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闖黃燈”行為是否應該處罰

摘 要：“黃燈”在立法中的含義是對過往的車輛起到警示的作用，并沒有禁止性的含義在當中，“法無明文禁止公民既有自由”，在法律沒有規定的情況下，公權力不能擅自干預公民的行為，本文從多個方面來解釋得出的結論認為，黃燈時車輛無論是否越過停止線，車輛都有權利選擇是否通行

關鍵詞：闖黃燈；罰款；法律漏洞

一.案件回顧

最近以來，一起因為“闖黃燈”而引起的案件在引起了大眾的廣泛關注，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法律工作者舒江榮因駕駛機動車輛闖黃燈被交警罰款150元，舒氏隨后以“處罰無法律依據”為由將公安機關告上法庭，成為全國首例因“闖黃燈”引發的行政訴訟案件。在海鹽縣人民法院的一審判決中，舒氏敗訴。2012年4月6日，嘉興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終審判決。[1]闖黃燈行為是否違法，關鍵在于有關法律對于“闖黃燈”行為規定的理解問題，但是，在法院的判決當中卻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也造成了民間對該案判決的質疑，

二.對黃燈法律含義和“闖黃燈”法律性質的評析

1.什么是黃燈。黃燈是交通信號的一種指示，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26條的規定：“交通信號燈由紅燈，綠燈，黃燈租出。紅燈表示禁止通行，綠燈表示準許通行，黃燈則表示警示”，所以黃燈的法律含義在于“警示”，該警示是指警示紅燈將要兩期，機動車要做好停車的準備。但是，法律條文當中的警示的具體含義到底是可以通行還是禁止通行，該條文并沒有做出明確的規定。

再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的規定，該法是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規定而制定的實施條例，是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解釋和細化，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下位法，不得超越和違背其上位法。該法只有兩條規范了“黃燈”。一是第38條規定：“機動車信號燈和非機動車信號燈表示：“（一）綠燈亮時，準許車輛通行，但轉彎的車輛不得妨礙被放行的直行車輛、行人通行；（二）黃燈亮時，已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可以繼續通行；（三）紅燈亮時，禁止車輛通行”。二是第42條規定：“閃光警告信號燈為持續閃爍的黃燈，提示車輛、行人通行時注意瞭望，確認安全后通過”。海鹽縣交警大隊正是主要根據第38 條第（2）項的規定，在認定舒先生闖黃燈是事實的基礎上，認定其違反了禁止性規定而給予行政處罰的。[2]

2.如何理解“闖黃燈”。根據相關規定，黃燈亮時，已經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可以繼續通行，那是否可以推出未通過停止線的車輛就禁止通行。黃燈亮時是指黃燈亮著的整個階段，而不應該理解為黃燈亮起的那一瞬間，根據對舒某的兩審法院的判決結果看，法院的判決都是將黃燈亮時定義為黃燈亮起的一瞬間。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規定，黃燈代表的是警示的意思，也就是說整個黃燈期間都是警示在車輛，而不是禁止。其他的下位法也應該遵循上位法，把黃燈期間定義為警示，如果是定性為禁止，那黃燈和紅燈就是同一個概念。所以將黃燈亮時說成是一瞬間，這顯然不能成立。

三.“闖黃燈”案件折射出的相關法律漏洞

本案中，舒某的提出異議的依舊主要在于“法無禁止即有權”。 這一理念所蘊含的，實質上是法律、國家和公民自由之間的對立統一關系。在行政領域，尤其是在現代行政法的依法行政原則之下，法無禁止即自由的理念內涵已通過法律保留原則得到更為充分的詮釋，即“無法律即無行政”，法律未作、不作規定意味著法律未賦予行政以權力，此時不應有任何行政作用的存在，也不得侵害個人自由。[3]舒某依據該條法理所提出的異議，是有內在道理的。即便是舒某的主張沒有說服力，但是在行政法領域，行政執法要嚴格的遵循法理保留的原則，只要行政立法沒有相關的規定，就不能隨意對當事人進行處罰。

該案中，根據法律規定，“黃燈亮時，已經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可以繼續通行“，那是否可以得出沒有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就不能通行的結論呢，這兩者之間是否是充分必要條件。黃燈的作用是警示，越過警示線的車輛可以通行，既然是可以通行，那么車主就可以選擇通行，也可以選擇不通行，那法條當中規定的“車輛越過停止線”是“黃燈亮時可以繼續通行”的多個情形當中的一個，既然條件和結論之間不存在唯一的因果聯系，那么他們就不是充要條件，那么也就不能得出沒有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就一定不能通行的邏輯結論。

四.“闖黃燈”行為是否處罰之評析

1.國外立法對闖黃燈行為的不同態度

對闖黃燈給予處罰是交管部門對我國長期以來交通狀況進行綜合性數據分析的結果，其出發點是為了最大限度的維護公共交通安全，從世界的視野觀察，對闖黃燈處罰絕非我國首創，世界各國對于黃燈的態度也有所不同。

日本《道路交迪法施行令》規定，黃燈亮時車輛不得駛過停止線。然而也存在例外：變黃燈時如果車輛已經接近停止線“不能安全停的情況不再必須停止的范圍之內。根據日本《道路交通法》規定，黃色信號燈亮時車輛不能進人路口（無法安全停車的情況下除外）。對違反信號燈規定的處一罰，日本沒有將黃燈與紅燈進行明顯區分，一律按照“無視信號”進行罰款扣分。

韓國交規規定，車輛通過停止線后黃燈才亮的，將不會被罰款和扣分；但在通過停止線前黃燈已經亮起，則必須停車，強行通過的，則會被除以罰款和扣分。

在新加坡闖黃燈也是要受處罰的。不同于國內的情況是，新加坡給予了司機緩沖時間，在綠燈路中的停止線之前有3個箭頭，箭頭之間間隔10米，車輛在從綠燈變為黃燈時。如果車輛處于離停止線較近的第二或第三個箭頭時，車輛通過則被視為正常通行，只有從最遠的箭頭的位置強行通過時才被罰款扣分。

美國：黃燈亮時為注意紅燈即將亮起。當看到黃燈是，如果能夠安全停車（以紅燈亮起時整車完全通過路口為準）就安全停車，如果不能安全停車，不許要小心的穿過路口。此外在美國黃燈還有個作用，就是左轉彎。

英國交規對于黃燈的規定是：“黃燈亮起意味著能停下來的車輛要停在停車線后；車頭已超出停車線或迫近停車線的車可以繼續前行”。

俄羅斯的交規，黃燈原則上是禁止通行的，但如果司機來不及剎車，闖黃燈則被默許，不會被罰款或扣分。

法國對黃燈的規定與我國新交規類似，只是沒有扣分處罰。法國交通法中規定，如果黃燈亮了，車輛已經駛過了停車線不能安全停車，則可以繼續前行通過，不會受到處罰；如果黃燈亮了，車輛還沒有越過停止線，就必須剎車，否則將會受到35歐元的罰款，但不扣分。[4]

2.“闖黃燈”行為不應該處罰

從法律內在系統看，首先，法規《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是對法律《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解釋和細化，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下位法，不得超越和違背其上位法。即下位法對“黃燈”的規范規定，不得超越和違背上位法“黃燈表示警示”而解釋為“禁止”，其上位法已經將“禁止”二字賦予“紅燈”；其次，法律法規規定的“黃燈表示警示”及“黃燈亮時，已越過停止線的車輛可以繼續通行”屬于授權性規范，其含義在于要求車輛自主判斷而“謹慎通過”，即將是否可以在黃燈亮著這一過渡期間繼續通行的權利交給公民自己去評估和行使：若機動車在黃燈亮著期間越過停止線能安全通過路口，則在紅燈亮起時以前只要越過了停車線而繼續通行亦符合法律規定；若機動車在黃燈亮著期間不大可能越過停止線，則機動車應自行減速停在停止線內，以免在黃燈亮著期間因未能越過停止線且繼續通行而闖紅燈。對授權性法律規范，不得解釋為禁止性法律規范。[5]

因此，車輛“闖黃燈”雖然具有危險性，但是卻不是非法行為，對舒某“闖黃燈”行為的罰款是沒有依舊的。

注釋：

[1]張劉濤等：《全國首例“闖黃燈”案終審宣判》，載《東方早報》2012年4月7日第6版。

[2]參見任汝平：《全國首例“闖黃燈”行政訴訟案評析》

[3]葉必豐：《行政法與行政訴訟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第44頁。

[4]參見.國外“黃燈規則“，[J].汽車與安全.2013（1）

[5]任汝平：《全國首例闖黃燈行政訴訟案評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