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創業之前我在兩家大公司擔任過高管,一個是方正集團,另外一個是盛大公司。
1993年,我從北京師范大學畢業,選擇在方正集團工作。從后端支持做起,做了將近12年,離開的時候,我的職位是副總裁,主要負責產品、運營、營銷渠道、服務以及信息化系統。
1993年到2000年,是整個IT硬件發展很快的幾年,方正給我帶來的是企業運作管理上的經驗,它的整個運作體系現在來看也是非常先進的。
2004年盛大上市,要做一款類似現在機頂盒的“盛大盒子”,希望借此占領用戶的客廳,打造一個娛樂帝國。這一龐大計劃包括了從硬件軟件研發,到內容服務,再到產業鏈整合等方方面面。我在方正集團就是負責供應鏈這塊業務,因此盛大把我挖了過去。之后因為政策等原因,這個項目流產了。
剛開始到盛大,發覺它跟方正的運作體系差異很大。方正作為一個傳統IT企業,比較關注可分析、可預測、連續性的東西。但在互聯網企業,不一定非要什么東西都想全了。只要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我就會去試。
后來,我向陳天橋主動請纓,做一個公司內部的信息系統。這一方面是因為我之前在方正集團擔任CIO的時候,曾負責搭建公司的軟件平臺,更重要的是,盛大從幾十人發展到幾千人后,整個管理體系都出現了很大問題,流程非常煩瑣,決策過程很慢,效率非常低,常規的文件一般都需要兩周才能批復下來。作為一個互聯網公司,這一信息系統過于落后,和方正集團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
陳天橋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同意了我的想法。2005年4月,我開始著手搭建這套決策和運營支持平臺,大概只用了三個月時間,就把原來那套不順的體系理順了。這件事對盛大產生了很大的積極影響,之后的三年里,盛大基本上保持了每年100%的營收增長,信息系統的搭建肯定功不可沒。
之后,我轉戰到盛大在線擔任副總裁,協助另外一個同事打造一個類似開心網的社區化平臺。然而,由于缺乏關鍵的應用,無法形成用戶黏性,平臺發展得不溫不火。
在盛大這幾年對我的影響也挺大。盛大給我的經驗,就是對整個互聯網的理解。陳天橋在方向和戰略上非常強,看到的一些機會確實是很前瞻的。盛大做的很多事情你現在看都具有超前性。當初它做盒子,現在盒子也很熱。陳天橋在2004年就把盛大文學收進來了,之后網絡文學就很火,騰訊也在做。盛大當時還有一個重大舉措,是把它的游戲從收費模式變為免費模式,收入來自所有活躍用戶。盛大在互聯網業務方向上看得很準,把整個互聯網的一套玩法摸透了。
從2011年下半年開始,我產生了創業的念頭,很大程度是源于盛大在不斷地收縮業務。我感到自己能發揮的余地愈來愈小,而我的IT支持團隊也面臨解散的危險。當時,我有三條路:留守盛大、去其他公司當職業經理人,或者創業。
考慮到IT團隊是自己親手打造的,如若解散,我肯定于心不忍,2011年下半年,我帶著26人的核心研發團隊出來創業,從事企業協同辦公平臺的打造。
總體來看,在大企業時,一個任務給你,目標比較單一,完成就好了,其他的很多東西我不需要考慮;但創業是幾條線的決策,產品研發、市場開拓,甚至是市場投入。最大的區別是,在大企業的時候你的決策是“做什么”就夠了,但是當你做一個創業型業務的時候,更多的決策是“不做什么”。
創業的時候想清楚“不做什么”很重要。我們走過很多岔路,包括方向性的岔路。很多路都是誘惑,看著很好,一旦嘗試的話,開的盤子太大,可能造成你精力的分散和資源的浪費。比如說某一個項目,收入還是可觀的,但是你做了會發現,做完它你就沒有那么多精力去做主要目標了。
做職業經理人有好處,責任會比較輕,只要想一件事,甚至很多時候只要想自己就行了。現在創業的壓力就很大了,必須把企業的各個方面都要想到。
在盛大和方正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我被包在大公司的氛圍里,別人看我都是仰視的。那時候出去自己也不自在,人家會覺得我是盛大的高管,自己好像也感覺有身份在這兒。我會被這個東西影響到:我代表盛大呀。出來就覺得無所謂了。當你離開一個大舞臺的時候,你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