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探訪崇州市榿泉鎮群安村的荷風水村時,正是午后時分。
青瓦白墻的小樓錯落有致,村道寬敞整潔,路邊則是連片的碧綠蔬菜,房前屋后耐寒的草木,在冬日暖陽的照射下,顯得更有生氣。村頭300余平方米的紅白喜事房內,人們正熱熱鬧鬧地收拾著喜宴過后的餐具,老人們已經搬出竹椅在廣場上曬起了太陽。
在2003年成都市推進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之前,榿泉鎮還只是個貧困鎮,沒有工業,農業基礎非常薄弱,農民人均純收入不足1000元。“有女不嫁榿泉男,好男不娶榿泉女”,“場鎮一條街,入鎮一條路,產業一個調”正是當時榿泉鎮的真實寫照。
到2013年,榿泉鎮農民人均純收入達13512元,其中,工資性收入8809.16元,經營性收入2026.8元,財產性收入1624.44元,轉移性收入1051.3元。榿泉鎮先后被確定為“國家級標準化蔬菜基地”、“四川省精品農業示范園區”、“成都市現代農業特色鎮”、“成都市統籌城鄉發展綜合示范鎮”等。
土地流轉起來,農民富起來
“榿泉鎮從2010年開始有了質的飛躍。”榿泉鎮黨委書記王成龍說。多年來,王成龍每天上班前,總會到田間地頭轉一圈。
土地是農民重要的資源,如何讓農民在土地上富起來?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他心頭。通過深入細致地調查研究,他認為只有盤活農民手中的資源,才能讓農民獲得更多的財產性收入。
2008年,成都開始了農村產權制度改革的“破冰之旅”,榿泉鎮也根據自身情況尋找發展路徑。
“按照‘政府引導、農民集體和農戶為主體、鄉鎮村組織、市場化運作’的原則,經過數月與專家、部門協調研究,2010年,我們提出了在傳統的農民集體和現實的農戶個體之間,試點成立‘土地股份合作社’這一新型農民集體經濟組織,作為土地綜合整治的實施主體。”與土地打了多年交道的王成龍始終堅信,農業發展的主體一定是農民,“在農村產權‘應確盡確、權屬清楚’的前提下,政府積極引導,運用市場化手段促進銀行融資和社會資本參與農村土地綜合整理,形成推動生產要素自由流動的有效途徑。”
榿泉鎮群安村在實施“荷風水村”土地綜合整理項目中,以農村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折資入股,組建土地股份合作社,向銀行抵押貸款實施土地綜合整理,在實踐中形成了“1248”農村土地綜合整理模式。即:以土地股份合作社為實施主體,圍繞群眾自主自愿參與和建立農村產權要素流轉體系兩條主線,分四個階段、八個步驟實施。“荷風水村”項目涉及的176戶農戶通過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抵押申請獲得成都銀行崇州支行3600萬元貸款。
群安村五組的孟德軍最初不愿意參與進來,可六組的付玉明給他算了一筆賬:集體建設用地和房屋等方面的收益,在扣除人均基礎設施配套費后,還有11.4萬元;付玉明家的新房是統規自建的3人戶,總花費12萬元,付玉明共出資6100元,就可以住進新房。孟德軍又算了算自己的資產,小瓦房加上種植的樹木,最多只值1萬元左右,而加入到合作社參與土地流轉項目,自己用集體建設用地和房屋的收益能換來一套新房,新房的價值大概為每平方米1500元,多余的房間還可以出租給度假的游客……“這下子,旮旮角角都能變成錢啊!”孟德軍改變了之前的想法。
2011年,群安村作為崇州市“深化農村產權制度改革,促進城鄉生產要素自由流動”的綜合試點村,率先在成都市頒發“自留耕地使用權”第一證,完成了農村產權制度改革。
這種集體建設用地市場運作和開發利用的新型模式,有效激發了群眾主體作用,形成了以產權為基礎的利益鏈接和收益分配系列制度,推動了農村產權要素民主化、市場化、資本化運作。北京大學教授周其仁在實地調研后評價,“群安村探索的改革路徑具有不可估量的參考價值”。
把財產權益變成發展“本錢”
有了群安村的經驗,榿泉鎮逐步在全鎮實施確權。確權后,圍繞盤活資源,榿泉鎮黨委政府在群眾中作了積極宣傳,群眾積極性很高,但在如何盤活、與誰合作、收益與風險幾何上,群眾普遍感到“沒轍”。
為充分運用好農村產權制度改革成果,榿泉鎮拿出了規劃方案:依托崇州市10萬畝都市現代農業綜合示范區建設,立足打造現代農業集聚發展、政策資金集成整合、機制創新集聚示范、產村相融集中連片的新農村綜合體示范區,大力發展生態循環(有機)農業、農業產品加工業和特色鄉村旅游業。
規劃方案有了,而地由誰來種、如何種?這是群眾最關心的問題。
荷風水村12棟1號,是一棟占地102平方米的兩層小洋樓,64歲的房主付麗書正拿起清洗干凈的拖把準備打掃自家客廳。
“每到農忙時節,年輕人不在家,我們老兩口就愁得很哦。”想起以前的日子,付大媽一個勁地嘆氣。付大媽一家以前住的是小青瓦房,靠著5.2畝地種點糧食,一年到頭辛辛苦苦,扣除化肥、農藥等成本后,所剩無幾。為生存,女兒女婿和鎮上大部分年輕人一樣,遠赴沿海地區打工。
“土地整理后,我們不用自己種地了。但土地誰來種、怎么種,關系到收益問題,我們心里沒譜。”當初,付大媽和其他村民都有過這樣的擔憂。
很快,榿泉鎮多種土地經營模式解決了村民心中的擔憂。
“首先是創新家庭農場自主經營模式。我們劃定專門的土地創辦‘新型農民創業園’,基礎設施統一配套,統一技術培訓,支持農民流轉土地就地實現創業。生建村五組村民廖述成一家流轉土地23畝用于種植蔬菜,每年純收入都在5萬元以上。”王成龍介紹說,另外兩種是“技術能人+專合組織”帶動模式、“農業經紀人+基地”的發展模式。
靈通村村民胡中、肖建華具有多年種植紅提的經驗,市場網絡健全,榿泉鎮黨委、政府發動其成立了紅提專業合作社,帶動當地村民流轉土地從事紅提專業種植。榿泉鎮又引進綠超公司、互惠超市等,建立特色精品蔬菜基地,解決了銷售難題。
同時,榿泉鎮又探索出以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折資入股組建土地股份合作社,實施土地適度規模經營的“1+4”現代農業發展模式給村民吃了顆“定心丸”。該模式是一種以合作社為土地經營主體,以“文井源”綜合性農產品公共品牌服務、農業“專家大院”科技服務、“農業服務超市”社會化服務、農村金融服務四大服務體系為支撐的現代農業發展方式。
過去,榿泉鎮的農民多赴外地打工,如今紛紛回鄉就業、創業。付大媽一家也從土地中解放了出來,年輕人回到家鄉就近務工,老年人有養老金可領,生病有新農合保障,還有土地租金、耕保基金、糧食直補、工廠田間勞務、土地入股分紅、村集體經濟等多種渠道增加收入,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責任編輯:王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