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英,王明月,王進,張全發,徐曼曼,吳金勇,宋惠霄
(1.山東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兒科,山東濟南 250001;2.成武縣人民醫院兒科,山東成武 274200;3.菏澤市中醫醫院兒科,山東菏澤 274000;4.山東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兒科,山東濟南 250001)
手足口病(HFMD)是由多種腸道病毒引起的常見傳染病,最常見為柯薩奇病毒A組16型(Cox Al6)及腸道病毒7l型(EV71)。嬰幼兒人群對此類病毒普遍易感,并且以隱性感染為主。作為一種致病性較強的腸道病毒血清型,EV7l頻繁引發東南亞地區HFMD暴發流行[1-2]。近幾年來山東省局部地區出現HFMD暴發流行,實驗室檢測主要病原體為EV71,部分病例為Echo3和(或)Cox Al6。發病人群以5歲以下兒童為主,其中2歲是發病數最多年齡段[3]。國內許多省市擬定了各種預防HFMD的中藥方劑,在降低HFMD發病率方面取得了良好效果。本研究旨在檢測“預防用藥”在有效降低HFMD發病率的同時,是否影響HFMD密切接觸兒童病原體陽性率。
1.1.1 納入標準 (1)3 d內有HFMD患兒密切接觸史且未發病;(2)年齡6個月~5歲;(3)監護人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1.2 剔除標準 (1)研究過程中發生其他疾病,影響療效和安全性判斷者;(2)受試者依從性差(試驗用藥依從性<80%)。
1.2.1 分組 將符合納入標準的觀察對象1 147例根據監護人接受與否及接受何種預防方式分為預防1組(用中藥)、預防2組(用中藥加干擾素)、預防3組(用干擾素)、對照組(空白對照)4組。研究過程中剔除41例,實際觀察對象1 106例。各組觀察對象具體資料見表1,各組性別、年齡、地域分布構成比較經χ2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1.2.2 試驗藥物 選用山東省中醫藥防治HFMD技術指南(2010年版)[3]推薦預防中藥處方。中藥預防1號方:金銀花6 g、白菊花3 g、竹葉3 g;預防2號方:黃芪9 g、防風6 g、炒蒼術6 g。由廣東一方制藥有限公司將中藥飲片提取、濃縮、干燥制備成免煎顆粒,每袋1劑。注射用重組人干擾素α-1b(運德素)由北京三元基因工程有限公司生產,規格為6μg·(0.5 ml)-1。

表1 各組兒童性別、年齡、地域分布構成比較例Tab 1 Constitute comparison of gender,age,geographic distribution among all groups cases
1.2.3 預防方法 預防1組服用預防1號方(適用于平素健康兒童)或2號方(適用于平素體弱易感兒童):<3歲者半袋、3~5歲者1袋,每日1次,餐后半小時溫水沖服,療程7 d;預防3組:<3歲者3μg、3~5歲者6μg干擾素肌肉注射,隔日1次,療程7 d;預防2組:同時口服中藥及應用干擾素,劑量及用法同上。空白對照組:僅采用一般隔離、通風、注意個人衛生等處理。
1.2.4 觀察與檢測方法 投藥后即開始觀察隨訪4周,記錄新發HFMD病例,并追蹤隨訪至治愈。于投藥結束后第5天,分別從各組隨機抽取不少于20%的兒童采集大便標本,-20℃保存,送菏澤市疾病控制中心實驗室,進行EV71和CoxA16病毒特異性核酸PCR檢測,檢測方法參照衛生部印發的《HFMD預防控制指南2009版》中的“HFMD標本采集及檢測技術方案”。
采用SAS 9.2統計分析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數資料采用 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HFMD發病率預防1組、2組、3組及對照組依次為8.02%、11.98%、9.92%及36.46%。各預防組發病率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01),而各預防組之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各組發病情況及發病率比較Tab 2 Comparison of incidence between preventive groups and control group
HFMD 密切接觸兒童大便標本EV71和CoxA16病毒PCR檢測總陽性檢出率預防1組為52.46%,預防2組為56.45%,預防3組為51.79%,對照組為53.46%,各預防組總陽性檢出率分別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各組內發病與未發病兒童大便標本EV71和CoxA16病毒PCR檢測陽性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4。

表3 各組大便標本EV71和CoxA16病毒PCR檢測結果及陽性率比較Tab 3 Comparison of EV71 and CoxA16 virus PCR total positive detection rates of stool specimens between preventive groups and control group

表4 各組發病與未發病兒童大便標本EV71和CoxA16病毒PCR檢測陽性率比較Tab 4 Comparison of EV71 and CoxA16 virus PCR total positive detection rates of stool specimens between children with HFMD and those without HFMD inside each groups
徐輝等[4]統計常州2008至2009年0~5歲年齡組HFMD患兒占病例總數的92.74%,高立東等[5]統計湖南省2008年5歲以下HFMD患兒占病例總數的89.43%,可見5歲以下兒童是HFMD的易感人群,而HFMD 5歲以下密切接觸者很可能發展成為顯性感染者、隱性感染者或帶毒者,也是未來HFMD重要的傳染源,應列為重點防控對象。藥物預防是防止其發病或成為傳染源的重要措施之一。鑒于2008年山東省HFMD流行病學分析揭示HFMD的發病存在明顯季節、地區、性別、年齡差異,防控工作的重點為托幼機構[6],本課題選擇入組觀察對象時充分考慮到性別、年齡及地域分布等方面,力爭摒除上述因素導致的差異,各組觀察對象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說明本研究各組資料可比。本研究發現,無論是口服山東省中醫藥防治HFMD技術指南(2010年版)推薦的預防中藥處方,還是肌肉注射重組人干擾素α-1b,或者中藥方劑聯合干擾素,與對照組相比,均可顯著降低HFMD的發病率,與馬杰等[7]報道用中藥預防HFMD有效的結果一致。
本研究從各組未發病和發病兒童中隨機抽取部分兒童采集大便標本,進行EV71和CoxA16病毒特異性核酸PCR檢測,結果顯示,各預防組和對照組兩種病毒檢測總陽性率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各組內發病兒童與未發病兒童比較差異亦無統計學意義。該結果表明,與各預防組可有效降低HFMD發病率不一致的是,預防用藥并沒有降低腸道病毒陽性檢出率,也沒有顯著降低EV71和CoxA16病毒的隱性感染率或帶毒狀態。本研究各組總陽性檢出率與李亮等[8-9]檢測結果接近。
關于干擾素預防病毒感染的報道顯示,不同劑量的干擾素預防效果不同:瑞士Basel大學研究發現,低劑量干擾素(0.3~0.5)×106U·d-1用5 d似乎不能防止感染,但可以改善接觸者發病的嚴重性。弗吉尼亞州60戶家庭采取較高劑量(5×106U·d-1)用7 d,使密切接觸的家庭成員發病率減少了39%。在接受者中觀察到的最好療效是鼻病毒感染率降低了大約90%。在相互接觸的家庭成員中,被實驗室確診為鼻病毒感冒的病例數下降了近80%(與安慰劑相比)[10]。荷蘭病毒學家 Osterhaus[11]對干擾素預防恒河猴SARS感染進行研究,先給予干擾素,再以SARS病毒攻擊,2 d后,被試驗恒河猴的喉部已經沒有病毒顆粒,而沒有注射干擾素猴子的喉部出現大量病毒,注射α干擾素猴子的肺部感染病毒顆粒要少10 000倍。于德憲等[12]進行了重組人干擾素噴霧劑預防SARS等呼吸道病毒感染的人群試驗,研究對象共14 391人,應用干擾素噴霧劑鼻和咽部噴霧,用藥劑量為9×106U·次-1,每日2次,連用5 d,能不同程度地降低用藥人群SARS和常見呼吸道病毒(B型流感病毒,副流感病毒1~3型,呼吸道合胞病毒及腺病毒3、7型)的感染率。范勝濤等[13]研究了干擾素對ICR乳鼠感染EV71的保護作用,認為干擾素能抑制 EV71的增殖,并對病毒致病性和組織嗜性有一定的影響。本研究中,干擾素并沒有顯著降低感染EV71、CoxA16病毒PCR檢測的總陽性率,可能與用藥劑量低(0.3~0.6×106U·次-1、隔日1次、療程7 d)有關。
關于中藥方劑預防HFMD的研究,大多是圍繞降低臨床發病率的研究,未查見其是否能降低腸道病毒感染率的文獻。中醫認為,HFMD屬中醫“溫病”范疇,其外因責之于外感時邪疫毒,內因責之于肺脾虛弱,易為邪侵。故體實者治宜辛涼宣散,透熱解毒,體虛者治宜補肺健脾,固表實衛。本研究1號方主要為解表透邪,清熱解毒,主要祛除HFMD的外因;2號方主要是益氣固表防止時邪疫毒的侵襲。現代藥理研究證實,1號方和2號方所選中藥均具有較好的抗病毒、抗炎及增強免疫功能的作用,推測其通過上述途徑發揮預防作用。
總之,中藥方劑、干擾素和兩者聯合應用等3種預防方案均可顯著降低HFMD發病率,而3種方案預防效果無顯著差異,提示我們預防用藥可以根據HFMD密切接觸兒童的意愿,選擇中藥預防或干擾素預防任何一種即可,經濟方便、安全有效。我們采用的預防用藥不能有效降低EV71和CoxA16病毒PCR總陽性檢出率,也不能有效降低EV71和CoxA16病毒的隱性感染率或帶毒狀態,分析原因,是否與預防用藥的劑量或其他因素有關,尚需進一步探討。
[1]BIBLE J M,PANTELIDISP,CHAN P K,et al.Genetic evolution of enterovirus 71:epidemiological and pathological implications[J].Rev Med Virol,2007,17(6):371-379.
[2]CHEN SC,CHANG H L,YAN T R,et al.An eight-year study of epidemiologic features of enterovirus 71 infection in Taiwan[J].Am JTrop Med Hyg,2007,77(1):188-191.
[3]王連森,畢振強,房玉英,等.2008年山東省手足口病流行病學分析[J].山東醫藥,2009,49(19):45-47.
[4]徐輝,陳聰,姚杏娟,等.常州市2008~2009年5歲以下兒童手足口病流行特征分析[J].中國現代醫學雜志,2011,21(2):275-278.
[5]高立東,陳長,胡世雄,等.湖南省2008年手足口病流行病學特征分析[J].中國現代醫學雜志,2010,20(21):3278-3285.
[6]孟祥杰,祝軍偉.檢查出手足口病91例流行病學特征及臨床特點分析[J].上海預防醫學雜志,2008,20(20):630-631.
[7]馬杰,牛占田,崔寧,等.玉屏風與板藍根聯合應用預防手足口病的流行病學觀察[J].中外醫學研究,2011,9(5):23-24.
[8]李亮,汪華,史智揚,等.江蘇省手足口病病原陽性檢出率相關因素及病原學特征[J].南京醫科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10,30(1):129-130.
[9]馬紅梅,張文增.北京市順義區2010~2011年手足口病病原學檢測結果分析[J].國際檢驗醫學雜志,2012,33(19):2390-2392.
[10]杜平,朱關福,劉湘云.現代臨床病毒學[M].北京:人民軍醫出版社,1991:65-69.
[11]OSTERHAUS A.Antibodies to SARS-like virus hint at repeated infections[J].Nature,2004,427:185.
[12]于德憲,陳清,張麗蘭,等.重組人干擾素α-2b噴霧劑預防SARS等呼吸道病毒感染的人群試驗研究[J].中華實驗和臨床病毒學雜志,2005,19(3):216-219.
[13]范勝濤,王麗春,趙紅玲,等.干擾素對ICR乳鼠感染腸道病毒71型的保護作用[J].中國生物制品學雜志,2011,24(7):824-827.