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 青
(河南財經政法大學河南·鄭州)
孔子的財政思想
□文/陳 青
(河南財經政法大學河南·鄭州)
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孔子的財政思想是“仁”在財政方面的具體體現。孔子重“周禮”,在財政收入方面主張“斂從其薄”,支持“籍田以力”反對“初稅畝”和“相地而催征”;在財政支出方面主張節用、“量入為出”;在收入分配方面主張公平、“藏富于民”。
孔子;斂從其薄;量入為出;藏富于民
原標題:孔子的財政思想及主張
收錄日期:2013年10月25日
孔子(公元前551-前479年)名丘,子仲尼,魯國平陬邑,我國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學派創始人。孔子胸懷治理國家的抱負,曾表示:“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曾為統治階級“計劃過出色的治國的方法”,其中也包括一系列財政措施,他的財政思想和他的其他思想一樣,在歷史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禮,即周禮,“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卑貴賤有序。孔子視“周禮”為盡善盡美的圭臬,是國家、社會各個方面運行的根本規律,是其畢生追求的“大道”和“正道”。在春秋后期,封建地主階級的興起,致使奴隸制度下的“禮”遭到嚴重的破壞。面對這種局面,孔子認為必須講究“仁”與“義”才能“復禮”,因而,孔子一方面反對一切破壞“禮”的行為,反對新興地主階級的改革措施;一方面推崇“仁”與“義”,希望人們通過重新溫“仁”、“義”之故,以知“周禮”之新。據載“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因為言“利”會影響孔子的“仁”與“義”的精神形象,但是孔子絕非不言“利”,只是言之有分寸,這個分寸就是不能逾越“仁”與“義”的界限,不能逾越“禮”的范圍,也就是孔子講究理財是建筑在“仁”與“義”的基礎之上。孔子主張,理財要區別對待,君子曉之以“義”,自會有財,小人不懂理財,要由君子為之理財,而國家之財不必著意去理,只要不進行改革,而按照“禮”、“仁”、“義”的規范去做就可以了,這就是孔子的理財觀。
孔子從“禮”、“仁”、“義”的規范出發,在財政收入方面主張“斂從其薄”,支持“籍田以力”,反對魯國的“初稅畝”和“相地而催征”的征收辦法。“初稅畝”也就是“履畝納稅”,根據土地的數量繳納賦稅;“相地而催征”則是根據土地的面積以及肥沃程度征稅。二者實質上是承認了土地私有制,取代了西周的井田制和“籍田以力”的賦役制度。在孔子看來“籍田以力”,是用勞役地租的形式將農民固定在土地上,這樣最能保證“禮”的威嚴,維護“國”與“家”的穩定,保證“君子”與“野人”的有序。“初稅畝”和“相地而催征”的征收方式正是孔子深惡痛疾的“禮崩樂壞”。“季孫欲以田賦”,并派專使去請教孔子,孔子當面不予回答,等到使者走后便對弟子冉有說“君子之行也,度于禮,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將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茍而行,又何訪焉?”這句話說明,孔子反對以土地作為賦稅的征收對象,以為這種辦法不合于“禮”,不合于“禮”的征收辦法就是“貪冒無厭”。
那么,在孔子看來什么樣的征收辦法才合乎于“禮”、合于“周公之典”?《論語》中給出了最好的解釋:哀公問于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去皿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顯然,孔子所說的“斂從其薄”、實質上就是反對以田為征收對象的制度,而恢復井田制度下什一而稅的徹法,當然更反對征收十分之二的稅收。同時,在得知冉求為季氏理財,孔子大光其火,“季氏富于周公,而(冉)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擊之可也。”這句話一是抨擊冉求為季氏聚斂;二是季氏的富有是因為季氏征收賦稅的稅率為十分之二,比周公增加了一倍;三是由于冉求為季氏理財,致使一個貴族的財富超過了周公,這不合于“禮”的規定。因此,孔子痛罵冉求。總之,孔子認為“今生也有時,斂也無時,暴也”。
孔子極力推崇的“禮”是以“溫、良、恭、儉、讓”為內核的,其中“儉”就是“節用”,這也是“仁”在孔子財政主張中最為重要的一點體現,甚至是對后世整個儒家文化都有一定的影響。“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節用”是符合“仁”這個總原則的。節約財政開支,愛惜民力,役使百姓不要耽誤農事,都是仁政在財政方面的具體措施。孔子從不否認國家收入與支出對于國家的重要性。孔子并不崇尚“法制”,他選擇“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的方式,即以“道德”和“周禮”共同來管理國家財政支出活動。在祭祀禮儀活動上孔子認為“禮,與其奢也,寧儉”,祭祀在封建國家是十分重要的活動,在此方面的“儉”可見孔子對“節用”的推崇備至。孔子對主張“節用”的人也十分贊許,“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魯國要修建新的金庫,孔門弟子閔子騫說,仍用舊的怎么樣,何必建新的呢?孔子稱贊道:這個人平日不愛講話,一開口一定很中肯。高度的稱贊也能看出孔子對“節用”的支持。在物質條件相對有限的春秋時期,孔子和同時代的大多數思想家一樣極力反對奢侈,他認為“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足見孔子已經將“節用”的主張提高到了人的道德品質層面上。奢侈腐化、揮霍人民血汗是剝削階級的本性,但少數剝削階級的政治代表為了自家天下的長治久安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貪欲。統治階級奉行“節用”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對社會經濟的穩定還是有好處的,客觀上有利于國力的增強、社會生活的安定,有利于社會再生產的進行。
在回答弟子子貢關于如何處理政事的問題時,孔子說:“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可見,在民食與軍備之間,孔子是將民食放在第一位的。他認為首先要保證老百姓有飯吃,其次才談得到保證軍備需要。而當時的傳統觀點則認為:“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保證軍備需要是壓倒一切的大事,因而也應該是財政的基本原則。孔子明確地將保證軍備需要放在維持人民的基本生活水平之后,是財政思想史上的一個轉變。這一觀點的形成與孔子早年長期生活在勞動人民中間,了解勞動者的疾苦是分不開的。
孔門弟子冉求所說的“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實際是孔子的主張。意即只有百姓富足了,國家才能有充足的稅源;如果將百姓盤剝凈盡,則財政收入亦無保證。孔子認為讓百姓得到溫飽并維持一定程度的富裕對統治者來說是惠而不費的事。孔子行經衛國,見其人口眾多,不禁脫口贊道:“庶矣哉!”冉有問遭:“既庶矣,又何加焉?”孔子回答道:“富之”。此外,孔子還說過:“所重:民、食、喪、祭”,這些言論都體現了孔子藏富于民的思想。除了“藏富于民”的收入分配主張,孔子又提出“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在孔子看來,不管國家財富在分配數量的多寡,分配結果一定要保證公平,如此才能民悅成服。子貢問政與孔子,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可見,孔子不但注重國家收入分配的公平性,而且還注重收入分配方法的協調性與持續性,“欲速”的慎重選擇和“小大之利”的辯證判斷,本質上是在探索一種可持續的收入分配方法。
在我國封建社會時期,當地主階級加重對人民的剝削,因而引起人民的不滿時,地主階級內部一些較有遠見的人士往往會為之憂慮,并提出各種各樣的設想,以求緩和階級矛盾,維護本階級統治的穩定性。孔子就是一位這樣的思想家,提出了“斂從其薄”、“節用愛人”、“藏富于民”的財政原則,以圖避免階級矛盾的激化,并幻想吸引人民“襁負其子而至”。當然,孔子也不是先知先覺的圣人,更不是救世主,他提不出減輕財政剝削的具體辦法,只好乞靈于已經死亡的賦役制度。可見,范文瀾說“孔子學說代表新起的地主,同時又主張維持領主統治”是有理由的。
那么,為什么孔子的財政思想在當時和以后的一段時間里沒有引起新興地主階級的注意,沒有被統治者所接受呢;為什么他一生奔走于諸國之間卻只落得“斥乎齊,逐乎宋、衛,困于陳、蔡之間”,“累累若喪家之狗”的下場,有人認為這足以證明孔子的主張與新興地主階級的利益格格不入。其實并非如此,而是因為當時剛剛占據統治地位的地主階級尚不具備實行孔子主張的主客觀條件。從主觀方面講,當時新的生產關系比較適合生產力的發展,階級矛盾還未激化,地主階級處于志得意滿的狀態中,它對自己殘酷壓榨的手段充滿信心,不相信自己的對立面——農民會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因而也就不重視對農民進行欺騙和讓步。所以,直到秦朝,封建國家對人民的財政剝削還是肆無忌憚。從客觀方面講,春秋戰國時期征戰掠奪此起彼伏,各諸侯國為保存自己、吞并他國,都拼命擴大軍事力量,統治者千方百計地聚斂收入猶感不足,怎肯薄賦輕斂,何況孔子當時也提不出行之有效的主張。所以,孔子的財政思想從春秋到秦朝都未被統治階級所接受,秦王朝的橫征暴斂,導致其短命而亡;而漢初奉行“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方針,卻獲得了發展機遇。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薄賦斂”思想,才成為正統思想。
我國封建社會的歷史證明:孔子的財政思想是維護地主階級長遠利益的,它起著維持封建統治穩定性的作用。所以,以孔子思想為核心的儒家財政思想,在中國封建社會的財政領域中始終居于統治地位。再者,孔子的財政思想中也有符合財政一般規律的合理內核,如藏富于民、節約國用的原則,在封建社會中有利于社會經濟的穩定,保護了社會生產力。在經濟尚不發達的今天,我國財政工作者依然應當謹記這些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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