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對于普通讀者來說,是否存在必須要看的書?
楊早:一個人要構(gòu)成完整的知識譜系,各個領(lǐng)域的書都要涉獵一點。對于中國人,還是有一些作家的作品不得不看,如果你不看的話,對語言是不夠了解的。比如說,六大名著,所謂“四大名著”加上《儒林外史》和《金瓶梅》。
記者:對讀書的環(huán)境有要求嗎?
楊早:不太有。小的時候在地攤上讀武俠小說,周圍都是賣菜的也讀得下去。但最近的習慣是越讀越慢了,有的時候一個月也讀不下一本書,因為越讀越細。
記者:你剛寫了《歸來》的影評,怎么看它的原著《陸犯焉識》?
楊早:水準之上,但是處理復(fù)雜事物的能力不夠。作者很多時候喜歡站出來說話。我一向覺得這是不高級的寫作手法。我做過一個夢,我夢見和其他兩個朋友組成寫作小組練習寫作。我們有一個嚴格的規(guī)定是不能寫判斷句。比如說不能寫“二姨媽是一個長舌的婦人”,只能說“二姨媽特別喜歡傳播別人的故事”。保持自己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只用描述。《陸犯焉識》經(jīng)常是作者自己跳出來評論或闡述,我不太喜歡。
記者:你看書有什么習慣?
楊早:一本書翻開,我至少要看完,而且不看完不發(fā)言。
記者:你現(xiàn)在在讀的書是什么?
楊早:一個是徐皓峰的《道士下山》,和傳統(tǒng)小說的寫法很不一樣,值得一讀。一個是邁克爾·桑德爾的《金錢不能買什么》,是應(yīng)一個讀書會的邀請,順便自己梳理一下個人主義和社群主義之間的沖突問題。
記者:有哪位作者出的書是你必買的嗎?
楊早:如果汪曾祺還活著,他出書我必買。現(xiàn)在,阿城出的書我是必買的。
記者:你怎么定義一本好的小說?
楊早:我提出過三個特性,語言、想象力、人物。我首先看重語言,然后是想象力,因為想象力實在是太稀少了。我為此還和別人爭辯《三體》是不是一本好小說。有人說它文筆很差,我覺得差不差先不管,它的想象力是很好的。好小說至少要在這三個維度中的一到兩個達到極致,其他的我可以不要求。你都達到當然更好,但這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