獻：

[1]霍達.《穆斯林的葬禮》，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7年8月版.

[2]張承志.《心靈史》，湖南文藝出版社，1998年12月版.

[3]段文彬.《本土文化被摧毀之后的全民精神錯亂——由奈保爾對第三世界的游記看沖突下的穆斯林文明》，《青年文學家》，2013年7月20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